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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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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吴佩孚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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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潼关城外的黄河渡口。 旌旗蔽日,车马绵延不绝。 直系大将吴佩孚的第三师主力,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略转移。一列列满载士兵和辎重的火车喷吐着白烟,向东驶去;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方阵和骡马炮队,正沿着陇海路向河南进发。 李枭站在黄河岸边的高岗上,披着一件将官披风,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目送着这支庞大的军队离去。 “真壮观啊。” 虎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绵延十几里的队伍,忍不住咂舌,“师长,这吴大帅是把家底都搬走了?他就不怕咱们在后面捅他一刀?” “他怕。所以他把我叫来了。” 李枭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不远处的凉亭里,吴佩孚正端着酒碗,等着他。 这位日后搅动风云的玉帅,此刻看起来并没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穿着布衣军装,脚蹬千层底布鞋,如果不看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卫兵,还以为是个乡间教书先生。 “李老弟,过来坐。” 吴佩孚招了招手,指着石桌上的一盘花生米和两坛子老白干。 “大军开拔,一切从简。这顿送行酒,虽然寒酸了点,但情义是真的。” 李枭大步走过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大帅言重了。能为您送行,是李枭的荣幸。” “送行?” 吴佩孚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这一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段祺瑞那个老匹夫,在北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这次兵行险着,虽然占着个爱国的大义,但胜负难料啊。” “大帅吉人天相,必能旗开得胜。”李枭说着场面话。 “借你吉言。” 吴佩孚放下酒碗,身体前倾。 “李老弟,我这一走,这陕西,甚至整个西北,就空了。” “陈树藩那个人,我是了解的。他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我在的时候,他像只鹌鹑;我一走,他立马就会变成狼。” 吴佩孚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他一直把你视作眼中钉。这段时间他没动你,是因为怕我。现在我走了,他肯定会反扑。” “我知道。”李枭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你有把握吗?”吴佩孚问道,“要不要我给你留个旅?” “不用。” 李枭拒绝的很干脆。 “大帅北上讨贼,兵力本来就紧张。我要是再扣您一个旅,那就是不懂事了。” 李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再说了,陈树藩那几万乌合之众,我还没放在眼里。只要他敢伸手,我就敢给他剁了。” “好!有魄力!” 吴佩孚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儿!李老弟,这西大门,我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能帮我看住陈树藩,别让他从背后捣乱,等我打下了北京,这陕西督军的位置……” 吴佩孚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到时候再说。” 李枭也笑了。他知道这是个空头许诺,但对方给出的价码很有诚意。 “大帅放心,一路顺风。” …… 送走了吴佩孚,李枭回到了兴平。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他一进师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宋先生。” “在。”宋哲武正对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发愁。 “吴佩孚走了。这个消息瞒不住,顶多三天,陈树藩就会知道。” 李枭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安和兴平之间划了一条线。 “我们和陈树藩之间没有缓冲了。” “原本吴佩孚在中间,算是个裁判。现在裁判走了,你说会发生什么?” “打起来。”宋哲武毫不犹豫的说道,“而且是往死里打。” “没错。” 李枭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陈树藩现在肯定在做梦。他觉得我是靠着吴佩孚才敢张扬的。现在靠山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他觉得他能行了。” “那咱们怎么办?先下手为强?”虎子在一旁摩拳擦掌,“咱们现在的装备可比去年强多了!新炼出来的钢做了不少刺刀和盾牌,周工那边炮弹也攒了不少。” “不。” 李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先下手,那是愣头青干的事。” “咱们要让他来打我们。” “让他?”虎子一愣,“咱们把脖子伸过去让他砍?” “不仅要伸过去,还要把脖子洗干净了。” 