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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风云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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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代地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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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代地封君 正月初五,邯郸城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中,赵雍却在议事厅中召见了肥义和赵豹。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年正月初五召见两人了,肥义和赵豹习惯了,早早地就到了。赵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幅赵国全境的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邯郸向北,经过中山郡,一直滑到代郡,然后停在了代郡以北的一片空白处。 “相邦,叔父,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赵雍抬起头,看着两人,“我想把代郡以北的土地封给太子章。” 肥义一怔,与赵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太子章,就是赵雍的长子赵章,是韩夫人所生。韩夫人几年前病逝了,赵章一直由宫中乳母抚养。赵章比赵何大四岁,今年七岁,聪明伶俐,骑射俱佳,赵雍一直很喜欢他。但赵雍已经传位给赵何,赵章作为长子却没有得到任何封地,这在宗室中已经引起了一些议论。 “主父,”肥义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章今年才七岁,封地的事,是不是等他再大一些再说?” 赵雍摇了摇头:“不等了。何儿已经即位,章儿作为长子,不能没有封地。我要把代郡以北的土地封给他,让他做代安阳君。” 赵豹皱了皱眉:“主父,代郡以北的土地,是新收复的,还没有完全安定。林胡人虽然投降了,但楼烦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把那么小的孩子封到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所以需要有人辅佐。”赵雍说道,“我打算派田不礼去做代安阳君的相国。田不礼这个人,有才干,有谋略,又懂军事。有他辅佐章儿,代地应该能稳住。” 肥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田不礼,他是知道的。此人原是齐国的一个落魄士人,辗转来到赵国,投靠在赵豹门下,后来因为献上了一条对付林胡人的计策,被赵雍赏识,提拔为郎中。田不礼这个人,有才是有才,但心术不正,贪财好利,喜欢结交权贵,朝中很多人都看不惯他。 “主父,”肥义说道,“田不礼这个人,臣有些担心。他太贪了,又喜欢结交权贵,让他去辅佐太子章,万一……” “万一什么?”赵雍看着肥义。 肥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本想说的是“万一他教唆太子章生出异心”,但“异心”这个词也敏感,他改了口:“万一他带坏了太子章,那就不好了。” 赵雍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相邦的担心有道理。但田不礼确实有才干。这样吧,让田不礼做代安阳君的相国,再派一个品行端正的人做太傅,教导太子章读书明理。两人互相制衡,应该不会出问题。” 肥义想了想,点头道:“主父这个办法好。太傅的人选,臣推荐荀况。他是大学者,品行端正,又教过何儿,有经验。” 赵雍摇了摇头:“荀况是何儿的太傅,不能兼着章儿的太傅。再换一个人。” 肥义想了想:“臣推荐赵开。赵开在中山郡干了多年,有治理经验,又懂教育。让他做太子章的太傅,应该合适。” 赵雍点了点头:“那就赵开。让赵开从中山郡回来,做太子章的太傅。中山郡的事,交给他的副手。” 肥义领命。 赵豹一直没有说话,等肥义和赵雍商议完了,他才开口:“主父,臣还有一件事。太子章封代安阳君,封地在代郡以北,那里靠近楼烦人的地盘。臣建议,在代安阳君的封地周围驻扎一支军队,保护太子章的安全。” 赵雍想了想:“让阿骨打从九原郡调一千骑兵,驻扎在代安阳君的封地附近。这支军队,归代安阳君调遣,但重大行动要报朝廷批准。” 赵豹点头:“臣去安排。” 正月初十,赵雍在朝堂上宣布了封赵章为代安阳君的决定。 群臣反应不一。赵成站出来,拱手道:“主父,太子章是长子,封代安阳君,这是应该的。但代郡以北的土地是新收复的,还不安定。主父把那么小的孩子封到那种地方,老臣担心。” 赵雍看着赵成,缓缓说道:“叔父,章儿虽然是孩子,但他身边有田不礼辅佐,有赵开教导,还有一千骑兵保护。不会出事的。” 赵成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赵开站出来,拱手道:“主父,臣愿意做太子章的太傅。但臣有一个请求。” “说。” “太子章还小,不能离开邯郸。臣建议,让太子章先在邯郸读书,等长大了再去封地。封地的事,可以先由田不礼代管。” 赵雍想了想:“这个办法好。章儿先在邯郸读书,等十五岁再去封地。封地的事,由田不礼代管。” 赵开领命。 散朝后,赵雍将赵开留了下来。 “赵开,章儿的事,就拜托你了。” 