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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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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想吞了老子?小心崩掉你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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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正午。 回到黑风口已经是第五天了。 暴雨过后,关中的日头又变得毒辣起来,晒得黄土塬冒着虚烟。 山神庙前的空地上,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一!二!擦!” 哑巴老伯现在全排弟兄都尊称他为宋爷,现在他正带着几个机灵的弟兄保养那两门山炮。 这是两门汉阳造仿德国克虏伯式七五山炮。虽然是国产仿制,但这批货显然是汉阳兵工厂的精品,炮身钢口极好,被擦得油光锃亮,泛着冷冽的幽光。炮栓拉开又合上,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那是工业时代最美妙的音符。 李枭站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眯着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队伍壮大了。 那晚带回来的一百多号扶风民团俘虏,经过这几天的忆苦思甜(其实就是李枭的一顿棒子加一顿红烧肉),大半都留了下来。现在他的独立侦缉排,加上原有的班底,足足有了一百八十号人。 这哪里是个排,分明是个加强连。 “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宋哲武披着一件旧军大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慢慢走到了李枭身后。 “伤口不疼了?”李枭没回头,随口问道。 “死不了。”宋哲武看着那两门炮,眼神复杂,“李排长,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既不是北洋的人,也不是革命党,甚至不像个纯粹的土匪。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枭转过身,看着这个书生气未脱的年轻人,笑了笑。 “我想活着。而且想站着活。” 李枭指了指山下的官道:“宋先生,你看这世道,袁世凯死了,黎元洪上台了,说是恢复约法,天下太平。可实际上呢?陈树藩还在杀人,张光头还在喝兵血。手里没枪,就是砧板上的肉。” “所以你就把这两门炮据为己有?”宋哲武皱眉,“你知道这两门炮原本是要运去……” “运去哪不重要。”李枭打断了他,“重要的是,现在它们在我手里。在我手里,它们就能护住这一百八十个弟兄的命,能护住这方圆几十里百姓不被乱兵抢。” 宋哲武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个军阀混子的歪理。 就在这时,陈麻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帽子都跑歪了。 “爷!不好了!来了!” “谁来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李枭眉头一皱。 “张光头!张营长!”陈麻子喘着粗气,“带着他的一营主力,足足三百多号人,还有两挺重机枪,已经到了山口了!说是……说是来视察防务!” 李枭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缝,牙签被他狠狠咬断。 “呵呵,这是听见响声,闻着肉味儿来了。” 扶风县那晚的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张光头肯定是知道了李枭搞到了重武器,这是要来摘桃子,甚至是要来杀鸡取卵。 “排长,咋办?打吗?”虎子在一旁把大刀拔出来半截。 “三百对一百八,还是正规军,硬拼咱们吃亏。”李枭吐掉嘴里的半截牙签,脸上浮现出一股阴狠的戾气,“既然他说是来视察的,那就是客。” “传令下去!打开寨门,列队欢迎!” 李枭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把勃朗宁M1900插进腰间,又拍了拍宋哲武的肩膀。 “宋先生,借你的文采一用。一会酒席上,还得你帮我唱这出鸿门宴。” …… 一刻钟后,黑风口寨门大开。 张光头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三百多号全副武装的北洋兵,一个个杀气腾腾,甚至把两挺马克沁重机枪都架在了马车上,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寨墙。 “哎哟!张营长!稀客,稀客啊!” 李枭满脸堆笑,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还要伸手去帮张光头牵马。 “李枭,你小子行啊。”张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枭,皮笑肉不笑,“听说你在扶风县发了大财?连七五山炮都搞到了?怎么着,不上报,是想造反啊?” “冤枉啊营长!”李枭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那都是为了自保!再说了,属下这不是正准备把炮擦亮了,给您送去西安嘛!没想到您体恤下情,亲自来了!” “哼,算你识相。” 张光头冷哼一声,翻身下马。他的目光越过李枭,贪婪地落在了远处空地上的那两门山炮上。 真家伙!真的是七五山炮! 张光头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识货。这炮的烤蓝和做工,绝对是汉阳兵工厂老底子出来的精工货,这玩意儿在战场上,那就是小一号的克虏伯,威力一点不含糊! 张光头的心脏狂跳。有了这两门炮,他在陈督军面前的腰杆子就能硬上三分,甚至……以后扩充个团长也不是梦! “走!进去看看!”张光头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根本没把李枭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李枭就是个运气好的小瘪三,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 山神庙大殿。 酒席摆下。 虽然是荒郊野岭,但这顿酒席李枭可是下了血本。整只的烧羊,坛装的陈酿,甚至还从扶风县抢……请了两个唱曲的粉头。 张光头坐在主位上,左拥右抱,喝得面红耳赤。他的副官和几个连长也都在座,一个个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李枭像个孙子一样在旁边伺候着,一会儿倒酒,一会儿布菜。 “李枭啊,”张光头打了个酒嗝,拍着李枭的肩膀,“你这次立了大功。这两门汉阳造,我很满意。等我回去跟督军大人美言几句,给你升个连长干干。” “谢营长栽培!谢营长栽培!”李枭点头哈腰。 “不过嘛……”张光头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你这队伍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生面孔?