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孚的大帅府,如今已经成了李枭的西北军前敌总指挥部。
后院的一处阴凉水榭里,几大盆用硝石现制的冰块正散发着丝丝白气,将这方寸之地的酷暑驱散了不少。
李枭穿着一件宽松的白棉布短袖对襟衫,裤腿卷到了膝盖处,脚上趿拉着一双千层底布鞋。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正呼噜呼噜地吃着一碗过了凉水的蒜水面。
浓郁的蒜香混合着陈醋和油泼辣子的味道,在这水榭里飘散开来。
“哧溜——”
李枭将最后一口面条吸进嘴里,端起碗把酸辣开胃的面汤一饮而尽,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随手将海碗递给旁边的勤务兵。
“舒坦!这大热天的,什么山珍海味也不如这一碗蒜水凉面解馋。”
李枭拿过一条湿毛巾,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襟危坐的宋哲武。
“宋先生,这都热成什么样了,还穿着长衫,你不嫌捂得慌啊?”
宋哲武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苦笑道:“师长,卑职这可是代表着咱们西北军的体面。这洛阳城里的直系旧官僚多如牛毛,无数双眼睛天天盯着咱们督军府呢。您是可以不拘小节,但我这大管家要是也光着膀子出门,人家还真当咱们是刚从黄土高坡上跑下来的土匪了。”
“土匪怎么了?土匪现在住着他们大帅的宅子,睡着他们大帅的床。”
李枭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洛阳城里的那些直系留守官员,没少给咱们送孝敬吧?”
“自从咱们全面接管了洛阳的防务,这洛阳城里的直系官员们,算是彻底把咱们当成吴大帅的"钦差大臣"和"铁杆心腹"了。”
“就拿昨天来说,洛阳警备司令部的后勤处长王胖子,偷偷摸摸地跑到我的住处,送来了五根十两重的大黄鱼,外加两万块现大洋的银票。”
“哦?”李枭吐出一口青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他一个管后勤的,哪来这么多油水?这是想求咱们什么事?”
“还能求什么?破财免灾呗。”
宋哲武冷笑一声,合上账本。
“这个王胖子,趁着吴大帅率领主力北上迎战奉军,洛阳防务空虚,他勾结本地的几个大粮商,倒卖了库房里整整十万斤的军用精麦。他怕咱们接管防务后查库房查出亏空,所以赶紧拿钱来封咱们的嘴,希望咱们在清点移交清单的时候,能高抬贵手,把这笔烂账给抹平了。”
“十万斤军粮?”李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前线打生打死,他在后方喝兵血。这帮北洋的旧官僚,根子早就烂透了。”
“师长,那这钱……”宋哲武试探着问道。
“收着!为什么不收?”
李枭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送多少,咱们就收多少。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你派人去把那笔钱入库,然后……”李枭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今晚派特勤组去一趟王胖子的宅子。直接把他给我秘密处理了。那十万斤军粮的亏空,让他用家产来填!抄家所得,一半充入咱们的军费,另一半,拿去洛阳城外设粥棚,赈济那些逃荒的难民。”
“是!”宋哲武立刻点头应诺。
处理完这桩小小的日常贪腐案,李枭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缘,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宋先生,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芝麻绿豆点大的油水,解不了咱们西北军的真渴。”
“算算日子,冯玉祥那边,在收到咱们的回信后,这几天该有动作了吧?”
宋哲武神色一肃,立刻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份绝密电报。
“师长神机妙算。今天凌晨,特勤组截获了古北口方向的密电。冯玉祥的第十一师,已经开始暗中收缩防线,其主力部队正在向北平方向秘密集结。”
“快了……”
李枭喃喃自语,手指在木质的栏杆上轻轻敲击着。
“一旦冯玉祥在北京发难,直系前线的军心必将大乱,吴佩孚的主力瞬间就会崩溃。到时候,吴佩孚这条疯狗就会带着残兵败将,顺着京汉铁路一路南逃,退回洛阳老巢。”
“等吴佩孚的大军一回来,咱们再想在这中原腹地搞风搞雨,可就难如登天了。”
李枭猛地转过身。
“所以,咱们必须在吴佩孚兵败回援之前,把这最肥的一块肉,一口吞进肚子里!”