赵开拱手道:“主父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教导太子章读书明理。” 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赵开走后,赵雍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还有一件事。章儿封代安阳君,何儿知道吗?” 肥义摇了摇头:“主父,何儿才三岁,不懂这些。” 赵雍叹了口气:“何儿虽然小,但他是赵国的王。章儿封代安阳君的事,应该让他知道。明天,你带何儿来议事厅,我要亲自告诉他。” 肥义点头:“臣去安排。” 正月十一,肥义带着赵何来到了议事厅。赵何穿着一件小胡服,头上戴着一顶绒帽,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他走进议事厅,看到赵雍,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父,您找我?” 赵雍抱起赵何,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何儿,父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赵何睁着大眼睛,看着赵雍。 “你的哥哥章儿,父要封他做代安阳君。代安阳君,就是代郡以北的土地的主人。你哥哥有了自己的封地,以后就能自己管自己了。” 赵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要去封地吗?” “现在还不用。等他长大了再去。现在他还在邯郸,跟你一起读书。” 赵何笑了:“那太好了。我可以跟哥哥一起玩了。”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好儿子。” 正月十五,元宵节。赵雍没有出门赏灯,而是留在宫中,与赵何、赵章一起过节。 赵章比赵何大四岁,今年七岁,长得虎头虎脑,骑射俱佳。他穿着一件小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卫士。赵何拉着赵章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吴娃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五味杂陈。赵章不是她的儿子,但赵雍对赵章的喜爱,她看在眼里。她不嫉妒,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赵雍是一个公正的人,不会因为偏爱而做出糊涂事。 “吴娃,你在想什么?”赵雍走到她身旁。 吴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臣妾在想,何儿有哥哥陪他玩,就不会孤单了。” 赵雍握住她的手:“你总是为别人着想。” 吴娃低下头,没有说话。 正月二十,田不礼被任命为代安阳君相国,赵开被任命为代安阳君太傅。田不礼从邯郸出发,前往代郡,接管代安阳君的封地。临行前,赵雍将他叫到议事厅,叮嘱道:“田不礼,代安阳君的封地是新收复的,还不安定。你去了之后,要安抚百姓,发展生产,加强防务。不要扰民,不要贪财,不要惹事。如果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田不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主父放心,臣一定不负重托。” 赵雍弯腰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田不礼走后,赵雍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田不礼这个人,我总觉得不放心。”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既然不放心,为什么还要用他?” “因为他有才干。”赵雍说道,“赵国需要人才,不管他的人品如何,只要有才干,就要用。但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大,要有制衡。所以我派了赵开做太傅,又派了一千骑兵驻扎在封地附近。有赵开和军队盯着他,他翻不起大浪。” 肥义点头:“主父考虑得周全。” 正月二十五,赵开从中山郡回来了。他将中山郡的事务交给了副手,自己回到邯郸,担任赵章的太傅。赵开走进赵章的住处时,赵章正在院子里练剑。他拿着一把木剑,对着一个草人劈砍,动作有模有样。 “太子章,臣赵开,拜见太子章。”赵开拱手行礼。 赵章停下手中的剑,看着赵开:“你就是我的太傅?” “正是。” “你会教我什么?” “臣会教太子章读书识字,治国理政,做人之理。” 赵章撇了撇嘴:“我不想读书,我想骑马射箭。” 赵开笑了:“读书和骑马射箭不矛盾。读了书,才知道为什么要骑马射箭;骑了马射了箭,才能更好地理解书中的道理。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赵章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你教我读书,我教你骑马射箭。” 赵开拱手道:“臣遵命。” 二月初,桃花开了。 赵雍带着吴娃、赵何、赵章去了城外的桃林。赵何骑着小马驹,赵章骑着一匹大一些的马,两人你追我赶,在桃林中穿梭。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粉红一片。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吴娃坐在马车里,看着两个孩子,脸上露出笑容。 “主父,您看,何儿和章儿玩得多开心。”吴娃轻声说道。 赵雍点了点头:“是啊。他们虽然是兄弟,但不是一个母亲生的。我希望他们能和睦相处,不要因为王位而反目。” 