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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风云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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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沙丘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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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沙丘阴云 正月初五,邯郸城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中,赵雍却在议事厅中召见了肥义和赵豹。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肥义是因为昨夜没睡好,赵豹则是因为西境送来的一份急报——楼烦残部确实在北方集结,东胡叛军也在蠢蠢欲动,两股势力可能联手的消息已经得到了证实。赵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北疆的地图,他的手指在代郡和九原郡之间来回划动,眉头紧锁。 “相邦,叔父,北疆的事,你们怎么看?” 赵豹率先开口:“主父,楼烦残部不过数千人,东胡叛军虽然人数多,但内部不稳,互相猜忌。臣以为,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想从赵国讨些好处。给他们一些粮食和布帛,就能打发。” 肥义摇了摇头:“赵豹将军,臣不同意。东胡叛军和楼烦残部都是亡命之徒,给粮食只能养肥他们,等他们吃饱了,还会再来。臣建议,出兵征讨,彻底消灭。” 赵雍听着两人的争论,没有插话。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沙丘的位置。沙丘,那是先王修建的行宫,在邯郸以北百余里处,地势平坦,林木茂盛,是游猎的好去处。 “相邦,叔父,北疆的事先放一放。”赵雍忽然说道,“我打算带何儿去沙丘游猎。” 肥义一怔:“主父,现在北疆不稳,您怎么能离开邯郸?” “正因为北疆不稳,我才要带何儿去沙丘。”赵雍站起身来,“何儿是赵国的王,他不能一直待在邯郸,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带他去沙丘,让他见识一下赵国的山川,也让他放松一下。” 赵豹想了想:“主父,臣陪您去。” “不用。你留在邯郸,处理军务。我带阿骨打和五百亲卫骑兵就够了。”赵雍摆了摆手,“相邦,朝中的事,你多费心。”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那您多带些侍卫,路上小心。” 赵雍点了点头。 正月初十,赵雍带着赵何和阿骨打,以及五百亲卫骑兵,从邯郸出发,前往沙丘。 赵何骑着小马驹,跟在赵雍身后,兴奋得手舞足蹈。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邯郸,去外面的世界。赵章没有跟来,赵雍让他留在邯郸继续读书。 “父,沙丘是什么地方?”赵何问道。 赵雍笑了笑:“沙丘是你祖父修建的行宫,那里有树林、有湖泊、有鹿群。父带你去打猎。” 赵何拍着手:“太好了!我要打一只鹿!” 队伍沿着驰道北行,走了两天,抵达沙丘。沙丘行宫建在一片高地上,四周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是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行宫不大,但很精致,有正殿、偏殿、寝宫、花园,还有一座演武场。 赵雍在行宫中安顿下来,带着赵何去树林中打猎。赵何骑着小马驹,拿着小弓,跟在赵雍身后,兴奋得脸都红了。阿骨打带着亲卫骑兵,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护他们的安全。 “父,那里有一只兔子!”赵何喊道。 赵雍顺着赵何的手指看去,果然有一只灰色的兔子蹲在草丛中。他弯弓搭箭,一箭射去,兔子应声倒地。赵何拍着手,跑过去捡起兔子,举过头顶。 “父,我捡到了!” 赵雍笑了:“好儿子。” 父子俩在树林中玩了一整天,打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赵何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夜里,赵雍和赵何住在行宫的寝宫中。赵何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赵雍坐在床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正月十五,元宵节。赵雍和赵何在沙丘行宫中过节。阿骨打让人从邯郸送来了元宵和酒菜,虽然比不上宫中的丰盛,但也算温馨。赵何吃了几个元宵,困了,就回屋睡觉了。赵雍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想着吴娃和赵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邯郸的这些天,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正月十二,赵章在学宫中接到了田不礼托人送来的一封信。信中说:“太子章,主父去了沙丘,邯郸空虚。此乃天赐良机。臣在代郡的旧部已经联络好了,只要太子章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起事。事成之后,主父退位,太子章即位,名正言顺。” 赵章看完信,脸色大变。他将信撕得粉碎,扔进火盆中。但他没有告诉赵开,也没有告诉肥义。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想了很久。 正月十三,田不礼又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中说:“太子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主父宠信幼子,冷落长子,天下人皆知。太子章若不为自己打算,将来只能做代安阳君,偏居一隅,仰人鼻息。臣为太子章不值。” 赵章看完信,没有撕掉,而是收进了袖中。 正月十四,田不礼亲自来到赵章的住处。赵开拦住了他,不让他进去。 “田大人,太子章正在读书,不见客。”赵开说道。 田不礼笑了笑:“赵太傅,臣有要事,必须见太子章。” 赵开摇了摇头:“主父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子章读书。田大人请回。” 田不礼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发作,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田不礼翻墙进入了赵章的院子。赵章正在灯下看书,看到田不礼突然出现在面前,吓了一跳。 “田相国,你怎么进来的?” 田不礼跪在地上,低声道:“太子章,臣翻墙进来的。臣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太子章说。” 赵章沉默了片刻:“你说。” 田不礼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太子章,主父去了沙丘,邯郸空虚。臣在代郡的旧部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太子章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起事。事成之后,主父退位,太子章即位,名正言顺。” 赵章的脸色变了:“田相国,你这是要让我背叛父?” 田不礼摇了摇头:“太子章,这不是背叛。这是夺回本该属于您的东西。您是长子,王位本该是您的。主父传位给幼子,不合礼法。天下人都在为太子章不平。” 赵章沉默了很久。 “田相国,你让我想想。” 