李枭指着地图上的前沿阵地——咸阳以西的几个据点。 “传令下去!” “第一师所属各部,从明天开始,全线收缩!” “把咱们在咸阳边界的那几个前哨据点,全都给我撤了!甚至连扶风县城外围的工事,也给我撤一部分!” “把兵力都给我缩回县城里!” “啊?” 这下连宋哲武都惊了,“师长,这……这是为什么啊?咱们好不容易占的地盘,就这么让出去?这会让弟兄们寒心的啊!而且老百姓怎么看?” “就是要让他们看!” 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这叫示敌以弱,也叫诱敌深入。” “如果不让陈树藩觉得我怕了,觉得我虚了,他怎么敢把他的老本都掏出来?他怎么敢离开西安的坚城,跑到这平原上来跟我决战?” 李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兴平街头。 “咱们现在的摊子太大了。工厂、矿山、学校、农场……到处都需要保护。如果跟他在边界线上拉锯,咱们的兵力会被摊薄,会被他一点点消耗掉。” “我想打一场大仗。” 李枭握紧了拳头。 “一场能彻底解决陈树藩的大仗。” “为了这个目标,让几步棋,丢几个子,值得。” …… 正如李枭所料,吴佩孚主力北撤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关中。 西安,督军府。 “走了?真走了?” 陈树藩手里拿着特务送来的密报,手都在抖,“整整三个师,全撤回河南了?潼关就剩个把营看门?” “千真万确!”崔式卿也是一脸喜色,“督军,咱们的机会来了!直皖要开战了,吴佩孚这是去拼命了,根本顾不上陕西!”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陈树藩仰天大笑,一扫积压许久的憋闷。 “李枭啊李枭,你的靠山倒了!我看你还怎么跟我狂!” 陈树藩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这段时间,这小子在兴平又是炼钢,又是造车,还搞什么拖拉机种地,富得流油啊!听说他那个兵工厂里,存的钢材比汉阳厂还多!” “还有那个龙山煤矿!那是我的!我的!” 陈树藩的手指狠狠的戳在地图上。 “传令!” “全省动员!把所有能拿枪的人都给我集结起来!” “卫队旅、警备旅、还有各县的保安团,统统给我拉到咸阳来!” “还有刘镇华!给他发电报!告诉他,发财的机会到了!这次咱们不分兵,咱们五万大军抱成团,直接平推过去!” “督军,李枭那边……”崔式卿有些担心,“听说他最近在搞什么新式武器,而且他的部队撤的有点快,会不会有诈?” “有诈?有个屁的诈!” 陈树藩不屑的哼了一声。 “他那是怕了!没了吴佩孚,他就是个没娘的孩子!他那是想缩回兴平当缩头乌龟!” “他想缩,我就把他的乌龟壳给砸烂了!” …… 接下来的几天,关中平原上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一边是兴平军的主动后撤。 原本驻扎在边界要道上的哨卡,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堆没带走的烂桌椅和几面破旗子。 甚至连刚刚修好的、通往龙山煤矿的简易公路上,运煤的车队也少了,看着像是要停产的样子。 兴平城内,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李师长的靠山倒了,要跑路了!” “胡说!李师长那是战术撤退!” “什么战术撤退,我看就是怂了!你看那帮当兵的,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连枪都不擦了。” 老百姓人心惶惶,原本热闹的集市也变得冷清了不少。 而另一边,陈树藩的大军则步步紧逼。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咸阳。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陈树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志得意满。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把陆建章赶出陕西的时候。 “督军!前面就是李枭放弃的三十里铺据点!” 前锋团长跑回来报告,“里面没人!连根毛都没留下!看来他们是真跑了!” “好!” 陈树藩精神一振。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今晚就在三十里铺扎营!” …… 兴平,北郊修械所。 虽然外面流言满天飞,但这里依然是全城最安定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气氛并不颓废,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忙碌。 一号车间的大门紧闭,谁也不让进。 李枭站在车间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刺眼的电焊蓝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师长,外面的谣言……”宋哲武有些担忧地走过来,“现在城里人心不稳啊。很多商户都关门了,甚至有富户准备逃难。咱们是不是该辟个谣?” “辟谣?” 李枭摇了摇头。 “不用辟谣。谣言传得越凶,陈树藩就越轻敌。他越轻敌,咱们的胜算就越大。” “那些想跑的,让他们跑。大浪淘沙,留下的才是自己人。” 李枭看了一眼天色。夕阳西下,将被钢渣铺满的地面染成了血红色。 “赵瞎子的一旅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宋哲武低声说道,“全都隐蔽在城北的青纱帐里,连火都没生,吃的是干粮。” “炮兵团呢?” “王守仁带着人已经测算好了射击诸元。只要敌人进入十里范围内,咱们的炮弹就能砸在他们头顶上。” “好。” 李枭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陈树藩以为我是缩头乌龟,以为我是没了娘的孩子。” “他错了。” “我是在把他引进来。引到这平原上,引到这没有城墙、没有战壕的开阔地上。” “在这兴平城下,我要给他上一课。” 李枭转头看向那个紧闭的车间大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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