吴娃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主父,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太子章是长子,何儿是幼子。主父传位给幼子,不给长子,太子章心中会不会有怨气?” 赵雍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何儿是吴娃生的,我答应过吴娃,要让何儿做王。我不能食言。至于章儿,我会好好补偿他。封他做代安阳君,给他最好的太傅和相国,让他将来能独当一面。” 吴娃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从城外回来后,赵雍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爱吴娃,也爱何儿,他不能让他们受委屈。至于章儿,他只能尽力补偿。 二月十五,田不礼从代郡送回了第一封信。 他在信中说,代安阳君的封地已经基本安定了,百姓们开始安居乐业。他招募了五百名士兵,组建了一支护卫队,保护封地的安全。他还在封地周围修建了几座哨所,防止楼烦人偷袭。他请求赵雍再拨一些粮草和兵器,以加强封地的防务。 赵雍看完信,提笔批道:“同意。从代郡调一批粮草和兵器,送到代安阳君的封地。由田不礼负责接收。” 信送出去后,赵雍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田不礼这个人,办事还算得力。” 肥义点头:“主父,田不礼确实有才干。但臣还是担心他的人品。” 赵雍摆了摆手:“先看着吧。如果他做出出格的事,再处理也不迟。” 二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展很快,已经认识了几百个字,能背诵《诗经》中的十几篇。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多读一些史书,了解历代兴亡的道理。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读《春秋》《左传》,了解历史。读完后,让他写一篇读后感,交给我看。”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给赵章安排了新的课程。 三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千匹良马,作为乌云在赵国的抚养费。拓跋还问,乌云在赵国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拓跋问乌云的情况。你让人写一封信,告诉他乌云在赵国过得很好,让他放心。” 肥义领命。 三月初十,赵雍带着赵何和赵章去了北郊军营。 赵豹正在军营中训练骑兵。一万一千骑兵列阵校场,旌旗猎猎,甲胄铮亮。赵何骑着小马驹,赵章骑着大马,两人跟在赵雍身后,在校场上缓缓走过。 “何儿,章儿,你们看,这就是赵国的骑兵。”赵雍指着校场上的骑兵,“等你们长大了,这些骑兵就是你们的。” 赵何和赵章同时点头。 赵豹走过来,拱手道:“主父,骑兵已经准备好了。请主父检阅。” 赵雍点了点头,策马走到点将台上。一万一千骑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赵何和赵章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威武的骑兵队伍,眼中满是崇敬。 三月十五,楼缓从楼烦送回了消息。 他在信中说,楼烦王对赵胜很满意,说赵胜聪明伶俐,将来一定是个好女婿。楼烦王还问,赵胜什么时候去楼烦迎亲。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楼烦王问赵胜什么时候去迎亲。你觉得呢?” 肥义想了想:“主父,赵胜今年才六岁,楼烦王的女儿也还小。不急,等他们再大一些,比如十二三岁的时候,再迎亲也不迟。”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告诉楼烦王,等赵胜十五岁了,就去迎亲。” 肥义领命。 三月下旬,赵章写了一篇读后感,呈给赵雍。 文章写的是《春秋》中郑庄公的故事。赵章在文中写道,郑庄公的母亲偏爱幼子,导致兄弟反目,郑国大乱。赵章认为,做母亲的应该公平对待每一个孩子,不能偏爱。做儿子的应该孝顺父母,尊敬兄长,爱护弟弟。 赵雍看完文章,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赵章这是在影射吴娃偏爱赵何的事。但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赵章有思想,有见地。 “章儿,这篇文章写得好。”赵雍摸了摸赵章的头,“你读了《春秋》,明白了兄弟相争的危害。父希望你和何儿永远不要兄弟相争。” 赵章点了点头:“父放心,儿臣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赵雍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四月初,田不礼从代郡送来了第二封信。 他在信中说,代安阳君的封地又扩大了,他招募了一千名士兵,组建了一支新的护卫队。他还在封地周围修建了一座小城,作为代安阳君的行宫。他请求赵雍再拨一些钱粮,以完成行宫的修建。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田不礼又要钱粮。你怎么看?” 肥义想了想:“主父,田不礼修建行宫,可能是为了讨好太子章。但臣担心,他会不会借机中饱私囊?” 赵雍沉默了片刻:“让赵开去代郡查一查。如果田不礼确实贪墨了,就严惩;如果没有,就继续支持。” 肥义领命。 四月中旬,赵开奉命去了代郡。 他在代郡住了五天,查了田不礼的账目,走访了当地的百姓。他发现,田不礼虽然爱财,但还没有到公然贪墨的地步。他修建行宫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工程上,只有一小部分被他自己截留。