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姐姐第五天。
今天的项目是做饭。
导演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宁静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拿过奖杯,握过话筒,打过太极,唯独没握过菜刀。
张蕾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昨天刚做的镶钻美甲,亮闪闪的,显然不适合沾油烟。
李梦没看手,只盯着天花板,像在默默祈祷。
俞清野既没看手,也没看天花板,只看向导演,淡淡问了一句:
“做什么?”
导演道:“随便,每人一道菜。食材都准备好了,在厨房。”
厨房是露天搭建在草坪上的,三个灶台,一排操作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食材摆了长长一溜:鸡蛋、西红柿、黄瓜、猪肉、鱼、虾、鸡翅、青菜,葱姜蒜、酱油醋盐糖也样样齐全。
宁静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神情严肃得像要出庭辩护。她拎起一把菜刀,对着阳光端详了半天刀锋。
张蕾在旁边捏着一个西红柿,翻来覆去地打量,仿佛在研究什么未知物体。
李梦蹲在地上研究煤气灶开关,轻轻一拧,火苗“腾”地窜起,她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跌坐在地上。
俞清野系好围裙,站定灶台前。
她没急着拿刀,也没摆弄食材,先认真洗干净手,擦干。
随后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净,烧了一锅开水,把西红柿烫了烫,捞出来时表皮已经裂开,轻轻一撕就完整脱落。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下厨的人。
另一边,宁静开始切黄瓜。
她切得极慢,一片一片,厚薄全凭手感。第一片厚得像饼干,第二片薄得像纸片,第三片直接切歪,变成了不规则三角形。看着案板上奇形怪状的黄瓜片,她沉默片刻,一股脑扫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
张蕾在打鸡蛋。
她把鸡蛋在碗沿磕了一下,没裂;再磕一下,依旧完好;第三下用力过猛,碗直接裂了。她看着碗上的裂缝愣了一秒,慌忙把蛋液倒进另一只碗,里面却混着细碎的瓷片,只能捏着筷子一片一片往外挑。
李梦在洗青菜。
她把菜叶一片一片掰下来,泡在水盆里,一泡就是半天。久到宁静切完第二根黄瓜,张蕾打完四个鸡蛋,她还在泡。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青菜不用泡那么久,冲冲就行。”
李梦抬头:“我怕有虫。”
俞清野淡淡道:“有虫说明没打农药,是好事。”
李梦这才倒掉水,把青菜捞到案板上,看着一堆绿叶菜,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时,俞清野开始炒菜了。
锅烧热倒油,油热下蒜末爆香,再放入西红柿翻炒,很快炒出浓郁的红汁。她把提前煎好的蛋饼倒进去,用铲子切成大块,与西红柿翻炒均匀,加一勺糖、一勺盐,再翻几下便直接出锅装盘。
一盘西红柿炒蛋,红是红,黄是黄,汤汁不多不少,刚好裹在蛋块上,香气瞬间飘满整个草坪。
宁静停下切黄瓜的手,张蕾停住挑瓷片的动作,李梦也从青菜堆里抬起头。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那盘色泽诱人的家常菜。
宁静走近看了一眼:“看着不错。”
俞清野递过筷子:“尝尝。”
宁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张蕾也凑过来尝了一口:“嗯!好吃,比我妈做的还香。”
李梦默默夹了一块,没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
弹幕直接炸了:
“她会做饭!她居然真的会做饭!”
“西红柿炒蛋最简单,却最考验功底。”
“宁静切黄瓜切出三角形,张蕾打鸡蛋打碎碗,李梦洗青菜泡到天荒地老,只有俞清野是正常人。”
“在这群人里,正常反而像异类。”
“精准吐槽,她太正常了,显得格外不正常。”
宁静也开始动手炒菜,做的是黄瓜炒肉片。肉片是她亲手切的,大小不一、厚薄不均。锅热倒油,油一热便把肉片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她吓得连忙后退。拿着锅铲胡乱翻了几下,肉片直接粘锅,使劲铲起来一块,转眼又粘住。
她干脆加水,结果水倒多了,直接变成肉片汤。加盐加多了,加酱油加多了,加糖又加多了,锅里的颜色从肉色变成酱色,最后彻底发黑。
张蕾在一旁小声提醒:“你的菜……颜色好深。”
宁静盯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沉默片刻:“这是红烧。”
张蕾耿直道:“红烧不是这个颜色。”
宁静面不改色:“这是黑烧。”
张蕾瞬间闭了嘴。
李梦学着俞清野的样子炒青菜,热锅倒油,放蒜末,结果蒜末直接炒糊变黑。她慌忙把青菜倒进去翻炒,青菜一出汤,又变成了一锅青菜水。加盐少了,尝着淡;再加盐,又咸了。她看着一锅汤水,沉默许久,倒掉重新炒。
这次蒜末没糊,青菜没出水,盐味也刚好,可火太大炒太久,青菜已经发黄发软,像放了一夜的剩菜。
俞清野走过来扫了一眼:“火太大了,炒青菜要大火快炒,翻几下就出锅,不然不脆。”
李梦点头:“下次知道了。”
“下次我教你。”
李梦望着她:“现在教我。”
俞清野无奈:“现在来不及了,菜已经黄了。”
“那这盘怎么办?”
