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银幕上的画面惨烈而窒息。刺目的反转术式光芒闪过,宿傩被炸裂的手掌瞬间完好如初。
紧接着,那张由无数无形斩击编织而成的死亡之网,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枫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彻底撕碎。
血雾在雨中炸开。放映厅内的空气随之一紧。
但枫并未真正死亡,而是化作水流,沿着暴雨的轨迹遁退至高耸入云的公寓顶层泳池。
屏幕上的视角随之拉高,俯瞰着化为炼狱的涩谷街头。
与此同时,枫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战术独白,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放映厅内。
他盘算着压箱底的领域底牌,剖析着自身与宿傩之间如鸿沟般的输出差距,推演着极近距离压制宿傩并唤醒伏黑惠灵魂的可能性。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将整个涩谷内所有咒术师的生死、羂索的动向,乃至魔虚罗的调伏机制全部纳入了这盘死局的棋盘之中。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眸中褪去了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与赞叹。
“极其清醒的自我认知。
能正视自己与宿傩在输出层面的绝对差距,放弃正面对抗领域的念头,转而寻找极近距离的压制点。“
五条悟轻声开口,视线紧锁着屏幕上正在修复身体的青年。
“封闭式领域难以抗衡,开放式领域又不够稳定。
在那种失血与剧痛中,大脑还能像精密计算机一样推演战术,真是个了不起的学生。“
夏油杰微微坐直了身体,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共鸣。
他看着枫俯瞰战场的背影,如同看着一个真正的同类。
“不盲目转移咒术师,这个判断太精准了。“
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且透着一丝冷厉。
“在无法精确制导的情况下,把羂索或者诅咒师转移到外界,等同于将狼群放入羊圈。
他把大局的重量扛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宁愿自己在这里面对两个不可战胜的怪物,也不愿意让场外的同伴承担未知的风险。
这份残酷的理性,是极品。“
伏黑惠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死死盯着屏幕,听着枫剖析如何利用无为转变唤醒被压制的自己,眼眶周围因为神经紧绷而泛起一圈微红。
“他在算计着救我。“
伏黑惠的双手紧紧揪住裤腿,声音干涩。
“即使面对的是实力断层的诅咒之王,即使旁边还有一尊随时会终结一切的魔虚罗。
他把唤醒我的灵魂当成了这场混战的破局点。这个疯子。“
虎杖悠仁咽了一口唾沫,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听着枫提到三方混战的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魔虚罗被解决,他要打宿傩;宿傩被解决,他要打魔虚罗。
这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死局。“
虎杖悠仁用力搓了一把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祈求与震撼。
“在那种几百米高的楼顶上看着下面那两个怪物,光是那股压力就能让人崩溃。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赢下这场战争“
放映厅内的光线随着银幕上闪烁的雷霆而忽明忽暗。
大厦的废墟被蛮横顶开,魔虚罗不仅没有在宿傩先前的重创中倒下,反而在法轮的转动中迎来了体型与密度的全方位进化。
枫在远处的观察极其敏锐,点破了这并非单一术式的适应,而是对自身力量与概念的全面升维。
紧接着,宿傩用伏黑惠的身体结出了法印。
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巨大鵺在雷云中现身,雷霆如倒悬的森林般洗刷着魔虚罗的身躯。
然而这种毁天灭地的雷击仅仅让它焦黑了一瞬,下一刻,完成新一轮适应的魔虚罗便撕裂雷电,一击粉碎了这头庞大的式神。
宿傩引以为傲的密集斩击,如今落在它身上,真的只剩下了浅浅的白痕。
伏黑惠坐在光影交错的座位上,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用力而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头遮天蔽日的雷鸟上,嘴唇紧紧抿着。
“这根本不是我认知里的鵺。
一样的术式,在宿傩的咒力总量和理解深度下,直接变成了带来天灾的怪物。“
伏黑惠的声音沉闷无比,透着一股对自己力量不足的自嘲。
“但是,哪怕是这种级别的雷电轰炸,魔虚罗也能在瞬间褪去焦炭一样的外壳完成进化。
物理斩击无效,雷属性攻击无效,它在堵死宿傩所有的攻击手段。“
五条悟坐直了身体,苍蓝色的六眼中倒映着魔虚罗那庞大且不可战胜的轮廓。
他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属于最强者的肃穆。
“难怪当年五条家的家主和禅院家的家主会同归于尽。“
