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批人,张汉卿在机场里转了一圈。
机库里停着十几架飞机——法制布雷盖14、意制安萨尔多SVA,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旧货,机身蒙皮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
“就这些?”他问。
张允明有些不好意思:“少帅,咱们的飞机大多是从高卢国和意大利买的二手货,能飞的不到二十架。零件也不好找,好多飞机都趴窝了……”
张汉卿没说话。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容克K47攻击机】25,000大洋架。
全金属结构,双座,两挺7.92毫米机枪,可挂载炸弹。时速接近三百公里,比眼下任何飞机都快。
“买十架。”他在心里说。
【确认购买。容克K47攻击机10架,共计250,000大洋。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可随时提取。】
二十五万大洋,没了。
但值得。
“张允明,”他转过身,“过几天会有一批飞机从汉斯国运来。你准备好人,到时候接货。”
张允明眼睛一亮:“什么飞机?”
“容克K47。十架。”
张允明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少帅,容克K47?那可是汉斯国人最新的攻击机!我在东瀛留学的时候听说过,全金属的,比咱们现在这些破玩意强一百倍!”
“那就好好飞。”张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东塔机场归我直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飞机不得起飞,任何人不得进出。机场里的人,也不许离开。”
“是!”
张汉卿走出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机场门口,看着远处奉天城的轮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帅府清了,北大营换了,机场控了。
所有有问题的人,全部被控制起来,在严密监视下替张汉卿传递假情报。帅府、北大营、机场,全部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手里有兵、有枪、有钱。
虽然兵不多、枪不算多、钱也不够花,但至少——
不是光杆司令了。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回帅府。今晚还有不少事要办。”
赵庆祥犹豫了一下:“少帅,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张汉卿拉开车门,“走。”
车子发动,驶出机场,朝着奉天城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东塔机场的灯光渐渐远去。
张汉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子里还在转——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杨凌阁那边怎么应对?东瀛人那边怎么周旋?
那些人写的情报,明天就要送出去了。
内容他已经想好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杨凌阁摸不着头脑,让东瀛人以为一切正常。
事情还多着呢。
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急。”他低声说,“一件一件来。”
6月5日,清晨。
奉天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吆喝,拉洋车的在路口等活儿,报童举着报纸跑过——“看报看报!张大帅重伤,少帅回奉!”
张汉卿站在帅府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里有一股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冷,混着远处早点铺子的油烟味。
他在渝城生活了三十年,闻惯了潮湿的雾气和火锅底料的辛辣,这种味道让他觉得陌生,又莫名地踏实。
“少帅,车备好了。”赵庆祥拉开车门,“兵工厂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嗯。”
张汉卿正要上车,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街对面的早点摊子前面,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胖子正弯腰捡东西——一串铜钱从他袖口滑出来,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胖子骂骂咧咧地蹲下去捡,脖子上金灿灿的链子在晨光里晃眼。
就在他蹲下去的瞬间,一个人影贴了上去。
动作太快了。
快到张汉卿这个在短视频时代看过无数“神偷教学片”的现代人,都没看清那只手是怎么动的。
人影贴上去、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胖子的钱包已经不见了。
而那个扒手——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瘦小年轻人——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身,混进了人群里。
他的步态懒洋洋的,像是早起遛弯的闲汉,脸上没有半点做贼心虚的表情。
“卧槽。”张汉卿低声骂了一句,眼睛亮了。
后世那些地铁里鬼鬼祟祟的扒手,跟这一比,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这双手、这双眼、这份在人群中来去自如的本事——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孙德胜。”张汉卿喊了一声。
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卫军官应声上前。这人是从滦州带回来的死忠之一,忠诚度92,身手利索,脑子也不笨。
“少帅?”
“看见街对面那个灰衣服的小个子了吗?把他给我带过来。别吓着他,也别让他跑了。”
孙德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少帅,那是个小偷吧?要不要我多带几个人……”
“就你一个。去吧。”
孙德胜虽然好奇,但没多问。他整了整军装,大步穿过街道,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那个灰衣年轻人。
张汉卿靠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孙德胜走到那人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灰衣年轻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往腰后摸,那里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剃刀。
但孙德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兄弟,我家主人请你喝碗茶。”
那语气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灰衣年轻人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孙德胜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胳膊,不重不轻,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两个人穿过街道,来到帅府门口。
灰衣年轻人抬头看见帅府的牌匾,又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脸色刷地白了。
张汉卿打量着他。
二十出头,瘦小精干,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即使在害怕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没闲着,把周围的环境、人数、站位扫了个遍。
这是本能。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认识我是谁吗?”张汉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