“而且,要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宋哲武当然知道李枭口中的那块最肥的肉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块地盘,那是支撑整个直系军阀集团半壁江山的工业心脏。
巩县兵工厂。
“没错!就是巩县兵工厂!”
李枭大步走到水榭中央的石桌前,一把将桌子上的茶碗推开,双手撑在桌面上。
“咱们建起了工业区,炼出了装甲钢,造出了轻战车。但是咱们的底子太薄。”
“但巩县兵工厂不一样!”
“那是当年袁世凯花了几千万两白银,从德国克虏伯原厂全套引进的远东第一大兵工厂!后来吴佩孚为了称霸天下,又投入了巨资进行扩建!那里有全中国最大、最先进的水压机!有成排的德国原装深孔钻床!有完整的无烟火药离心分离生产线!”
“那里面的每一台机器,放在咱们西北,那都是能当祖宗供起来的宝贝!”
“只要把巩县兵工厂拿下,咱们西北军的军工产能,瞬间就能跃居全国第一!”
宋哲武听得热血沸腾。
“师长,巩县兵工厂确实是无价之宝,但这也正是吴佩孚的命根子啊。”
“特勤组早就把巩县摸透了。这地方地处邙山和黄河之间,易守难攻。虽然吴佩孚把主力抽调去了北方前线,但为了保护这个兵工厂,他依然留下了一个警备团,有一千五百人!”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这个警备团装备极好,外围修筑了大量的混凝土暗堡,拉了三道通电的铁丝网。更要命的是,兵工厂的厂长刘文斌,是个死脑筋的技术官僚,他对吴佩孚忠心耿耿。兵工厂内部囤积了至少几万发成品炮弹和上百吨的无烟火药。”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师长,咱们如果强攻,拿下它绝对没问题。但是,强攻必有战损。一旦枪炮声一响,把那个刘文斌逼急了,他只需一把火,或者引爆一个弹药库……”
“轰!”宋哲武做了手势,“整个巩县兵工厂,瞬间就会化为一片灰烬。”
李枭并没有显出丝毫的烦躁,他反而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强攻,那是下策中的下策。对付这种装满炸药的瓷器店,咱们不能用锤子砸,得用钥匙开锁。”
“怎么开锁?”宋哲武疑惑道,“刘文斌只认吴佩孚的手令,咱们哪来的钥匙?”
“没有钥匙,咱们就自己配一把。”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容。
“咱们这几天在洛阳协防,可是把直系的通讯枢纽控制得死死的。叫人问问刘电那边,有没有截获什么有用的消息?”
机要科长刘电听到召唤,立刻拿着一份文件夹快步赶来。
“师长,这两天北方战局吃紧,电报往来非常频繁。就在今天凌晨,我们截获了一份奉系张作霖发给前线部队的通电。”
刘电翻开文件夹,快速念道:“奉军统帅部通报:已派遣多支精锐骑兵特遣队,绕过长城防线,潜入直隶与河南腹地,旨在破坏直系之铁路交通与后勤武库,以乱其军心。”
“奉军特遣队?”
李枭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夺过那份电报,扫了两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张作霖这个老土匪,虽然打仗不行,但这放烟雾弹的本事倒是一流。他这几支几百人的骑兵,估计连黄河都过不来,就在直隶被剿灭了。但这封电报,对咱们来说,却是一把完美的钥匙!”
李枭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哲武和刘电。
“宋先生,刘科长,发挥你们特长的时候到了。”
“立刻去机要室!利用直系密码本和洛阳大帅府的官方印信,给我伪造一份最高级别的军令!”
“内容就写:据可靠情报,奉军一支千人规模的精锐破坏大队,已化妆潜入豫西腹地,其首要目标,正是彻底摧毁巩县兵工厂!”
“因前线战事吃紧,吴大帅无暇南顾。特命驻守洛阳之中央战略总预备队、陕西第一师,即刻连夜开赴巩县,全权接管兵工厂之外围及内部防务,进行贴身保护!若有怠慢,致使国之重器有失,兵工厂厂长刘文斌及警备团长,皆以贻误军机、通敌叛国论处,就地正法!”
