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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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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甘肃的马蹄声,第三方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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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腊月二十八。 年味儿本该在这个时候最浓,但关中西部的天空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甚至比那漫天的风雪还要让人窒息。 扶风城外,陈树藩的大军虽然士气低落,但依然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那里,既不进攻,也不撤退。这种诡异的宁静,就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李枭站在城楼上,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冷枪声,眉头紧锁。 “旅长,不对劲。” 虎子哈着白气,把望远镜递给李枭,“陈树藩的阵地上太安静了。按理说,快过年了,就算不打仗,也该有点动静,或者派人来骂阵。可你看,连炊烟都少了。” 李枭接过望远镜,并没有看对面的阵地,而是转向了西方。 那里是凤翔的方向,也是通往甘肃的大道。 天际突然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尘。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不同于炮击的震动,它是持续的、密集的,像是成千上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哪怕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骑兵!” 虎子脸色大变,猛地抓紧了城垛,“是大队的骑兵!听这动静,少说也有一两万匹马!” 李枭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马福祥这只老狐狸,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陈树藩把关中西部卖给他,这块肥肉太香,他舍不得松口。” 在那滚滚黄尘中,一面巨大的绿色战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马”字,周围是一圈黑色的经文。 旗下,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方阵。他们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头缠白布,背着马枪,腰挎弯刀。战马喷出的白气汇聚成云,那股子从西北荒漠带出来的彪悍杀气,隔着老远就能让人胆寒。 甘肃督军马福祥的主力——宁夏骑兵师,入场了。 …… “哈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陈树藩的中军大帐里,陈督军听到那如雷的马蹄声,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甚至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李枭!你的死期到了!” 陈树藩冲出帐篷,看着西方那支庞大的骑兵队伍,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传令下去!全军整队!准备配合马家军进攻!” 陈树藩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吼道,“告诉弟兄们,咱们的援兵到了!只要打破扶风城,李枭的钱、粮、女人,全是你们的!” …… 扶风城内,第一师指挥部。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赵刚、王大锤、周天养、宋哲武,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围在地图前,脸色严峻。 “旅长,这仗难打了。”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态势,“东边是陈树藩的三万步兵,西边是马家军的两万骑兵。咱们被夹在中间了。而且凤翔那边咱们只留了一个营,根本挡不住马家军的冲锋。” “凤翔守不住是肯定的。” 李枭看着地图,语气冷静,“我本来就没打算死守凤翔。让那个营撤回来,退守武功。” “那咱们就缩在扶风和武功这两个乌龟壳里挨打?”虎子憋屈地问道,“马家军的骑兵机动性太强,他们可以绕过城池,切断咱们的粮道,甚至直接去打兴平!” “兴平不用担心。” 李枭摆摆手。 “我在兴平留了后手。特勤组和教导队的学员都在那儿,还有城墙和机枪。” “现在的关键是……” 李枭的手指在武功县南边的一片区域画了个圈。 “刘镇华。” “刘镇华?”众人一愣。 “对。陈树藩和马家军虽然声势浩大,但他们是明面上的敌人。刘镇华这个老阴比,才是最危险的。” 李枭分析道。 “马家军一来,正面战场肯定会变成绞肉机。这时候,刘镇华一定会想办法从侧翼,也就是南边的渭河滩偷袭武功,抄咱们的后路。” “只要武功一丢,咱们的粮仓就没了,扶风也就成了孤岛。” “那咋办?”王大锤急道,“我的二团都在武功城里,要是刘镇华从河滩过来,我怕拦不住啊!” “拦得住。”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工。” “在!”周天养上前一步。 “那些土地雷,埋好了吗?” “埋好了!”周天养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按照您的吩咐,在渭河滩的那片开阔地上,埋了整整两千颗!