田不礼磕了三个头:“太子章,时间不多了。主父过几天就回来了。您要尽快做决定。” 说完,田不礼翻墙离去。 正月十五,赵章没有去学宫读书。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早到晚,一动不动。赵开去看他,他也没说话。赵开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摇了摇头。 “太傅,我没事。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开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正月十六,赵章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写了一封信,交给一个亲信,让他送给田不礼。信的内容很简单:“田相国,我同意。你安排。” 田不礼接到信,大喜过望。他立刻派人去代郡,联络旧部,约定在正月二十之前,赶到沙丘附近集结。 正月十七,赵雍带着赵何从沙丘返回邯郸。 队伍走到半路,阿骨打忽然勒住马,侧耳听了听。 “主父,前面有马蹄声。”阿骨打说道。 赵雍也听到了。那是很多马蹄的声音,从北方传来,越来越近。他拔出佩剑,命令亲卫骑兵列阵。 片刻后,一队骑兵从树林中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田不礼,他穿着一身铁甲,手持铁剑,身后跟着数百名骑兵。 “主父,臣田不礼,恭迎主父。”田不礼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赵雍看着他,面色沉了下来:“田不礼,你不在邯郸,来这里干什么?” 田不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主父,臣是来保护主父的。北疆不稳,臣担心主父的安全,特地带兵前来护卫。” 赵雍冷笑一声:“北疆不稳,我怎么不知道?” 田不礼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骑兵散开,将赵雍的队伍围了起来。 阿骨打拔出佩剑,挡在赵雍身前:“田不礼,你想干什么?” 田不礼笑了笑:“阿骨打将军,臣不想干什么。臣只是想请主父去一个地方。” 赵雍看着田不礼,面色平静:“田不礼,你这是要挟持我?” 田不礼摇了摇头:“主父误会了。臣只是想请主父去代安阳君的封地住几天。太子章也在那里,主父可以跟太子章团聚。” 赵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田不礼,你以为你赢了?” 田不礼一怔。 赵雍从怀中取出一个号角,吹了起来。号角声在树林中回荡,传得很远。片刻后,四面八方响起了回应。更多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田不礼的脸色变了。 阿骨打冷笑一声:“田不礼,你以为主父真的只带了五百亲卫?主父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手。一千骑兵就在十里之外,现在应该到了。” 话音未落,一队骑兵从树林中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赵豹。他穿着一身铁甲,手持铁剑,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上千名骑兵,将田不礼的人马团团围住。 田不礼面如土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主父饶命!主父饶命!” 赵雍看着他,冷冷说道:“田不礼,你勾结太子章,意图作乱,罪不可赦。来人,拿下!” 亲卫骑兵冲上去,将田不礼按倒在地,绑了起来。他带来的那些骑兵,看到大势已去,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赵雍走到田不礼面前,低头看着他:“田不礼,你还有什么话说?” 田不礼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主父,臣知错了。臣不该蛊惑太子章。求主父饶臣一命。” 赵雍没有回答,转身对赵豹说:“叔父,把他押回邯郸,关进大牢。等我回去再处置。” 赵豹领命。 赵雍翻身上马,带着赵何和亲卫骑兵,继续向邯郸驰去。 正月十八,赵雍回到邯郸。 他没有回宫,直接去了赵章的住处。赵章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赵雍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父,您回来了。” 赵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章儿,田不礼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章的脸色变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雍叹了口气:“章儿,父知道,你心中不服。你是长子,父却把王位传给了何儿。你委屈,你怨恨,父都明白。但你不能勾结田不礼这样的人,做对不起赵国的事。” 赵章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父,儿臣知错了。”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知错就好。田不礼已经被抓了,父会处置他。你好好读书,不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赵章点了点头。 赵雍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章儿,父不会怪你。但你要记住,赵国是赵家的赵国,不是一个人的赵国。” 赵章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正月二十,赵雍在朝堂上宣布了田不礼的罪行。 “田不礼,蛊惑太子章,意图作乱,罪不可赦。斩首示众,家产抄没。其党羽,一律流放北疆。” 群臣肃静,没有人敢说话。 赵成站出来,拱手道:“主父,田不礼该杀。但太子章年幼,被田不礼蛊惑,情有可原。请主父从轻发落。” 赵雍点了点头:“太子章,禁足三个月,不许出院子。赵开,你好好看着他。” 赵开领命。 散朝后,赵雍将肥义留了下来。 “相邦,北疆的事,你怎么看?” 肥义想了想:“主父,田不礼虽然被除掉了,但代郡的旧部还在。臣建议,派赵豹去代郡,接管代安阳君封地的军队。同时,把田不礼招募的士兵打散,编入各支部队,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 赵雍点了点头:“就这么办。让赵豹去代郡,把封地的军队整编一下。另外,把代安阳君的封地划归代郡管辖,不再单独设封。” 肥义领命。 正月二十五,赵豹带着三千骑兵,北上代郡,接管了代安阳君封地的军队。田不礼招募的三千士兵被打散,编入了各支部队。封地的行宫被关闭,改为代郡的一个驿站。 赵章听说封地没了,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赵开安慰他:“太子章,主父是为了您好。封地太远,不安全。等您长大了,主父会再给您封地的。” 赵章摇了摇头:“太傅,我不要封地了。我只要好好读书,将来辅佐何儿治理赵国。” 赵开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二月初,田不礼被斩首。临刑前,他仰天长叹:“田不礼一生聪明,却毁在一个"贪"字上。可叹,可叹!” 刽子手手起刀落,田不礼的人头滚落在地。 消息传到赵章的耳中,他坐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久久不语。 赵开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太子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赵章点了点头:“太傅,我知道了。” 【第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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