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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东北出马仙年入八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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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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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节能灯,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空气里那股混合了檀香、草药和极淡血腥的怪味更浓了。屋子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旧衣柜,还有一个占据了屋子一角、堆满了各色丝线和布料的大绣架。 绣架上绷着一块素色的缎子,上面用炭笔打了淡淡的底稿,隐约能看出又是一个女子的轮廓,只是尚未开始刺绣。 苏小姐关上门,转过身,倚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张纵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戒备,有疲惫,似乎还有一点……如释重负? “绣像给我。”她伸出手,声音平淡。 张纵横没动,只是看着她:“这绣像上的东西,是你弄的?” 苏小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自愿付钱,我替他绣出心中所想,银货两讫,有什么问题?” “自愿付钱,换来的是被吸干精气神,变成行尸走肉?”张纵横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那幅暂时被“镇煞粉”污了符号、显得呆板暗淡的绣像,“这上面的邪术,吸人“情志”与“灵慧”,你敢说与你无关?” 苏小姐的目光落在绣像背面那个被朱砂污损的符号上,眼神闪了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只是个绣娘,按客人的要求,把他们“心中最美”的样子绣出来。至于绣成之后会怎样……那是他们自己的缘法,也是……我和“它”的交易。” “它?”张纵横捕捉到这个词,“它是谁?你身上那股阴邪气,还有这绣像上的邪术,都是“它”给你的?” 苏小姐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抱着胳膊的手收紧了些。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那幅绣像,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被污损的符号,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我出生在湘西一个很偏僻的寨子。”她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家里祖传的手艺,就是刺绣。不是普通的绣花,是“灵绣”。用特制的丝线,特殊的针法,配合祖传的秘方和咒文,绣出的东西,能寄托念想,沟通幽冥,甚至……困住魂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脸色更加苍白:“我十六岁那年,寨子里闹了灾,一种怪病,人睡着就醒不来,像是魂丢了。我阿妈是寨子里最好的灵绣传人,她为了救人,用禁法绣了一幅“引魂图”,想找回大家的魂魄。结果……图绣成了,魂魄也引回来一些,但她自己却被那幅图反噬,魂飞魄散。那幅图也成了邪物,寨子里的老人说,图里困住了太多残魂和病气,必须用更邪的东西镇着,或者……找“它”帮忙。” “它到底是什么?”张纵横追问。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苏小姐摇摇头,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奈,“寨子后山有个很深的洞,我们都叫它“落魂洞”。老人说,那洞里住着东西,很古老,很邪性,但有时候也能“交易”。我阿妈死后,那幅引魂图的邪气压制不住,眼看要祸害全寨。我没法子,带着图,一个人进了落魂洞……”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那段记忆让她窒息:“我在洞里见到了“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有声音,还有……无数条从洞壁垂下来的、湿漉漉的、像是藤蔓又像是触手的东西。它说,可以帮我“处理”掉那幅邪图,甚至可以给我更强的“灵绣”之力,让我不再被反噬,绣出的东西能真正“活”过来,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条件是……我必须定期为它“供奉”。” “供奉什么?” “活人的“情”、“志”、“灵”。”苏小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特别是那些强烈、纯粹、或爱慕、或痴迷、或怨恨的情绪,以及随之而来的灵慧光华。它说,那是它最喜欢的“食粮”。我帮它收集,它给我力量,让我能继续活下去,也能……完成我阿妈没做完的事,救更多的人。” “所以你就在绣像上下邪术,引诱别人沉迷,然后吸取他们的情志灵慧,供奉给那个“它”?”张纵横冷笑,“这就是你救人的方式?用别人的命,换你的力量和所谓“赎罪”?” “我也不想的!”苏小姐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和激动,“一开始,我只绣些小物件,附着一丝微弱的气息,让人做个好梦,或者暂时忘却烦恼,收取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喜”或“思”。可后来,“它”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普通的喜悦和思念不够了,它要更强烈、更持久的痴迷和爱恋,甚至……怨恨。我只能越绣越精细,越绣越“真”,在绣像里加入更多“它”给的邪纹,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沉迷进去,献上他们的“情”和“灵”……” 她指着桌上那幅绣像:“这个男人,他心中有个求而不得的“仙女”幻影,强烈到几乎成了执念。我不过是把他心中所想绣了出来,他自己心甘情愿沉溺进去,贡献出他最浓烈的情志……这能全怪我吗?” “强词夺理。”张纵横不为所动,“你明知后果,还用邪术诱导、放大他的执念,最终目的就是抽取他的灵慧供奉邪物。这和你用刀杀人,然后怪刀子太利、怪被杀的人自己撞上来,有什么区别?” 苏小姐被噎得说不出话,颓然跌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 张纵横看着她,心里并无多少同情。这女人或许有苦衷,被邪物胁迫,但她的选择,确实害了人。而且,从她的话里,那个“它”——落魂洞里的古老邪物,恐怕比“画皮匠”更加诡异莫测,而且似乎也对“灵性”、“情志”这类东西有需求。