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明一走,这分家的事就算彻底板上钉钉。
李湘红着眼眶,回柴房打包了铺盖卷。
董成勇闷头扛起那个缺了条腿的旧木桌。
一家三口就这么朝着村西头的老屋走去。
说是老屋,其实就是个几十年没住人的泥坯房。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吱呀”一声,顶上扑簌簌掉下一大片灰土。
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窗户纸早破光了,冷风呼呼往里灌。
抬头一看,屋顶的茅草烂了一大半,要是下场雨,屋里绝对能养鱼。
“这咋住人啊!”李湘放下铺盖卷,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董成勇叹了口气,把木桌放下,从墙角摸起一把破扫帚。
“哭啥,分都分了,赶紧收拾吧,我去河边挑点泥,把漏风的墙缝糊一糊。”
“爸,妈,你们去后头那两分自留地看看,把杂草拔了。”
董青松拉住父母:“屋里灰太大,我来收拾就行。”
李湘不放心,还想留下来帮忙,被董青松硬推了出去。
等老两口一走,董青松立马反锁上门。
他心念一动,直接连通了那个无限容量的超市仓库。
意念扫过,几大卷厚实的防水油毡纸,几捆透明塑料布,一箱钢钉和一把羊角锤,瞬间出现在地上。
这泥坯房虽然破,但大梁没塌,骨架还在。
董青松手脚麻利。
等董成勇和李湘拔完草回来,推开门当场愣在原地。
“青松,这窗户上亮晶晶的是啥?”李湘摸着厚实的塑料布,满脸惊奇。
“还有这房顶,你哪弄来的油皮纸?”董成勇也看傻了。
董青松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编瞎话。
“大队仓库后头扔的废料,刚才吴队长看咱们可怜,私下让我去捡的。”
“我就顺手拿回来糊墙了。”
老两口一听是吴队长给的,顿时放了心。
“吴队长是个好人啊。”董成勇感叹。
屋子收拾妥当,天也渐渐黑了。
李湘翻出带来的半袋高粱面,准备生火做饭。
董青松拉过一条破板凳坐下,看着忙碌的父母,开口了。
“爸,妈,有个事我得跟你们说一声。”
“那个去镇上读高中的名额,我不打算要了。”
这话一出,李湘手里的葫芦瓢啪地掉在地上。
董成勇刚点着旱烟,猛地咳嗽起来。
“你胡咧咧啥!”李湘急得直拍大腿。
“你不去念书,以后咋办?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董成勇也沉下脸。
“青松,这事不能由着你性子来。”
“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你读出来。”
董青松摇摇头:“妈,爸,你们听我说。”
“现在去读那个高中,学不到真东西不说,还得天天贴钱贴粮。”
“再说了,现在这年头,高中毕业又不能直接分配工作,最后还不是得回村里挣工分?”
董青松句句戳在老两口的软肋上。
他其实心里门儿清,过不久国家就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
他手里有三个亿的物资,加上前世的头脑,留在家里搞钱。
顺便自己复习备考,才是最稳妥的阳关大道。
但这些话没法明说。
“我不去上学,留在家里帮你们干活。“
”趁着年轻,我多往镇上跑跑,找点挣钱的路子,先把咱们这破房子翻修了再说。”董青松继续劝。
董成勇吧嗒吧嗒抽着闷烟,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行,既然你心里有成算,那就听你的。”董成勇拍板了。
李湘虽然满心不甘,但丈夫都发话了,她也只能叹口气,转头去捡地上的瓢。
“行了,不说这个了。”董青松站起身。
“妈,今晚咱们不吃高粱面,吃点好的。”
说着,他转身走到墙角的破水缸后面,假装翻找。
意念一动,一条足足有五六斤重的新鲜猪后腿,直接从空间里调了出来。
“啪嗒”一声。
董青松把那条肥瘦相间还带着血丝的猪后腿扔在木桌上。
李湘和董成勇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么大一块肉,哪来的?”李湘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年头买肉得要肉票,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点荤腥。
这么大一条猪后腿,起码得好几块钱!