俞清野淡定道:“吃,黄了也能吃,营养还在。”
李梦忍不住笑:“你总是有道理。”
张蕾做的是番茄蛋花汤。
番茄切好,鸡蛋打好,水烧开后下入番茄,煮一会儿再淋入蛋液,蛋花散开,卖相还算不错。可一调味就乱了套:加一勺盐,淡;再加一勺,咸;加水,又淡;加盐,又咸。
如此反复折腾,锅里的汤从一锅变成两锅,两锅变成三锅。她看着三大锅汤沉默许久,最终倒掉多余的,只留一锅,尝了一口,咸淡刚好,立刻露出笑容:“我成功了。”
宁静走过来瞥了眼:“你用了多少鸡蛋?”
张蕾认真回想:“六个。”
宁静震惊:“六个鸡蛋,就做一锅汤?”
张蕾点头:“嗯,另外两锅倒了。”
宁静无语:“你不觉得浪费吗?”
张蕾理直气壮:“有点,但我成功了。”
中午开饭,所有人把菜端上桌。
俞清野的西红柿炒蛋色泽鲜亮,宁静的黄瓜炒肉片黑乎乎一盘,李梦的炒青菜发黄发软,张蕾的番茄蛋花汤占了小半桌。还有其他女明星的作品:可乐鸡翅糊得发黑,清蒸鱼没熟透,凉拌黄瓜酸得皱眉。
一桌子菜,真正能入口的,寥寥无几。
俞清野夹了一块宁静的“黑烧肉片”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缓缓咽下。
宁静紧张看着她:“怎么样?”
俞清野如实评价:“咸,但能咽。”
宁静自己尝了一口,瞬间皱眉:“太咸了,倒了吧。”
俞清野拦住:“不用倒,兑水煮成汤,当咸汤喝,不浪费。”
宁静依言照做,把菜倒进锅里加水煮沸,再尝一口,咸淡适中,顿时笑了:“你什么都能救。”
俞清野淡淡道:“不是救,是凑合,凑合着吃,不浪费。”
饭后,俞清野靠在树下闭目休息,小鹿递来一瓶水,她接过喝了一口。
宁静在她身旁坐下:“你做饭挺厉害,跟谁学的?”
俞清野闭着眼回应:“在青山村,王大爷教的。”
“王大爷是谁?”
“村里的,会做饭,会种地,还会杀猪。”
宁静失笑:“你学得还挺多。”
“不多,就会几样,西红柿炒蛋、地三鲜、炒青菜,够活就行。”
宁静点头:“够活就够了。”
张蕾也走过来,递来一支草莓味冰激凌:“给你。”
俞清野咬了一口,张蕾挨着她坐下:“下次做饭,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什么?”
“就教西红柿炒蛋,最简单的。”
俞清野看向她:“你会打鸡蛋吗?”
张蕾迟疑:“会……就是碗容易裂。”
“那你先练打鸡蛋,碗不裂了,再学炒菜。”
张蕾认真点头:“好,我回去就练。”
方远拿着平板走过来:“俞老师,今天的热搜看了吗?”
俞清野叼着冰激凌:“没,说什么?”
“网友说您是乘风姐姐里的厨神,其他人全是厨房杀手。”
俞清野不以为意:“厨神不至于,就会一个菜。”
方远笑道:“一个就够了,其他人一个都不会。”
俞清野想了想,认同:“也是。”
网友截图疯传:宁静的黑烧肉片配文“厨房限定黑烧”,张蕾的三锅汤配文“鸡蛋刺客”,李梦的黄青菜配文“过火套餐”,唯独俞清野的西红柿炒蛋配文“全场唯一救命菜”。
大家都说,俞清野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是来救场的。
她一个人,撑起了整顿饭。
没有她,这群人怕是只能点外卖。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做饭了?”
“嗯,做了西红柿炒蛋。”
“其他人呢?”
“宁静做了黑烧,张蕾煮了三锅汤,李梦炒了黄青菜。”
田恬笑得不行:“那你吃了什么?”
“吃了自己的西红柿炒蛋,还有宁静兑过水的汤,咸是咸,能喝。”
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靠在门框上笑:“你是全场唯一会做饭的?”
俞清野点头:“嗯,唯一。”
“那你不成团宠了?”
“不是宠,是救命。没有我,她们得叫外卖。”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宁静黑乎乎的肉片、张蕾三大锅蛋花汤、李梦发黄的青菜,还有大家吃到她的西红柿炒蛋时,眼里亮起的光。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觉得好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那盘色泽完美的西红柿炒蛋,文字只有一句:
乘风姐姐第五天。做了西红柿炒蛋。她们说好吃。其他人做的,颜色不太对。但能吃。凑合。明天继续。
评论区瞬间刷屏:
“厨神!公认的厨神!”
“一盘西红柿炒蛋,拯救了整个节目组。”
“宁静黑烧、张蕾三锅汤、李梦黄青菜,笑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