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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背尸成神,我横扫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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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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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秦” 之名,或许确有秦亡之后有人刻意泼洒的污墨,但其中又何尝没有真实血泪的痕迹?百姓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暴秦” 二字是从无数苍生喉中嘶喊出来的。 唯有亲身活在这个年月,才懂得其中每寸光阴的重量。 重生于此世,身为秦人,又被征召踏上战场,赵铭比谁都更清楚其中的残酷——在这里,人命轻如草芥。 置身此境,他对沙场唯有敬而远之的疏离。 不过是命运推着他,不得不走上这条血路。 即便如今自己身手不凡,可面对千军万马的碾轧,他也不敢断言能全身而退。 连他尚且如此,那些寻常士卒又当如何? 这个时代啊,太过锋利,太过寒冷。 或许有人不甘沉寂,想以军功博取功名,跻身权贵之列——但那终究是极少数人走得通的险桥。 绝大多数人,只是被命运的绳索强行拖拽至此,别无选择。 赵铭话音落下许久,王嫣依旧沉默着。 这一次,她似乎真的寻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应。 相识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王嫣心中却已漾开一片说不清的涟漪。 “看军侯长的气度,想必出身显贵之门。” 赵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里带着看透的淡然,“身边有主将规格的亲卫随护,自然胸怀壮志,想为朝廷拓土,为家族立功。” “这对你而言,并无过错。” “但对我,对千千万万出身平凡的兵卒来说,最紧要的并非权位,而是活下去——不让母亲泪尽,能侍奉她终老。” “一将功成,脚下是万具枯骨。” “身为平民,只求不饿死,能庇护一家温饱。” “身为征卒,只求不横死沙场,马革裹尸。” “这便是我,或许也是无数平民心中所愿。” “说到底……” “君王欲一统山河,成就旷古未有之功,没有错。” “权贵重臣欲开疆辟土,为国建功,也没有错。” “而平民想求生,士卒想活命,想为母亲尽孝——这,同样没有错。” 赵铭笑了笑,那笑意里沉淀着千般感慨。 王嫣听着,眼神渐渐复杂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轻轻叩响。 赵铭不再多言,只安静撕下篝火上烤熟的肉,细细吃着。 待吃饱后,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王嫣脸上,深邃难测。 …… 赵铭停下脚步,侧过脸对王嫣低声道:“将门之后或许志在四方,可女儿身终究不必非往血火里闯。 那里证明不了什么。” 说罢,他便转身朝伤兵营的方向走去。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王嫣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她怔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营帐之间,才缓缓收回视线。 一抹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竟识破了我的身份……甚至,仿佛看穿了我为何执意要来这沙场。” “身为女子,谁愿终日与刀剑为伴?” “可若不来,不挣军功,不搏一个变数……” “纵是上将军之女,身份显赫,最终也逃不过一纸婚约,沦为家族权衡的棋子。” “我不愿。” 王嫣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呢喃,“我想握住自己的命。” 这深埋心底的秘密此刻脱口而出,只是说与了风听。 赵铭并未听见。 在钟鸣鼎食之家,男子生来便有天地可闯,而女子,往往只是锦缎包裹的礼物,是联结利益的纽带。 这一刻,王嫣平静的心湖,却因赵铭的话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救命之恩,加之方才短暂却直抵内心的交谈,让她生出一种陌生而朦胧的触动。 …… 秦韩交界处,中军大帐。 王翦负手立于悬挂的舆图前,眉峰深锁。 帐帘掀动,王贲快步走入,面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痕迹。 “情形如何?” 王翦未转身,直接发问。 “父亲,危机已解。” 王贲的声音松快了许多。 “如何解的?李腾回援了?按时辰算,他应当赶不及。” 王翦转过身,目光沉凝。 他是前夜得知韩军潜藏阳城、意图突袭的消息的。 军情如火,王翦当即下令暂停粮秣输送,并迅速调集大营兵马布防。 身为秦国此番灭韩的首帅,他绝非徒有虚名,暴鸢的算计,早在他推演之中。 即便韩军真能突破阳城一带,想要彻底截断秦军粮道,亦是痴心妄想。 王翦从不坐等危机临头。 “父亲,此战经过……说来或许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王贲顿了顿,“末将所知亦不周全。 