赵开将调查结果写成报告,呈给赵雍。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田不礼贪财,但尚未触犯律法。警告他一下,让他把截留的钱退出来,下不为例。行宫继续修,但要用最好的材料,不能偷工减料。”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找田不礼谈话。田不礼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答应退钱。 四月下旬,田不礼退出了截留的钱财,继续修建行宫。这次他不敢再伸手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工程上。 五月初,代安阳君的行宫建成了。 行宫不大,但很精致。有正殿、偏殿、书房、寝宫、花园,还有一座演武场。赵章虽然不能去封地,但田不礼每隔几天就送一封信来,向他汇报封地的情况。赵章对田不礼很满意,经常在赵雍面前夸他。 赵雍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五月中旬,赵开从代郡回来了。他向赵雍汇报了田不礼的情况,说田不礼现在已经不敢再伸手了,做事也很卖力。赵开建议,给田不礼一些奖励,以鼓励他继续努力。 赵雍想了想:“赏田不礼一百金,让他继续好好干。” 赵开领命。 五月下旬,赵章过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 赵章今年七岁,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男子汉。赵何拉着赵章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吴娃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吴娃,你在想什么?”赵雍走到她身旁。 吴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臣妾在想,何儿和章儿能一直这样和睦,就好了。” 赵雍握住她的手:“会的。我相信他们。” 六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与赵国结为兄弟之国,世代友好。他还说,东胡的百姓都很感激赵国的支持,希望赵国能派使者去东胡,参加他们的祭山大典。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新王邀请我们去参加祭山大典。你觉得谁去合适?” 肥义想了想:“主父,让楼缓去。他是大行人,熟悉胡人的习俗,又去过东胡,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准备一下,下个月出发。” 肥义领命。 六月中旬,楼缓从邯郸出发,前往东胡。临行前,赵雍将他叫到议事厅,叮嘱道:“楼大夫,东胡的祭山大典,是他们的盛事。你去了之后,要入乡随俗,尊重他们的礼仪。多带一些礼物,金玉、丝绸、茶叶,多带一些。告诉他们,赵国愿意与东胡世代友好。” 楼缓拱手道:“主父放心,臣明白。” 六月下旬,赵何学会了写“赵”字。 赵雍正在吴娃的院子里陪赵何玩。赵何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帛纸上写了一个“赵”字。这次写得比上次好多了,笔画工整,结构匀称。 “好儿子。”赵雍拿起那张帛纸,看了又看,“写得好。” 赵何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七月初,楼缓从东胡送回了消息。 他在信中说,东胡的祭山大典很隆重,东胡新王拓跋亲自迎接他,待他为上宾。拓跋还让他转告赵雍,说东胡愿意与赵国世代友好,永不背弃。拓跋还送了一份厚礼——两千匹良马、五千头牛、一万只羊,作为对赵国的感谢。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新王送了一份厚礼。你怎么看?” 肥义笑了:“主父,这是好事。东胡人服软了,赵国又多了一个盟友。” 赵雍点了点头:“让楼缓告诉拓跋,礼物收下了,赵国也回一份礼。回礼的东西,你看着办。” 肥义领命。 七月中旬,楼缓从东胡回来了。 他带回了拓跋的回礼——两千匹良马、五千头牛、一万只羊。赵雍将这些牲畜分给各地的百姓,每户分一头牛或一只羊,百姓们欢天喜地。 七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春秋》《左传》,开始读《尚书》。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八十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学习兵法,为将来治理封地做准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读《孙子兵法》,学习军事。读完,让他写一篇读后感,交给我看。”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给赵章安排了新的课程。 八月初,赵章写了一篇读《孙子兵法》的读后感,呈给赵雍。 文章写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赵章在文中写道,打仗不仅要了解敌人,还要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才能扬长避短,克敌制胜。治理国家也是如此,要了解国家的优势和劣势,才能制定正确的政策。 赵雍看完文章,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儿,你写得好。你明白了"知己知彼"的道理,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臣子。” 赵章摇了摇头:“父,儿臣不是国君。何儿才是国君。