听说都是民团的俘虏?私自收编俘虏,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啊。” 图穷匕见。 这是要找借口夺兵权了。 “这……营长,属下也是为了给您看好这两门炮,才临时抓了些壮丁。”李枭赔笑道。 “少废话!”张光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颤,“我看你是拥兵自重!来人!把李枭给我绑了!他的队伍,就地整编!” “哗啦!” 随着张光头一声令下,坐在下首的几个连长同时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李枭。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两个唱曲的粉头吓得尖叫一声,钻到了桌子底下。 李枭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直起了一直弯着的腰,那股卑躬屈膝的奴才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张营长,这酒还没喝完,就要动刀子,是不是太急了点?”李枭淡淡地说道。 “动刀子?老子还要动枪呢!”张光头狞笑道,“李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个土匪出身的杂碎,也配玩大炮?识相的乖乖交出兵权,老子留你条狗命当个马夫。不然,外面三百弟兄,把你这黑风口踏平了!” “外面的三百弟兄?” 李枭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他端起桌上的一碗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张营长,你进来的时候,光顾着看炮了,没注意看两边山头上有什么吗?” 张光头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李枭猛地把酒碗往地上一摔。 啪! 这就是信号! “轰!轰!” 两声巨响,虽然不是炮声,但却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只见大厅正对面的那扇巨大的屏风突然倒下。 屏风后面,露出了一尊黑黝黝的钢铁怪兽。 麦德森机枪! 赵瞎子正趴在机枪后面,独眼死死盯着这一桌子军官,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而在机枪两侧,虎子带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敢死队员,手持驳壳枪和大刀,像狼群一样堵住了大厅的所有出口。 “你……你敢兵变?!”张光头吓得酒醒了一半,手哆哆嗦嗦地去摸枪。 “兵变?”李枭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老子这是清君侧!” “哒哒哒!” 赵瞎子的机枪响了。但他没有扫射,而是一个精准的点射,打在了张光头头顶的房梁上,木屑纷飞,落了张光头一脸。 这是最后的警告。 “都别动!谁动谁死!”虎子大吼一声。 那几个连长看着黑洞洞的机枪口,谁也不敢动。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机枪能把他们瞬间撕成碎片。 李枭一步步走向张光头。 “张营长,你刚才说,要踏平我黑风口?” “误……误会!李兄弟,有话好说!”张光头又怂了,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外面……我外面还有三百人!还有重机枪!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张光头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是说他们吗?” 李枭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听听。” 此时,外面并没有枪声。 只有震耳欲聋的……炮声?不,不是开炮,是某种巨大的、令人恐惧的爆炸声。 那是李枭预先埋在校场四周的炸药包被引爆了。虽然威力不大,但声势惊人。 紧接着,是宋哲武那经过铁皮卷的扩音喇叭放大的声音: “张营长已伏法!不想死的缴枪不杀!七五山炮已瞄准营地!数三个数,不开炮!” “一!” “二!” 还没数到三,山神庙前的空地上,那三百多号群龙无首的北洋兵,看着四周山头上突然冒出来的无数人头,再看看那两门正对着他们的恐怖火炮,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别开炮!我们投降!” “别杀我!” 哗啦啦一片,枪扔了一地。 这就是旧军阀部队的德行。当兵是为了吃粮,谁给钱跟谁干,谁枪杆子硬怕谁。主官都被扣了,谁还会拼命? 大厅里,张光头听着外面的动静,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李枭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光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张营长,我给过你机会。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叫你一声营长。可你呢?你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既然给脸不要脸……” 李枭抬起手,枪口抵住了张光头的额头。 “李……李兄弟!李爷!别杀我!我有钱!我在西安有三处宅子!还有五千大洋!都给你!还有这个营长的位置,我也让给你!”张光头涕泪横流,裤裆里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钱,我自己会去取。位置,我自己会坐。” 李枭的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至于你,还是下去给吴金牙作伴吧。他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别——” 砰! 一声枪响,红白之物喷溅在桌上的烧羊肉上。 张光头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多了一个血洞,身子软软地滑到了桌子底下。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那几个连长吓得浑身发抖,生怕下一颗子弹落到自己头上。 李枭拿过桌上的一块白毛巾,擦了擦枪口,又擦了擦手上的血点。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连长,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在血腥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各位兄弟,张光头勾结白狼匪帮,倒卖军火,克扣军饷,证据确凿,已被我就地正法。” 李枭把枪拍在桌子上,目光如刀。 “现在,这第一营的担子,我李枭挑了。谁赞成,谁反对?” 几个连长面面相觑,看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那挺机枪,最后齐刷刷地站起来,啪的一个立正: “愿听李营长调遣!誓死追随李营长!” 李枭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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