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安藤进的家中。
叮咚,门铃声响起。
安藤进推开门,看着空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脑袋:“纱季,怎么是你......”
门前,幽暗的灯光下,小姑娘低着头站着,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安藤进板起了脸来:“你小孩子一个大晚上的,乱跑什么!我给你那混账爹打个电话。”
“他又去赌钱了,才懒得管我呢......”纱季小嘴一撇。
安藤进根本没理她,拿起手机,拨通号码,等了好久,听到传来的一阵忙音,皱着眉放下手机,盯着纱季看了三秒:“算了,进来,你今晚住我这里别出去了。晚饭吃了没?我刚好给你讲一下上周的那盘,下得跟智障一样。”
纱季突然抬头,眼神倔强地看着他:“老师,你能现在跟我下一盘棋吗?”
“下什么下,没空。”
“老师,求你了。”纱季拉长了声音。
“求我也没用。”
“真的求你了。”
安藤进一转眼,对视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突然就沉默了,数息后,他叹了口气:“哎,你要下那就下。”
一分钟后。
棋室内,四四方方的红木棋墩面前。
两人在两侧跪坐而下。
“老师,我想执白,您执黑吧。”
安藤进皱着眉接过棋盒,有点不懂这小徒弟要干什么。
却听这时,对方道:“老师,这一盘棋,你能赢我四十目吗?”
安藤进抬起了眉:“什么意思?”
“就是你要赢我四十目才算赢。”
“搞什么东西?好好的棋不下?我怎么教你的......”
“老师,我就是想试试嘛......真的求你了......”
安藤进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徒弟许久,点头:“可。”
三十分钟后。
安藤进放下棋子,看着已然来到终局的盘面,缓缓开口:“二十七目,我尽力了。你赢了,你满意了没?”
纱季低头,沉默了好久,才响起了闷闷的声音:“老师,我听白川那家伙说,月岛那女人找了个新老师,您这周要和那家伙比赛是吗?”
“什么叫那女人!叫月岛姐姐!”安藤进喝道,在棋盘边缘上,重重拍了一掌。
纱季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嘟起嘴,不情愿地嘟哝了一声:“我叫就是了。”
安藤进沉着脸,盯着她看了一阵,开口:“是的,她找了一个年轻人当老师,这周你看我教训他就是了。”
纱季又是沉默了一阵,声音有些犹豫:“老师,要不算了吧?”
“算了?你在说什么东西!这可不能算了,这可是关乎小薰前途......”
纱季哇一下哭了,委屈道:“我就是不想看你丢人啊。你干嘛凶我......”
安藤进一愣。
下一刻,他两截短眉都飞了起来,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大喝一声:“我丢人!?”
纱季被吓得哭声乍停,缩了缩脖子,低头不响。
安藤进看着她这样子,一时有脾气也发不出了,他沉默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豁然转头,看着棋盘,神情一阵变换,良久,方沉声道:“他能赢你四十目?”
纱季只是一个劲摇头:“老师,真的算了吧。他根本不是人哇。”
安藤进深吸了口气,盯着棋盘,又是沉默了很久,一指房间的大门:“你给我滚去睡觉,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那女人也没比我大几岁。”
“你再说一句那女人试试!”安藤进瞪起眼,抬手,警告地看着她。
“你又凶我!又凶我!你要被人打死了你知道吗?”纱季大吵大闹。
“滚,去,睡,觉!”安藤进大怒,一把揪住她后颈的衣服,将她拎出棋室,往地板上一丢,哐一下,重重地合上移门。
......
与此同时。
木村莲的屋子里,餐桌前。
灯光明亮。
月岛熏夹起一小块蛋糕,用左手托着,非常小心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了小脸。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绽开了笑容:“果然,还是回忆中的味道啊。”
“你很多年没吃蛋糕了吗?”木村莲通过她的言语,追溯她的过往。
月岛熏想了想,摇了摇脑袋:“倒也没有。去年班长过生日时候,我还吃过。”
“蛋糕的味道,应该都差不多吧。”木村莲有些纳闷,去年才吃过的蛋糕,就成回忆中的味道了?你怎么这么能抒情啊?怪不得你国文成绩就是好啊!
然而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喜:“是你的味觉恢复了?”
月岛熏一愣。
下一刻,她用力点了点头:“对,确实恢复了一些。”
木村莲心里一阵轻松,也替她感到高兴,正要道恭喜。
却见她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回味,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其实我感觉,我会觉得这味道熟悉,倒不单是味道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是心情的原因。”
边说着,月岛熏又夹起一小块蛋糕,缓缓送入嘴里。
又是闭上眼,仰着小脸。
露出了娴静而满足的笑。
眉眼弯弯,如同初生的弦月。
木村莲也是看乐了,照她这样子的吃法,怕是要吃一晚上才能吃完。
不过她既然她喜欢这样吃,那他也不会催。
就在这时,月岛熏闭着眼,开口:“木村桑,你能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吗?”
“今天是你生日吗?”木村莲有点意外,那这蛋糕还真买对了。
他目光落在了她嘴角的那块奶油上,有点想看她伸舌头去舔的景象。
“是的,我决定了,今天是我的第二个生日。”她眼神认真。
“哇,那你以后一年不是要过两个生日。”木村莲笑了,打趣她。
“是的,我以后就是要一年过两个生日。”
她睁开眼,看着木村莲震惊的眼神,月岛熏双手托腮,支在桌上,注视着他,笑容逐渐变得狡黠,道:“所以说,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任性了?”
木村莲赞许地点了点头:“只能说是有点任性,但距离很,还差得远。”
“好吧,看来我还要再接再厉。对了,木村桑,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远着呢。”
“那么,等近的时候,能让我知道吗?”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木村莲点了点头:“可以。”
这一次,月岛熏嘴角的笑容,再没有消退了下去。
木村莲很有耐心地,陪着她,将那半盒蛋糕吃完。
她吃一口,他才吃一口,生怕会让她感到一种被催促的感觉,觉得不好意思。
终于,月岛熏将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毫不顾忌形象地揉着肚子站了起来,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OK,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清了!”
“那么,我也恭喜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