五条悟的手指轻轻摩擦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面对这种能够不断解析并适应一切攻击概念的怪物,除非能在它完成适应前,用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超高爆发伤害将其彻底湮灭,否则随着时间推移,任何术师都会被耗死。“
夏油杰微微偏过头,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剖析光芒。
“宿傩的战术非常明确,他在不断更换攻击的属性。
从物理性质的分解,到十影法术的雷电属性,他在测试魔虚罗适应的广度与临界点。“
夏油杰的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
“而枫在局外的洞察力更是可怕。
他第一时间就看出了魔虚罗不仅是防御在适应,连肉体密度和力量概念都在随之拔高。
这两个人在这场死局里的头脑都太过清醒了。“
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上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的无形斩击,却只能在魔虚罗身上留下白痕,呼吸变得尤为沉重。
“斩击已经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了。宿傩的底牌被封锁了一半。“
乙骨忧太握紧了放在腿上的佩刀,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如果宿傩被魔虚罗逼入绝境,他一定会用出更恐怖的大范围毁灭手段。
而枫学弟还在这个战场里,他要如何在保全自身的同时,找到唤醒伏黑同学的机会。“
放映厅内,大银幕上的暴雨被狂暴的咒力彻底撕裂。
枫从天而降,长刀直劈宿傩天灵盖,却被宿傩单手接刃。
宿傩反击贯穿枫的胸膛,却落入了枫以肉身液化设下的陷阱。
宿傩右臂被水流死死绞住,面对枫近在咫尺的高压水柱和单手展开的玉净五浊霭,这位诅咒之王在千分之一秒内立下苛刻的束缚,用左手结出了五条悟标志性的帝释天印。
两座顶级领域在雨幕中轰然碰撞,残缺的骨骸神龛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而枫竟在双重领域绞杀的生死关头,强行扩张水墙推开外围的咒术师。
最终,狂飙突进的魔虚罗再次锁定宿傩,那几乎免疫斩击的庞大身躯将宿傩彻底逼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五条悟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定屏幕上那残缺的神龛,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单手结印。而且是我的帝释天印。“
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右臂被废、生死一线的瞬间,果断舍弃领域的完整性,通过立下苛刻的束缚强行借用我的结印手势展开伏魔御厨子。
这种在极度绝境中展现出的战术直觉与变通能力,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乙骨忧太的视线在双重领域碰撞的画面上游走,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口被贯穿却利用液化体质反锁对方的手臂,枫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这一步。“
乙骨忧太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但在和宿傩进行领域对抗的时候,居然还分心把领域外壳扩张,去推开那些被卷入的普通咒术师。
这种对咒力的极致压榨,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夏油杰看着屏幕上枫被宿傩踹飞后依然从容挡下斩击的姿态,眼眸中透着深深的探究。
“看似愚蠢的分心,实则是对自己防御力和局势把控的极致自信。“
夏油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他知道宿傩的斩击在残缺领域下威力受限,所以敢在刀尖上救人。
不过现在的重头戏是魔虚罗。
宿傩的斩击连它表皮都切不开了,消耗战对他极为不利。“
伏黑惠望着屏幕上如同山岳般冲向宿傩的魔虚罗,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调伏仪式没有结束,发起者就是它眼中必须毁灭的唯一目标。“
伏黑惠的声音透着干涩。
“十影法术的最强式神,现在成了把宿傩逼入绝境的怪物。
但是宿傩既然已经看穿了斩击无效,就一定会动用其他手段来打破。“
虎杖悠仁死死握着拳头,琥珀色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枫在积水中稳稳落地的身影。
“枫完全跟上了那两个怪物的节奏。每一次攻防都把时机卡得死死的。“
虎杖悠仁咬紧牙关,眼眶周围泛着一圈红晕。
“只要魔虚罗能继续牵制宿傩的注意力,枫就一定能找到破绽把伏黑唤醒。
一定能赢的。“
大银幕上的战斗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画面中,枫的玉净五浊霭以雨水构筑,展现出极其强悍的中和与压制力。
宿傩终于抽出右手,结出完整的阎魔天印,伏魔御厨子的骨刺疯狂生长,斩击风暴瞬间将水雾外壁削得摇摇欲坠。
就在领域即将崩溃的刹那,枫果断立下束缚,以彻底放弃剥离术式的必杀效果为代价,换取了领域外壳钢铁般的坚固程度与死咬不放的必中效果。
紧接着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近身搏杀。