儿臣只希望做一个好臣子,辅佐何儿治理赵国。” 赵雍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摸了摸赵章的头:“好儿子。” 八月中旬,田不礼从代郡送来了第三封信。 他在信中说,代安阳君的封地已经基本安定了,百姓们安居乐业,军队士气高昂。他建议,让太子章来封地住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封地的情况。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田不礼建议让章儿去封地住一段时间。你觉得呢?” 肥义想了想:“主父,太子章今年七岁,还小。让他去封地,不安全。臣建议,等他再大一些,比如十岁的时候,再去也不迟。” 赵雍点了点头:“让田不礼继续代管封地。等章儿十岁了,再让他去。” 肥义领命。 八月下旬,赵何学会了背《三字经》。 赵雍正在吴娃的院子里陪赵何玩。赵何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三字经》,一字一句地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背得很流利,一字不差。 “好儿子。”赵雍抱起赵何,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吴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眼中满是幸福。 九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又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每年向赵国进贡三千匹良马,换取赵国的保护。拓跋还说,东胡内部又有叛乱,他需要赵国的支持。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东胡内部又有叛乱。拓跋又需要我们的支持了。” 肥义想了想:“主父,东胡是我们的盟友,盟友有难,我们应该帮。但出兵不合适,太远了。我们可以再提供一些粮草和兵器,让拓跋自己去平叛。” 赵雍点了点头:“让阿骨打从九原郡再调一批粮草和兵器,送给拓跋。不用太多,够他用就行。” 肥义领命。 九月中旬,赵章过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 赵章今年八岁,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像个小小的男子汉。赵何拉着赵章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吴娃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吴娃,你在想什么?”赵雍走到她身旁。 吴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臣妾在想,何儿和章儿能一直这样和睦,就好了。” 赵雍握住她的手:“会的。我相信他们。” 九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孙子兵法》,开始读《司马法》。赵章的骑射也进步很快,能骑马射中一百步外的靶子。赵开建议,让赵章学习政务,为将来治理封地做准备。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同意。让赵章跟着肥相邦学习政务,每天去议事厅旁听,了解朝廷的运作。”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带着赵章去议事厅旁听。 十月初,赵章第一次旁听朝会。 他坐在肥义身旁,看着群臣议事,一言不发。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时皱眉。散朝后,肥义问他:“太子章,你听懂了什么?” 赵章想了想:“相邦,我听到了很多事。有北疆的军报,有西境的互市,有中山郡的移民,有各地的灾情。我觉得,治理国家真不容易。” 肥义笑了:“太子章说得对。治理国家确实不容易。但只要你用心学,一定能学会。” 赵章点了点头。 十月中旬,田不礼从代郡送来了第四封信。 他在信中说,代安阳君的封地又扩大了,他招募了两千名士兵,组建了一支新的护卫队。他还在封地周围修建了几座堡垒,加强防务。他请求赵雍再拨一些兵器,以装备新招募的士兵。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田不礼又要兵器。你怎么看?” 肥义想了想:“主父,田不礼招募士兵,修建堡垒,可能是为了加强封地的防务。但臣担心,他会不会拥兵自重?” 赵雍沉默了片刻:“让赵开去代郡查一查。如果田不礼确实在加强防务,就支持他;如果他另有所图,就严惩。” 肥义领命。 十月下旬,赵开奉命去了代郡。 他在代郡住了七天,查了田不礼的军队和堡垒。他发现,田不礼确实在加强防务,但并没有拥兵自重的迹象。他的军队只有两千人,堡垒也只有几座,远远不足以对抗朝廷。赵开将调查结果写成报告,呈给赵雍。 赵雍看完报告,提笔批道:“田不礼做得对。代安阳君的封地靠近楼烦,需要加强防务。拨给他五百把铁剑、一百架连发弩机、五百副铁甲,以装备新招募的士兵。” 赵开接到批复,立刻组织人手,将兵器运往代郡。 十一月初,兵器运到了代郡。田不礼接收了兵器,千恩万谢,写信给赵雍,表示一定不负重托,守好代安阳君的封地。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田不礼这个人,办事还算得力。但臣还是担心他的人品。”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既然担心,为什么不换一个人?” 赵雍摇了摇头:“换一个人,不一定比他强。赵国人才太少,能用的,就先用着。等有更好的人选,再换也不迟。” 