李枭说完这段充满杀气与恐吓的伪造命令,然后猛地一挥手。
“这份军令,要用直系最紧急的红色电波,直接发到巩县兵工厂的接收机上!同时,准备一份纸质的,盖上洛阳督军府的大印,作为落地凭证!”
宋哲武听完,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直冲脑门。
“师长!这招瞒天过海简直是绝了!”
“刘文斌就算是个死脑筋,面对奉军即将偷袭的紧急军情,再加上洛阳大本营的严厉手令,他也不敢承担兵工厂被炸的罪名。他只能乖乖地打开大门,请咱们进去!”
“这就叫师出有名。”
李枭将那份截获的奉军电报撕得粉碎。
“虎子!”
一直在院子外面警戒的虎子,听到李枭的呼喊,大步流星地跨进水榭。
“到!师长,您下命令吧!老子的花机关早就擦得锃亮了!”
“今天晚上,不打大仗,只干精细活儿。”
李枭走到虎子面前,目光冷峻。
“集合你的摩托化快反旅!带上咱们所有的西北虎轻型战车!还有突击卡车!”
“今夜子时,准时行动!”
“记住,全军不打火把,所有车辆关闭车头大灯!车身上,统统给我插上直系的五色旗和吴佩孚的帅旗!”
“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大摇大摆地开进巩县!”
“到了地方,先用战车把兵工厂的大门堵死!然后,拿着那份紧急军令,接管他们的警卫室、通讯塔和所有的制高点!”
“不许随便开枪!不许激怒里面的守军!就用咱们机械化部队的压迫感,把他们逼退!”
“只要进了大门,控制了炸药库,这几万吨的钢铁和机器,就全都得改姓李了!”
虎子的脸上露出了狞笑。
“师长放心!这活儿咱们特战营最熟!谁要是敢挡着咱们保护国家财产,老子直接用履带从他脸上碾过去!”
“去准备吧!今晚,咱们去给吴大帅的兵工厂,搬个新家!”
……
深夜的洛阳城,万籁俱寂。
只有城外隐蔽的军营里,传来阵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
这声音如同压抑的雷暴,数百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同时预热的震动,让大地产生了轻微的战栗。
凌晨一点。
夜黑风高,无星无月。
一支庞大的钢铁洪流滑出了军营,驶上了通往巩县的官道。
打头阵的,是三十辆全副武装的侧三轮摩托车。车斗上的一〇式轻机枪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摩托车手们戴着防风护目镜,像是一群在黑夜中潜行的幽灵狼,负责在前方清扫一切可能的障碍和暗哨。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辆咆哮的西北虎履带战车。车顶的旋转机枪塔那种纯粹的金属重压感,足以让任何看到它们的人胆寒。
在战车的两侧和后方,则是满载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的半装甲突击卡车。
他们没有打火把,没有喧哗。每一辆车的车头,都插着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直系军旗。
……
凌晨两点半。巩县兵工厂。
这座号称远东第一的庞大军工基地,依山傍水,占地极广。
高耸的红砖围墙足有两层楼高,墙头上拉着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网。每隔百米就有一座探照灯塔,雪亮的光柱在厂区外围的旷野上扫射。
厂区大门是一扇厚重的全钢防爆门,门前垒着半人高的沙袋掩体,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油布盖着,随时可以喷吐火舌。
这里的防备,堪称铁壁铜墙。
不过,今夜的守卫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哈欠……”
一名躲在沙袋后面的直系警备团士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抱着杆步枪,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老刘,这大半夜的,困死老子了。你说大帅把咱们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仓库,连前线杀敌立功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倒霉透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油子吸溜了一口鼻涕,从兜里摸出半截香烟点上。
“知足吧你,新兵蛋子。长辛店那边现在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一天死成千上万的人。咱们待在这兵工厂里,有吃有喝,每个月军饷还不缺,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肥差。”
“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直系的心脏,固若金汤!外围还有洛阳的西北军守着。别说奉军,就是一只鸟也飞不进来。”
老兵的话音未落。
突然。
“嗡嗡嗡——”
一阵极其沉闷、低沉的震动声,从远处的夜幕中隐隐传来。
这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在地底深处打雷,但紧接着,震感越来越强烈,连他们靠着的沙袋都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土。
“什么动静?地震了?”年轻士兵惊恐地站了起来。
“不对!这声音……”
老兵猛地扔掉手里的烟头,一把抓起旁边的步枪,趴在沙袋上,死死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官道。
探照灯的光柱恰好在这个时候扫了过去。
那一瞬间。
老兵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那……那是什么怪物?!”