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仿佛触摸到了某个更庞大、更黑暗的网络的边缘。 “那个“它”,有没有提到过……一支笔?”张纵横试探着问,“乌金色的,笔尖暗红,喜欢让人画画,吸取“神工”的?” 苏小姐抬起头,泪眼朦胧,有些茫然地想了想,摇摇头:“笔?没听说过。“它”只对情绪和灵慧感兴趣,尤其是与“美”、“爱”、“痴”、“怨”相关的。它说这些东西,是魂魄的“华彩”,是它完善自身的“染料”……笔?画画?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但又有相似之处。都是针对魂魄、灵性、精神层面的窃取和利用。“画皮匠”要“神工”完善自己的“画”,这个“它”要“情志灵慧”作为“染料”……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是否属于同一种邪恶体系下的不同分支? “小子,问她要那个邪物的“信物”或者联系方法。”灰仙的声音忽然在张纵横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女娃身上的阴邪气很特别,与那洞中邪物的联系恐怕不浅。或许能通过她,找到点关于这类邪物的线索。而且,她说的“落魂洞”在湘西,与罗阿公手札里提过的“落花洞”,还有苏小姐上次提到的“守陵人”,恐怕脱不了干系。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张纵横定了定神,对苏小姐说:“你身上的麻烦,还有那个“它”,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你要告诉我,怎么找到那个“落魂洞”?还有,你和“它”之间,除了定期供奉,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法?或者,“它”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作为“信物”或“标记”?” 苏小姐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去找“它”?你疯了?那地方不是活人能去的!“它”的力量,你根本想象不到!”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张纵横语气平静,“你只需要告诉我。作为交换,这幅绣像上的邪术,我可以帮你彻底清除,让你暂时摆脱“它”的感应。你男人那边,我也有办法让他慢慢恢复。否则,我就把这绣像和你的事,公之于众。你猜,那些受害者的家人,还有这城中村的人,会怎么对你?” 苏小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她知道张纵横不是吓唬她。一旦事情败露,她在这里就待不下去了,而且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来自“它”,或者来自愤怒的普通人。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道:“……“落魂洞”在湘西“黑苗”地界深处,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只有拿着“信物”,在特定的时辰,跟着山里的“引路雾”才能找到。“信物”……“它”给过我一片黑色的、像是玉石又像是骨头磨成的东西,上面有天然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红色纹路。” 她走到那个旧衣柜旁,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杂物最底下,翻出一个小巧的、用黑布缝成的护身符似的袋子。她解开口,从里面倒出一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颜色漆黑、却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暗红色泽的薄片。薄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光滑,表面果然有一些天然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细密的红色纹路,微微凸起,触手冰凉,散发着一股极其淡薄、却直透灵魂的阴邪与魅惑交织的气息。 正是“信物”。 “拿着它,在月圆之夜,子时前后,进入黑苗地界的“瘴气林”。如果“它”愿意让你找到,林子里会出现一片不会散去的、带着淡香的白雾,那就是“引路雾”。跟着雾走,就能到落魂洞附近。但能不能进去,进去后能不能出来,就看你的造化了。”苏小姐将黑色薄片递给张纵横,眼神复杂,“至于联系……平时没有。只有在我完成一幅“合格”的绣像,收集到足够“供奉”时,拿着这信物,在月圆之夜对着它默念“供奉已备”,“它”自然会通过信物感知到,然后……派“东西”来取。有时候是雾,有时候是风,有时候是……一些影子。” 张纵横接过那黑色薄片。入手冰凉刺骨,掌心烙印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被同类气息吸引的悸动。他小心地将薄片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放进贴身口袋。 “这幅绣像,还有你身上和“它”的联系,我会想办法处理。但你自己好自为之。别再害人了,否则,下次我不会再客气。”张纵横收起那幅绣像,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小姐忽然叫住他。 张纵横回头。 苏小姐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你真的要去落魂洞?为了什么?对付“它”?” “不关你事。”张纵横淡淡说。 “……如果你真的去了,而且……如果你还能活着出来。”苏小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能不能……帮我问“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阿妈……我阿妈的残魂,是不是还在那幅被“它”收走的“引魂图”里?如果还在……有没有办法,让她安息?”苏小姐说完,紧紧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张纵横沉默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天色已近黄昏。巷子里光影斑驳。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黑色薄片,又感受了一下右手掌心那依旧存在的烙印。 湘西,落魂洞,古老邪物,吸取情志灵慧的“染料”…… 这一切,似乎隐隐指向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或许与他身上的“画皮匠”之契,与罗阿公手札里的隐秘,甚至与灰仙提到的“三脉五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路,越发扑朔迷离,也越发凶险莫测了。 但他知道,自己似乎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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