全是压发式的,哪怕是匹马踩上去,也能给它炸飞了!” “好。” 李枭重重地拍了桌子。 “这就是给刘镇华准备的年夜饭。” “至于马家军……” 李枭转过身,看着西方。 “骑兵虽然厉害,但也怕一样东西。” “铁丝网。” “赵刚!你的三团,把库存的铁丝网全给我拉出去!在扶风城外布下三道防线!配合震天雷和迫击炮,我要给马家军好好上一课!” …… 1月23日。 大战爆发。 马家军没有试探,直接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 两万骑兵分成了三个梯队,呼啸着冲向扶风城外的阵地。 “杀——!!!” 那种万马奔腾的气势,确实有着毁天灭地的威慑力。大地在颤抖,积雪被马蹄踏碎,卷起漫天白雾。 但在第一师精心构筑的阵地前,这股洪流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放!” 随着赵刚一声令下。 “嗵!嗵!嗵!” 二十门震天雷首先发威。巨大的炸药包在骑兵群中炸开,每一发下去都是人仰马翻,几十匹战马被气浪掀飞。 紧接着,是密集的迫击炮弹雨。 “哒哒哒哒哒——” 数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上百挺轻机枪组成了交叉火力网,像割草机一样收割着生命。 马家军的骑兵虽然悍勇,但在铁丝网面前,他们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战马被铁刺挂住,悲鸣倒地,后面的骑兵刹不住车,撞成一团。 这一天,扶风城外的雪地被染成了红色。 马家军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也没能突破第一道防线。 …… 与此同时,武功县南,渭河滩。 正如李枭所料,刘镇华看着马家军和陈树藩在正面吸引了火力,觉得捡漏的机会来了。 他带着镇嵩军的主力,悄悄摸到了渭河边,准备偷袭武功县的侧翼。 “弟兄们!都给我轻点!” 刘镇华骑在马上,压低声音,“前面就是武功了!李枭的主力都被牵制在扶风,这里就是个空城!冲进去,抢粮抢钱抢娘们!” “冲啊!” 几千名镇嵩军士兵嗷嗷叫着冲进了河滩。 然而,他们刚冲进那片看似平坦的开阔地。 “轰!” 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连长连人带马飞上了天。 “轰!轰!轰!” 紧接着,爆炸声此起彼伏。 周天养埋设的地雷阵被触发了。这种土地雷虽然威力不如正规地雷,但胜在量大管饱,而且里面掺了铁钉和碎瓷片,杀伤力极强。 “有埋伏!有地雷!” “救命啊!我的腿!” 镇嵩军瞬间乱作一团。他们想退,但后面的部队还在往前涌;想进,每一步都可能踩响死神。 “打!” 埋伏在河堤上的王大锤二团,此时也掀开了伪装,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又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刘镇华看着前面被炸得血肉横飞的部队,吓得魂飞魄散。 “撤!快撤!李枭这王八蛋太阴了!” 刘镇华调转马头就跑,甚至连瓜皮帽跑丢了都没敢捡。 …… 虽然两线都守住了,但李枭并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这是一场消耗战。 马家军和陈树藩虽然受挫,但兵力依然数倍于他。而且他们切断了所有的补给线,只要这么围上一个月,兴平军就是铁打的也得饿死。 “旅长,弹药不多了。” 宋哲武拿着最新的报表,脸色惨白,“震天雷的炸药包只剩下不到一百个,重机枪子弹也打了一半。要是再这么高强度地打两天,咱们就得拼刺刀了。” 李枭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敌营。 “不能再拖了。” 李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是一封密信,信封上没有字,但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洛阳。 “宋先生。” 李枭把信递给宋哲武。 “发电报给吴佩孚。把这封信的内容发过去。” …… 第二天,除夕。 就在陈树藩和马家军准备发起第二轮总攻的时候,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 直系大将吴佩孚,在洛阳通电全国: “闻陕西匪患猖獗,民不聊生。本帅身为国军,有守土安民之责。今特派援陕军第一师,西出潼关!无论何方势力,若敢破坏陕西安定,破坏大局,我军必痛击之!” 名为协助剿匪,实为武装干涉。 更要命的是,吴佩孚的先头部队已经真的控制了潼关,大军正沿着陇海路向西安逼近。 这一下,陈树藩彻底慌了。 前有李枭这块硬骨头啃不动,后有吴佩孚这只猛虎掏心。他这是腹背受敌啊! “撤!快撤!” 陈树藩顾不上打李枭了,赶紧下令回防西安。要是老窝被吴佩孚端了,他这个督军就当到头了。 马家军一看陈树藩跑了,自己成了孤军。而且这里是陕西,人生地不熟,要是被李枭和吴佩孚夹击,这两万骑兵就得交代在这儿。 马鸿逵虽然横,但也不傻。 “撤!回甘肃!” 马鸿逵恨恨地看了一眼扶风城,带着他的骑兵,在除夕夜的鞭炮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 围解了。 李枭站在扶风城头,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并没有欢呼,只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旅长,咱们赢了?”虎子不敢相信地问道。 “赢了。” 李枭点点头。 “但这也是新的开始。” “吴佩孚来了,这陕西的水,就更浑了。直皖战争的火药味,已经飘进关中了。” “不过……” 李枭摸了摸城墙上那冰冷的砖石。 “经过这一战,咱们第一师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咱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军阀,而是能在这西北棋盘上,跟他们平起平坐的棋手。” “走!回家过年!” 李枭大笑一声,转身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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