在探照灯那惨白的光柱下,他们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恐怖画面。
官道的尽头,几十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轰鸣着向兵工厂的大门碾压过来!
那沉重的钢铁履带在地面上绞起漫天的烟尘,车顶的炮塔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芒。
而在这些钢铁怪兽的前方和两侧,闪烁着车灯的边三轮摩托车,发出刺耳的咆哮,已经冲到了距离大门不足一百米的地方。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在兵工厂上空拉响。
原本沉睡的警备团士兵们被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醒,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冲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各自的射击位置。
“开火!快开火!”
守门的连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疯狂地摇动着马克沁重机枪的装弹柄。
然而。
还没等他们扣下扳机,那支如狂飙般的机械化部队已经冲到了大门口。
但这些钢铁怪兽并没有开火。
它们在距离沙袋掩体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吱——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二十辆西北虎战车排成一道,将兵工厂的大门堵得死死的。车大灯全部打开,犹如几十个小太阳,瞬间将那些躲在沙袋后面的直系士兵照得睁不开眼睛。
在这股纯粹由钢铁构成的极致暴力压迫感面前,警备团的士兵们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紧紧地握着枪,却感觉手里的武器像是一根烧火棍,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勇气。
“都他妈别开枪!自己人!”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从打头的一辆装甲卡车上响起。
车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虎子穿着一身笔挺的直系军官服,头上戴着大檐帽,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文件,大步流星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沙袋掩体前。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见车上挂的是什么旗吗?!”
虎子指着卡车上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五色旗和“吴”字帅旗,怒目圆睁。
“老子是洛阳前敌总指挥部、西北第一师快反旅旅长胡万!”
“奉吴大帅十万火急密令,前来接管巩县兵工厂防务!保护国之重器!”
虎子将那份以假乱真的绝密军令,直接拍在了那个还在发懵的警备团连长脸上。
“奉军的破坏大队就在咱们屁股后面!随时可能进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把大门打开!要是耽误了大帅的军机,让兵工厂掉了一块砖头,老子现在就毙了你们!”
那连长被虎子的气势完全镇住了。他借着车灯的光芒,看清了文件上那鲜红的洛阳督军府大印,再看看外面这些插着自家旗帜、但造型恐怖的钢铁战车。
脑子里的疑虑也被那极度的恐慌给打消了。
刚才无线电室确实收到了一份红色加急密电,虽然他没看,但现在看来,全对上了!
“快!快搬开拒马!开大门!让长官们进来!”
连长哆嗦着下达了命令。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铁链声,巩县兵工厂那扇防爆大门,就这样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缓缓地敞开了。
“轰隆隆——”
随着大门的打开,虎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猛地一挥手。
二十辆西北虎战车和数十辆卡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浩浩荡荡地涌入了这座军工基地的核心厂区。
这是一场没有流一滴血、也没有发一枪一弹的完美接管。
当兵工厂厂长刘文斌穿着睡衣,慌慌张张地从办公楼里跑出来时,他看到的,是整个厂区的制高点、炸药库、通讯塔,都已经被一群陌生而凶悍的士兵牢牢控制。原有的守军则被以防止奸细混入的名义,缴了械集中到了大操场上。
而在他的面前,一辆巨大的履带式战车上,一个披着黑大衣的年轻将领正缓缓走下。他环视着周围那一座座巨大的厂房,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笑容。
“刘厂长,受惊了。”
李枭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您的这些大宝贝,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从今天起,我李枭,替吴大帅把它们……全部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