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冯氏语气尴尬。
她开口想劝,被温江柏瞪了一眼。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
温江柏狠狠一甩袖,语气厌恶,“来了人不赶紧去给我娘送信,还打算就这么让人离开,我看你不仅不把清栀当亲妹,也没把我娘放在眼里!”
当着外人的面被这般骂,冯氏倍感羞耻,眼圈立刻红了:“夫君,祖母不许人去送信,你何必难为莲芙妹妹?”
“妹妹?”温江柏笑了,一指旁边的王莲芙,“她一个跟着姨娘嫁进来的女儿,也配当我的妹妹?我让她去找清栀,是看得起她!”
“如果不是她那个娘卖身求荣,以她的身份,她这辈子都没福气见上清栀一面!”
王莲芙已经习惯了府里人的冷嘲热讽,但听到温江柏开口羞辱她娘,她还是忍不住捏紧了身侧的拳头。
反正不管她怎么做,温江柏都看不起她,她干脆卸去脸上的恭敬,不再理会温江柏,对冯氏微微欠身,“大少夫人不必再送,我就先走了。”
“诶,莲芙妹妹!”冯氏想道歉,王莲芙已经大步走出去。
“夫君!”冯氏扭头不赞同看向温江柏,“莲芙妹妹到咱们家来,是公爹同意过的!你这样做,不是在打公爹的脸吗!”
“一个小妾的女儿,爹还会因为她罚我这个亲儿子不成?”温江柏怒瞪着冯氏,莫名觉得厌烦。
“妇人之仁,我懒得理你!”
他一甩袖离开,只留冯氏在原地忍了又忍,没忍住落下泪来。
相较于他们这边的苦风凄雨,温三金的日子就舒坦多了。
回府后看到焕然一新的院子,怀里抱着金子,本就愉快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院子里来了新的丫鬟,恭敬行礼:“大小姐安,奴婢是白姨娘派过来的丫鬟,以后专门侍候小姐。请小姐赐名。”
温三金没想到白姨娘这样周到,身体刚好点,就来照顾她起居了。
瞄了眼眼前气质干净的丫鬟,见她年岁比自己稍长,和墨玉青瓷差不多,估计是白姨娘特地找来的,年纪大点才能抗事。
“你就叫翡翠吧,以后和墨玉青瓷一起在院子里,事情你们三个商量着来。”
“是。”翡翠恭敬点头。
又带着温三金去看屋子里,屋里的破烂家具都被换了一遍,硬得发冷的被子全换成了新的。
大到床榻,小到茶杯,竟是统统换了个遍。
翡翠笑着解释:“白姨娘说,大小姐是府中的嫡小姐,吃穿用度都要按最高规格来。若是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她,她来安排。”
温三金躺在柔软馨香的床上,舒服叹了口气,“白姨娘真是有心了。”
对方既然这么上道,她也该有所表示。既然白姨娘想在府中站稳脚,那被吓到高热的温清淼和温江竹,就是很好的投名状。
她盘腿坐在床上问翡翠,“你去叫王莲芙来。”
“是,小姐。”翡翠行礼退下。
王莲芙受了一肚子从温江柏院子里出来,还没回到姨娘房里,就听温三金要找她,当即拐了个弯到了东院。
“大小姐!”
王莲芙之前对这个据说闹鬼的东院很是抗拒,但经历了上次白姨娘的事,她看清了人比鬼可怕,反倒对东院没了抵触。
“大小姐,我在街上遇见温清栀了!”
她一进门,就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温三金。
温三金蹙眉:“那温清栀给你的箱子呢?已经烧了?”
王莲芙赶紧命人去问,好在箱子并没有被烧掉。
温三金接过箱子看一眼,箱子里躺着两张符,符上覆盖着死气,竟是能催化人肚子里婴孩的东西。
温清栀比她想象中谨慎,知道上次白姨娘对她起了疑心,这次的符咒更高级一些。
这些符咒用在有孕夫人身上,刚开始妇人会感觉非常舒服,大大减少其在孕期的不适,令人误以为这些符咒是好东西。
但实则不然。
这些符咒会慢慢催生妇人肚子里的孩子,让孩子的体型比一般孩童要大上许多。待到妇人生产,往往是一尸两命。
王莲芙气红了眼,“我就知道!她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的,我娘和她娘可是水火不容,她怎么可能帮我娘?上次我娘出事,肯定也是她搞的鬼!”
“亏我娘一直觉得她是个好人,还一直那么感谢她!”
温三金盯着盒子里的符咒,没心思理会王莲芙的怒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温清栀画出来的符咒。
本以为是国师的徒弟,温清栀哪怕害人,符咒上也应该是一派正气。可恰恰相反,温清栀绘制出来的符咒,反倒是一片死气,不像是正经玄师。
想到那个被灵越国推崇的普渡神君,她微微垂下眼。
过了会,抬头问王莲芙:“我想去看看那位普渡神君,过两日便是十五,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份合格的祭品,我想去镇国寺。”
王莲芙脸上的怒意一顿,消散干净。“大小姐,准备祭品可以,但您恐怕没法进入镇国寺。”
她解释:“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寒衣节,这段时间里,镇国寺是不接受香客的,便是皇亲国戚都不行。”
“寒衣节?”
温三金记得温江柏曾在祖母面前提到过,温清栀要主持寒衣节。
“是,”王莲芙也想到了这一点,拳头下意识握紧,“都说苍天有眼,温清栀这样随随便便草菅人命的弟子,普渡神君怎么偏就看不见!她有什么资格主持寒衣节?!”
温三金没理会她的抱怨,垂下眉眼,“如此这般,就只能等寒衣节了。”
她安心等着寒衣节的到来,柳氏那边也在翘首以盼寒衣节。
在柳氏看来,主持寒衣节是极其荣幸的事,那可是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温孝卿这样注重勇国府的荣誉,肯定会在寒衣节来临之前,恭恭敬敬请她和清栀回家。
然而,她等了又等,每天数着手指头过日子。眼看宫里都来人要为清栀准备寒衣节那天要穿的衣服了,勇国府还没来人。
不仅勇国府没人来请她,她还再也联系不上儿子儿媳了,就连一向忠心的杨嬷嬷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柳氏心中惴惴不安。
温清栀安慰她:“娘别担心,爹爹那边肯定是觉得娘你会在寒衣节前先一步回家。娘你再等一等,再过两天,等爹坐不住了,肯定就要上门了。”
柳氏觉得很有道理,继续掰着手指头等着。
可随着寒衣节步步临近,勇国府依旧没人上门。
等着等着,不仅没等到温孝卿来接她,反倒先一步等到了温孝卿表妹进府,温孝卿要再度纳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