肥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十一月中旬,赵何学会了写“赵”和“何”。 赵雍正在吴娃的院子里陪赵何玩。赵何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帛纸上写了“赵何”两个字。两个字写得都不错,笔画工整,结构匀称。 “好儿子。”赵雍拿起那张帛纸,看了又看,“写得好。” 赵何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十一月下旬,赵章旁听朝会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学到了很多东西,知道了朝廷的运作,知道了各地的民情,知道了列国的动向。他每天回家后,都要写一篇日记,记录当天学到的东西。赵开看了他的日记,觉得写得不错,就呈给赵雍看。 赵雍看了赵章的日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儿,你写得好。继续努力。” 赵章点了点头。 腊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 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新王拓跋已经平定了叛乱,杀了叛军的首领。拓跋感谢赵国的支持,送来了一千匹良马作为谢礼。拓跋还说,愿意将女儿乌云正式嫁给赵何,等赵何长大了就成亲。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拓跋又提亲了。” 肥义笑了:“主父,这已经是第五次了。看来拓跋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嫁到赵国来。” 赵雍想了想:“何儿才四岁,乌云六岁。不急,等他们再大一些,比如何儿十五岁的时候,再成亲也不迟。现在可以先定亲,让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培养感情。” 肥义点头:“主父这个办法好。” 赵雍提笔给阿骨打回信,让他转告拓跋,赵国同意定亲,但成亲要等赵何十五岁之后。 腊月十五,乌云被正式定为赵何的未婚妻。 赵雍在宫中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定亲仪式,请了肥义、赵豹、赵开、楼缓、荀况等人参加。乌云穿着一件红色的胡服,头上戴着银饰,漂亮得像一朵花。赵何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胡服,牵着乌云的手,两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向赵雍和吴娃行了礼。 “何儿,乌云,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未婚夫妻了。”赵雍说道,“你们要互相尊重,互相爱护,一起长大。” 赵何和乌云同时点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贴了新的桃符,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一年了。他继位已经整整十一年。十一年来,赵国从一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变成了一个能够与列国抗衡的强国。北疆推进到了肯特山,东胡人服软了;西境渡过了黄河,林胡人投降了,云中、九原两郡设立了;南境从魏国拿到了五座城池;中山郡蓬勃发展,水利工程遍布全国,吏治整顿初见成效,一万一千骑兵威震列国。赵国,正在一天天变好。 “主父,”肥义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这是各地送来的政报、军报、财报,请主父过目。” 赵雍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政报方面,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详细的岁末总结。中山郡的移民增加到了八万户,人口达到了四十万,新开垦的荒地超过了五十万亩,夏粮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铁矿产量每月突破八十万斤,兵器工坊的铁甲和盾牌装备了西境和南境的守军。军报方面,赵豹从西境送来了骑兵训练的总结。一万一千骑兵已经全部换装了新式铁甲和盾牌,战斗力比去年提升了一大截。财报方面,肥义汇总了赵国全境的赋税收入。今年的赋税总收入比去年增长了三成,其中商税增长最快,比去年增长了五成。 赵雍看完这些报告,将竹简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相邦,赵国今年做得不错。” 肥义点头:“主父,这都是主父英明领导的结果。臣不敢居功。” 赵雍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赵豹、阿骨打、赵开、楼缓、沈重、沈安、赵汲、荀况,还有千千万万的将士和百姓,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肥义看着赵雍,眼中满是欣慰。 赵雍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拢了拢皮裘,呼出一口白气。 “相邦,回去休息吧。” 肥义拱手告退。赵雍独自在望楼上又站了片刻,才转身走下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下,两下,三下,沉稳而有力。 【第五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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