“下午去镇上,碰见张屠户收摊,我厚着脸皮赊的。”董青松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你这孩子,咋能随便欠人钱!”李湘急了。
“妈,分家第一天,算是咱们大房的新日子,必须得吃顿好的去去晦气。”董青松把刀递给李湘。
“全切了,挑肥的炼油,瘦的红烧,今晚敞开了吃!”
看着儿子坚决的态度,再看看那块诱人的鲜肉,李湘咽了口唾沫,终于狠下心。
“行,今晚咱们吃肉!”
没过多久,老屋的破灶台上升起袅袅炊烟。
香味顺着风,直接飘到了村东头的新砖瓦房里。
王桂芬正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闻到这味儿,鼻子猛地抽了两下。
“这啥味,谁家炖肉呢?”
她放下碗,循着味儿走到院子里,顺着风向一闻。
“哎哟喂,是从西头老屋飘过来的!”
果不其然,老屋这边,肉刚出锅。
满满一大盆红烧肉端上桌,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李湘刚给董成勇和董青松一人夹了一大块,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李湘你个馋嘴的婆娘,给我开门!”王芳的公鸭嗓在外面叫唤。
董成勇拿着筷子的手一抖,李湘也慌了神,下意识想把肉盆端起来藏。
“妈,放着别动。”董青松按住她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王芳和王桂芬差点一头栽进来。
两人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
“好啊,你们大房真是藏得深啊!”王桂芬眼珠子都绿了,一边骂一边往屋里挤。
“分家的时候说得比唱得好听,连个铜板都没有,转头就关起门来吃独食!”
说着,她仗着自己是长辈,直接伸手就去端桌上的肉盆。
“啪!”,董青松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王桂芬手背上。
王桂芬痛呼一声,缩回手。
“你干啥!”王桂芬瞪着眼。
“二婶,这是我们大房的屋子,大房的肉。”董青松挡在桌前,身板挺得笔直。
”你想吃肉,回你新房吃去。”
王芳气冲冲地走上来,指着董青松的鼻子。
“小畜生,我是你亲奶奶!“
”你吃肉,让我啃窝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董青松冷笑出声:“行啊,想吃肉是吧?”
“既然奶奶和二婶觉得我们大房日子过得好,连肉都能吃上。”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吴队长,把分家文书改了!”
“这破老屋归你们二房,新盖的青砖瓦房还给我们大房。“
”以后你们顿顿吃肉,我们大房绝不眼红!”
这话一出,王桂芬的脸瞬间变了,新盖的青砖瓦房可是她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手的。
拿新房换一顿肉?
她脑子进水了才干!
“你放啥屁呢!房子都分好了,凭啥换!”王桂芬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不换?”董青松猛地一拍桌子:“不换就给我滚出去!”
“你个没教养的狗东西,敢让我滚?”王芳气疯了,扬起手就要打。
董青松不躲不闪,指着门外。
“奶奶,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我立马躺地上。“
”明天全大队都会知道,二房为了抢大房一口肉,把亲孙子打残了!”
“到时候,我看董青山那个推荐名额还保不保得住!”
听到董青山三个字,王芳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那是她的命根子,是老董家改换门庭的希望。
王桂芬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王芳的胳膊。
“妈,妈,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青山的事要紧!”
王芳咬着牙,死死盯着桌上那盆肉,狠狠咽了口唾沫。
“好,好得很!”王芳指着董成勇和李湘:“你们俩养的好儿子!“
”以后你们大房就是饿死在街头,也别来求我!”
“放心,饿不死。”董青松直接走过去。
“砰”的一声。
当着婆媳俩的面,把门重重关上,顺手插上了门闩。
门外传来王芳骂骂咧咧的声音,但很快就走远了。
屋里恢复了安静。
董成勇长出了一口气,李湘则是抹着眼泪,又是后怕又是痛快。
“爸,妈,别管她们,咱们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