李能愣住,他知道董青松说得在理,最后还是喘着粗气退后一步。
“算你走运。”
“表哥,听我的,带上果子先回去。”董青松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冷劲。
“这事儿你别跟家里人说,尤其别让薇薇知道,明白吗?”
“为啥?”李能不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就这么便宜他了?”
“闹开了,全村都知道薇薇被退了婚,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李能虽然憨,但也知道名声对姑娘家有多重要。
”行,表哥听你的。“
离开前他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指着姜维昆的鼻子骂道。
“孙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背起沉甸甸的竹筐,头也不回地顺着小路下了山。
树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沙沙响。
姜维昆见李能走了,胆子又肥了几分。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嘴硬地哼了一声:“董青松,你少在这装好人。“
“刚才的事儿你要是敢传出去,我就说是你表哥想非礼黄梅,我在这拦着呢。”
“你看村里人信谁的?”
董青松被气笑了,这姜维昆还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理会姜维昆,而是转头看向躲在树后的黄梅。
“黄梅,你觉得这男人靠得住?”董青松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点上,隔着青烟打量着她。
黄梅咬着嘴唇不说话,眼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关你什么事,走开。“
姜维昆拉着黄梅快速离开了现场。
董青松不急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姜维昆送黄梅到门口,就急匆匆离开了,独留黄梅在抹眼泪。
董青松从暗处走了出来:”你想不想留住姜维昆?“
黄梅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他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董青松吐出一个烟圈:“他娶薇薇是为了当主任。”
“等他真进了城,当了官,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你这个乡下的老相好?”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那你说咋办?他都要结婚了!”
“简单。”董青松掐灭烟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就跟你妈说,你怀了他的娃。“
“让你妈去他家闹,动静越大越好。”
“只要全村人都知道了,他为了保住名声,也为了不蹲笆篱子,只能让他娶你。”
黄梅愣住了,眼珠子不停地转动。
“黄梅,机会就这一次。”董青松没再看姜维昆,声音里带着诱导。
“你是想看着他娶别人,还是想让他乖乖把你接进门,你自己选。”
“要是闹得够大,他说不定还得求着你进门呢。”
黄梅利欲熏心,原本就对姜维昆摇摆不定的态度感到焦虑。
此刻听了董青松的话,心里那股邪火彻底被点燃了。
她看了看自己这身廉价的衣裳,眼神逐渐变得狠戾起来。
董青松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院子里喜气洋洋。
李老汉喝了几天参汤,竟然能下地走路了。
虽然身体还虚,但精神头十足。
大舅李刚强把剩下的大半截野山参像宝贝一样裹在红布里。
贴身藏着,看董青松的眼神跟看亲儿子没两样。
“青松啊,这回多亏了你。”李刚强拉着董青松的手,感慨万千。
“以后有啥事,尽管跟大舅开口,这桃花村,大舅说话还是管用的。”
董青松笑着应承。他没提姜维昆的事,李能也憋着坏水,一个字没往外蹦。
第五天一早,董青松一家准备回村。
拖拉机停在村口,李湘正忙着跟二姨李佳告别。
大包小包的山货装了一车斗,都是李家两个舅舅硬塞的。
就在这时,李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我不活了啊,姜维昆欺负死人啦!”
“姜维昆你个丧良心的,你坏了我闺女的名声,你想一拍两散?没门!”
这声音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瞬间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引了过去。
董青松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道:戏来了。
李刚强皱起眉头:“这不是邻村王翠芳的声音吗?”
“跑咱门口闹啥?”
一群人顺着声音跑过去,只见李家大门口围满了人。
黄梅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抹眼泪,她妈王翠芳正叉着腰,指着李家的红漆大门破口大骂。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姜维昆这个畜生。”
“面上看着斯斯文文,背地里把我闺女肚子搞大了,现在又要娶别人!”
“我闺女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了!”
“姜维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吊死在这里!”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啥?黄梅怀了姜维昆的娃?”
“哎哟,这姜维昆不是跟老李家的薇薇订婚了吗?”
“这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多,真看不出来啊。”
过了好一会儿,姜维昆才一脸慌乱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想把王翠芳拉走。
“王大妈,有话好好说,你别在这瞎嚷嚷。”姜维昆声音都在打颤。
“谁是你大妈,叫妈!”王翠芳一把甩开他的手,嗓门更大了。
“你摸着良心说,你跟我闺女钻了多少回小树林?”
“现在想赖账?没门!”
李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蒋力为气得浑身哆嗦,李佳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
董青松走到二姨夫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二姨夫,这婚,看来是不退都不行了。”
蒋力为猛地转头看向姜维昆,眼神里冒着火:“姜维昆,你个兔崽子!”
“二姨父,别动气。”董青松越过人群,走到姜维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姜维昆,既然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你是个男人就得顶天立地。”
“薇薇这边,你就别耽误了。”
“把彩礼退了,庚帖还回来,咱们两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退,现在就退!”王翠芳在旁边帮腔。
“他得娶我闺女,不然我就去镇上告他流氓罪!”
“流氓罪”三个字一出,姜维昆彻底瘫了。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