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悍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9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一个时辰后,都督府中军帐。 沈千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副都督何魁、水师统领马麟、水鬼营统领王鲨,以及刚从西京赶来的兵部侍郎蒋晋——他是赵暮云派来督战的。 帐内气氛凝重。 “诸位,局势大家都清楚了。” 沈千开门见山,“倭寇得到佛郎机支持,正在加固韭山防御。如果我们等到秋后再战,面对的将是拥有重型舰炮的敌人。” “所以本督决定,七月初一,发动总攻。” 何魁首先发言:“都督,七月初一是不是太急?各营战船还在检修,弹药补给也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沈千指着沙盘,“据夜不收情报,佛郎机的火炮最迟七月中旬运抵。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拿下韭山!” 马麟道:“韭山列岛地形复杂,暗礁密布,大船难进。之前几次清剿,都是吃亏在这一点。” “所以这次我们换个打法。” 沈千手指点着沙盘上的几个岛屿,“不再强攻主岛,而是先拔除外围据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用小船载水鬼营夜间突袭,夺取炮台,然后大船跟进,步步为营。” 他看向王鲨:“水鬼营能做到吗?” 王鲨咧嘴一笑:“只要潮水合适,属下保证让倭寇的炮台变成哑巴。” “好。”沈千又看向蒋晋,“黄大人,西京方面这次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支持?” 蒋晋年约五十,面容清瘦,是裴伦在担任河东节度使的左右手。 他捋须道:“王爷有令,神机坊新铸的三十门线膛炮,已全部启运,最迟六月底可运抵金陵。” “另外,王爷从延州调拨了三千斤火药,五千枚新式炮弹。” 众将眼睛一亮。 线膛炮的威力,他们早有耳闻。 射程远、精度高,正是海战利器。 “还有,”蒋晋补充,“王爷让下官转告各位将军:此战关乎国运,只许胜,不许败。” “胜了,王爷亲自为诸位请功;败了……提头来见。” 帐内肃然。 沈千缓缓站起:“诸位都听到了。此战没有退路。何魁,你率主力舰队正面佯攻;马麟,你带快船队迂回侧翼;王鲨,水鬼营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务必成功。” “末将领命!” “另外,”沈千看向代表唐延海的那面小旗,“传令唐将军,七月初一同时发动陆上攻势。转告他,萧彻云将军将派军一万支援。我要陈友海首尾不能相顾!” “遵命!” ...... 六月廿八,闽北山区。 唐延海蹲在一处山洞里,就着油灯看地图。 他脸上涂着黑绿油彩,身上皮甲多处破损,但眼神锐利如鹰。 “将军,人都到齐了。”亲兵低声禀报。 山洞深处,陆续走进来十几个人。 有的穿着破烂的甲衣,有的穿着山民短打,还有两个一身绸缎,显然是地方豪强。 这些都是唐延海这一个月来联络的“盟友”——对陈友海不满的官军残部、被压迫的山民寨主、还有被陈友海勒索过的商贾。 “诸位,时机到了。” 唐延海开门见山,“七月初一,靖海都督府将发动总攻,海陆并进。” “陆上方面,我们的任务是配合从金陵来的大军制造最大混乱,让陈友海无法抽调兵力支援海上。”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皱眉:“唐将军,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不到五百,陈友海在泉州就有上万兵马,怎么打?” “不是硬打。”唐延海指着地图,“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烧粮仓;第二,断交通;第三,散谣言。” 他详细解释:“陈友海的粮草主要囤积在三个地方——泉州城、福州港、还有武夷山下的转运站。” “我们分三队,同时动手,不求全烧,只要制造混乱即可。” “交通方面,闽地多山,官道就那么几条。派人破坏桥梁,设置路障,拖延他的调兵速度。” “至于谣言——” 唐延海冷笑,“就说朝廷二十万大军已入闽,陈友海麾下某某将领已暗中投降,某某部落准备反正。真真假假,让他疑神疑鬼。” 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商人犹豫道:“唐将军,事成之后……朝廷真能兑现承诺?减免三年赋税,授予官职?”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唐延海盯着他,“不仅兑现,而且有功者,王爷亲自接见封赏。” 商人们交换眼神,终于点头。 “好!” 唐延海站起身,“七月初一子时,同时动手。记住,动作要快,得手即走,不要恋战。” 众人散去后,唐延海的亲兵低声问:“将军,这些人可靠吗?” “不可靠。”唐延海淡淡道,“但我们需要他们制造混乱,吸引陈友海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他走出山洞,望着南方。 那里是泉州方向,陈友海的老巢。 一个月前,他派出一支十二人的精锐小队,化装成商队,已经潜入泉州城。 他们的任务不是放火,不是破坏,而是——刺杀。 擒贼先擒王。 如果陈友海在七月初一突然暴毙,他的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但这计划太险,唐延海没有告诉任何人。 夜风吹过山林,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诡异。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压抑。 ....... 与此同时,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在书房接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司礼太监曹谨。 这位皇帝身边新提拔的宦官,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离开皇宫,更少与朝臣私下往来。 今日却乔装打扮,从王府后门悄悄进入。 “曹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暮云拱手。 曹谨二十多岁,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却不刺耳:“王爷折煞奴才了。实在是陛下有密旨,不得不谨慎。” “陛下有何旨意?” 曹谨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封口的密信:“陛下口谕:此信只许赵王一人看,看完即焚。” 赵暮云接过信,展开。 是胤稷的亲笔,字迹略显稚嫩,但笔锋已见力度: “师父钧鉴:近日朝议纷扰,朕知你为国操劳,受屈良多。” “然杜文谦、顾宪等屡进谗言,言师父权倾朝野,恐生不臣之心。” “朕虽不信,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为堵众口,朕欲做三事:一,迁都总监改由工部、户部共管;二,东南战事委兵部统筹;三,神机坊划归工部直辖。” “此非疑师父,实为权宜之计。待东南平定,漠北安宁,朕当还政于师父。” “望师父体谅朕之苦心。徒儿胤稷手书。”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赵暮云看完,沉默良久,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焰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