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将裙子举了起来。
青色织绵,光泽清新,刺绣精美,裙摆层层叠叠,如碧波荡漾……
好漂亮,似乎比那天店里的还要好看。
季静姝盯着青色襦裙,心头似有小鹿轻撞,她第一次被一件衣服吸引了。
“现在换吗?”
她莫名地有些紧张。
“对啊,万一不合身,还要送回去裁剪,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萧廷将衣裙放到床上,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季静姝走到床边,看着漂亮的襦裙,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她从未穿过这般漂亮的衣裙,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哪个少女会不喜欢漂亮衣服呢?
之所以一直素装,一是习武方便,二是因为她很自卑。
虽然名义上是武安侯的义女,但她的母亲只是侯府的婢女,而且没有父亲,她知道自己其实和下人没什么区别。
她很要强,想要争口气,所以自幼苦练武艺,这也塑造了她坚强独立的性格。
良久,她终于拿起了漂亮的衣裙……
房间外,萧廷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
不会是没穿过,不会穿吧?
要不要去叫海棠帮忙?
他正胡思乱想着,房间里传来季静姝的声音。
“好了,进来吧!”
“阿姐,那我进来了!”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触电般地愣住了。
季静姝身穿青色襦裙,上襦紧束腰身,下裙流畅散开,如远山含翠,清新迷人。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樱桃小嘴,高挺的鼻梁,漂亮的大眼睛,换上衣裙后的义姐清纯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之前英姿飒爽,现在清纯美艳。
仅仅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怎么跟换了人似的,他盯着季静姝目不转睛。
“是不是不好看?”
季静姝显得有些局促,显然有些不适应。
“好看,太好看了,阿姐,我都要被你迷住了。”
“少贫嘴……”
季静姝冲他翻了个白眼。
卧槽,我不是眼花了吧?
阿姐竟然露出一丝娇羞之态?只是换了件裙子啊,怎么连表情都变得像个女人了。
“阿姐,你自己看看!”
他将梳妆台上的镜子拿起来,举到季静姝面前。
季静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失神,就连她自己,也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有些不真实。
“怎么样?漂亮吧,这才是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有些不习惯……”
“多穿几天就习惯了,我去找苏掌柜帮你做几套其他款式的,以后天天穿漂亮裙子。”
“不用了,我还是习惯以前的衣服。”
“那怎么行,天天穿得跟个男人一样,以后怎么嫁人?”
“我没打算嫁人!”
“阿姐不嫁人,难道要跟我过一辈子吗?我倒是不介意……”
“滚……”
季静姝瞪了他一眼,将他赶了出去,“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赶走萧廷,她坐到梳妆台前,静静地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女人。
“小廷,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喃喃自语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香包,正是萧廷身上的那个香包,那天她假装扔了,实际藏进了袖中。
………………
次日一早。
侯府来了一位重量级贵客。
萧廷被叫到大厅时,武安侯正在亲自作陪。
男子三十来岁,身材微胖,头戴金玉发冠,身穿暗黄色锦袍,一张大圆脸,皮肉饱满,整个人看着富态雍容,长得很有福气。
看清对方的样貌,萧廷微微一怔。
这是楚承泽,南楚太子!
武安侯看见他来了,招手示意,“廷儿,还不快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萧廷快走了过去,躬身抱拳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打量着他,微笑着赞赏道:“萧公子风流倜傥,果然一表人才,恭喜侯爷……”
“太子殿下谬赞了,犬子不成器得很!”
萧廷站在一旁偷偷观察着这位南楚太子,长得确实一般,言谈举止很平和,没有一点太子的架子和气势,给人的感觉很平庸。
跟三皇子相比,确实差了很多。
楚承泽十六岁时被封为太子,现在已经三十五了,整整做了十九年的太子,好像有点惨啊!
还好皇帝老儿身体快不行了,要是遇到个身体好的,那就太悲催了。
不过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这位太子殿下未必能顺利继位。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楚承泽能在三皇子的虎视眈眈下,坐稳十九年的太子之位,这件事本身就不简单。
这个憨厚的太子真的很平庸吗?
“萧廷公子来了正好,将贺礼送上来。”太子示意道。
一名侍卫捧着贺礼走上来。
贺礼上盖着一块大红绸缎,像是一个箱子。
太子缓缓掀开大红绸缎,下面是一个精美的檀木箱子。
萧廷和武安侯看到木箱子都为之一愣,这是北祈太子送的那箱珠宝,回皇城那天被武安侯带去了皇宫,交给了楚皇,并说明了原委。
“侯爷,这是父皇为萧廷公子大婚准备的贺礼。”
太子说着打开木箱,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跟之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动过。
“谢陛下恩典,谢太子殿下!”武安侯感谢后示意道:“廷儿,还不快收下。”
萧廷接过沉甸甸的木箱,不由一阵激动。
发财了,几十万两银子啊,全都回来了,以后就是小财主了。
太子没有久留,和武安侯闲聊了几句,然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太子,武安侯将萧廷叫到了书房。
看到武安侯盯着他怀里的木箱,萧廷不自觉地抱紧了些。
“爹,这是陛下送给我的大婚贺礼,你可不能抢……”
“瞧你那点出息!”武安侯被气笑了。
萧廷嘿嘿一笑,“这可不是一点点钱。”
“放心,不要你的!”武安侯收起笑脸,正色问道:“你可知陛下为何让太子将这箱珠宝送来?”
萧廷回道:“陛下是想告诉父亲,他相信武安侯府,让父亲大人不必多虑。”
这箱珠宝是北祈太子送的,楚皇送过来,很显然是想传达信任的意思……
“为何是太子送来?”武安侯又问。
太子代表皇室,这不是很正常吗?还能有什么原因?
萧廷想了想,突然表情一变,“陛下已经做了选择?”
武安侯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抚了抚须,“皇城的风暴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