枫挥舞三日月宗近逼退宿傩,魔虚罗手持退魔剑当头劈下,迫使宿傩彻底松开结印躲避。
这位诅咒之王在后撤的瞬间,竟然凭借纯粹的怪力抡起数吨重的魔虚罗砸向枫。
枫闪身躲过,抬手射出高压穿水,宿傩后仰规避的同时挥出巨大的解。
枫长刀上撩,漆黑的剑气与无形的斩击在半空轰然对撞。
气浪排空,画面定格在两座濒临崩塌的领域结界上。
五条悟将鼻梁上的墨镜稍微往下勾了勾,苍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大银幕上那层布满裂纹的水墙。
“用自身咒力构筑的雨水来强行中和术式。
从相性克制的角度来看,枫的玉净五浊霭在面对同类封闭式领域时,对抗能力甚至在我的无量空处之上。“
五条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叹服。
“面对宿傩完整印相的伏魔御厨子,他居然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领域最具威胁的必杀规则,强行保住外壁。
这份果决,才是他能在宿傩面前活到现在的最大筹码。“
夏油杰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翻滚的咒力余波。
“魔虚罗的退魔剑带着正极能量,逼得宿傩不得不松开阎魔天印,这反而变相减轻了枫领域承受的压力。
宿傩的斩击密度下降,领域的崩溃就被延缓了。“
夏油杰冷静地剖析着战局的走向。
“而且,千万不要忘了这小子身上最大的异类之处。
一旦这两座领域同时崩溃进入术式熔断阶段,宿傩会失去术式,但枫不会。
他完全可以无缝衔接下一轮高强度的术式攻击。“
乙骨忧太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但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宿傩的肉体力量太异常了。被魔虚罗逼退后,竟然能反过来抓住它砸向枫学弟。“
乙骨忧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躲避穿水的瞬间还能发动反击,无论是宿傩还是枫学弟,他们的身体本能都已经超越了大脑的思考速度。
这种级别的肉搏战,容错率完全是零。“
银幕上的暴雨被刺目的火光彻底吞噬。
宿傩面对完全适应斩击的魔虚罗,双手结出奇异印相,念出那句晦涩的咒音。
一团极度压缩的烈焰在他掌心成型,瞬间将周遭化为蒸发一切的炼狱。
枫在千钧一发之际收缩领域,将水墙化作高密度水罩进行绝对的物理防御。
火炎箭矢离弦而出,巨大的蘑菇云在涩谷街头升腾,魔虚罗被焚烧成灰烬,调伏仪式强制终止,宿傩的残缺骨龛也随之崩塌。
核爆般的冲击波震碎了水罩,枫被重创炸飞入废墟深处。
然而,在这万物死寂的时刻,枫在瓦砾中强撑起身,以零点二秒的极限速度展开残破领域,将无为转变直接轰入宿傩体内。
宿傩灵魂受创吐出暗血,却在内生世界中狂傲反击,无形的斩击直接劈中枫的灵魂。
画面定格在枫颓然倒下、宿傩单膝跪地的惨烈场景。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靠向椅背,苍蓝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屏幕上渐渐散去的蘑菇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
“零点二秒的领域展开。
居然能在肉体几近崩溃的状态下,将无为转变的必中效果压缩在零点二秒内灌入敌人的灵魂。“
五条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算准了宿傩释放那把火后会有短暂的,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杀。
可惜宿傩对灵魂的绝对防壁太厚了,居然还能在灵魂层面发起反斩。“
夏油杰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
“斩击无效就用完全不同质的高温火力进行绝对碾压,那位诅咒之王的底牌确实深不见底。“
夏油杰的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寒意。
“但枫的反应更为恐怖。
在吃下那种级别的冲击波后,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或者治疗,而是抓住双重领域崩塌的唯一空档发动灵魂层面的绝杀。
这种对战机的病态嗅觉,就是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那个火焰的破坏力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枫学弟提前把领域外壁收缩成高密度水罩进行隔绝,爆炸的余波恐怕会把周围街区的普通人连同建筑一起熔化。“
乙骨忧太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是他倒下了。肉体的伤势还能靠术式恢复,灵魂被斩中的创伤,是极其致命的。“
伏黑惠坐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攥住膝盖的布料,指甲几乎陷进肉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调伏仪式被强制解除了。
那个足以将一切拖入毁灭的魔虚罗,连灰都没剩下。“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法平复的震动。
“他为了打破这个必死的,把自己的命当成筹码填了进去。
宿傩那样的怪物,居然也被他逼到了单膝下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