不如,请父亲先阅嫣儿呈上的战报。” 他不再多言,双手奉上一卷简牍。 王翦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竹简上的字迹。 渐渐地,他脸上的凝重化开,转为一种近乎惊异的精彩神色。 读到关键处,王翦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如此说来,那八千韩军已尽数覆灭,未能窜出阳城袭我粮道,竟是被我军一支后勤营拖住了脚步,这才让嫣儿得以率军追上,一举歼之?” “正是。” 王贲点头,语气带着感慨,“这支后勤营立下了奇功。 只是……万人之众,最终生还者,仅六百余人。” 帐内一时静默,唯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王翦的目光落在军报上那几行简短的记述间,沉默了片刻。 “这支押送粮秣的队伍,要好生抚恤。”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他们以血证明了,我大秦军中,并非只有前锋锐士才有胆魄。” “我会呈报大王,此战所有殉国的后勤士卒,抚恤按旧例再加三成。 这是他们拿命搏来的。” 一旁的王贲当即躬身:“父亲明断。” 王翦未再言语,只将手中的竹简又展开一段。 可随着目光移动,他惯常沉静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忽然,他站起身,将竹简“啪” 地合拢,可随即又像是怀疑什么,重新展开细看。 眉峰渐渐锁紧,眼底掠过惊愕。 “父亲?” 王贲察觉有异,出声询问。 此前他只知韩军奇袭之谋已破,具体细节并未过目。 “一人之力,格杀近三百韩卒。” 王翦缓缓吐字,每个音节都似斟酌过,“并在乱军之中,亲手斩下了暴鸢的首级。” 王贲瞳孔一缩:“一人……三百人?还取了暴鸢性命?” “你自己看罢。” 王翦将军报递去。 王贲双手接过,迅速扫视。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复杂至极。 “这般战力……简直非人所能及。”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况且,他竟出自后勤营。 纵是主营最精锐的锐士,怕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而且这名字,你可觉得耳熟?” 王翦嘴角浮起一丝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赵铭。” 王贲低念出声。 “当日暴鸢之子暴丘诈死于边境,也是被此人所杀。” 王翦语气平静,却透出些许玩味,“父子二人,皆亡于他手。 倒像一段宿缘。” “父亲,” 王贲仍陷在方才的**,“如此猛士,为何会在后勤军中?世间当真有人能力敌数百?” 王翦负手望向帐外,声调平稳如常:“天下之大,总有异才埋没尘泥。 分至后勤,无非是新卒时未显锋芒,或刻意藏拙,或气力未显。 个人际遇,往往如此。” “父亲,” 王贲向前一步,语气郑重,“此战我军能免于奇袭之危,此人可谓首功。 若非他率先突阵,后勤军绝无迎战之勇。 更何况斩敌数百、诛杀敌帅——这功劳,实在太重。” “依我大秦军**度,该晋他几级?” 王翦转身问道。 王贲沉吟一瞬,答道:“仅凭杀敌数,可晋二级;阵斩韩军上将暴鸢,又可晋**。 若再加赐爵位,则官阶相应递减。” 帐中静了片刻,只余灯烛偶尔的噼啪轻响。 官职象征着权力,手中能调遣的兵卒数量便是这权力的体现。 爵位则关乎岁禄,爵阶愈高,每年领取的俸禄愈丰,名下可支配的田地也愈广。 “斩杀暴鸢的功劳,理当呈报大王。 此人的封赏,也应由大王亲自定夺。” “待暴鸢的首级送至,我自会亲笔撰写奏章,上呈大王。” 王翦语气沉稳。 “此人勇力非凡,岂能再埋没于后勤辎重营?末将提议,将他调至主力战营,为国征战。” 王贲毫不迟疑地进言。 对此建议,王翦毫无异议,当即颔首。 这般人才,这般悍勇,怎能长久留在后勤军中? …… “你所言极是。” “如此英才,怎能困守于后勤杂役之间?” “我将亲自上奏大王,以其战功为由,请求将他调至主力营为将,而非继续留在后勤。” 王翦当即表态。 后勤营与主力战营的编制或许相似,身份与地位却天差地别。 后勤营处理杂务,搬运粮草军械,虽列入军籍,实则近似于服兵役的劳役。 一旦失去军籍,便与寻常役夫无异。 因此,后勤营的万人将,即便统领人数众多,权位却不及主力营的一名军侯。 凭赵铭此次所立的战功,足以让他连晋数级,爵位亦会提升。 但若仍局限于后勤营中,这种提升便显得微乎其微。 倘若将赵铭的军籍转入主力战营,那才是真正的擢升。 “这般人杰,末将倒真想亲眼见一见。” 王贲含笑说道。 正说话间—— “报!” “陈军医有紧急军情呈递!” 王翦的亲卫统领疾步踏入营帐,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陈军医是夏太医的首徒,亦是我蓝田大营的首席医官,他送来急报,必是大事。” 王贲肃然道。 “不错。” 王翦点头,快步上前接过竹简,展开细阅。 这一看,他的神情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父亲,怎么了?” “难道是伤兵营出了变故?” “我听闻嫣儿此次险些丧命于暴鸢之手,幸得赵铭相救……这急报,莫非与妹妹有关?” 见王翦神色有异,王贲不由急切问道。 “你妹妹差点死在暴鸢手里?” 果然,一听到王嫣的消息,王翦脸色骤然一变。 “这急报……并非关于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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