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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朱祁镇不当叫门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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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下,人心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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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胜门外,朱祁镇勒住马。 远远的,他看见城门大开,百官列队,旌旗招展。孙太后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翰林院……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皇上,太后亲自出迎,这是天大的面子。”小栓子凑过来,脸上笑得像朵花。 朱祁镇没说话。 他在看太后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笑,但眼睛没笑。那种笑,像冬天的太阳——看着暖,照在身上全是冷。 “走。”他一夹马腹,策马向前。 身后,十万大军缓缓跟上。旗帜猎猎,刀枪如林,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近了。 更近了。 朱祁镇能看清太后的表情了——笑容完美,眼角的皱纹都恰到好处,像是在镜子前练了无数遍。 “皇上!”太后迎上来,一把拉住朱祁镇的手,眼泪说来就来,“皇上受苦了,瘦了这么多……哀家日日夜夜担心,茶饭不思,就盼着你平安回来……” 朱祁镇翻身下马,任由她拉着。 “母后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太后擦着眼泪,“只要皇上平安回来,哀家做什么都值了。” 身后,百官齐齐跪下。 “恭迎皇上凯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朱祁镇抬手:“平身。” 百官站起来,礼部尚书胡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 “皇上大胜归来,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太后在您出征期间,日夜操劳,替您守着这江山。按照祖制,理应先祭太庙,再谢太后——” 朱祁镇笑着打断他:“胡大人说得对。不过,朕要先谢一个人。” 胡濙一愣。 朱祁镇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 十万将士沉默地站着,有人甲胄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有人脸上还缠着绷带,有人瘦得颧骨突出,但每一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 “谢这十万将士。”朱祁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他们,朕今天回不来。” 胡濙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那些在狼山沟战死的八千弟兄。他们的命,换了大明的江山。” 太后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朱祁镇转过头,看着太后,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母后,朕先去祭太庙,再回宫给您请安。” 太后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好……好,皇上说了算。” 太庙。 香烟缭绕,牌位林立。 朱祁镇换上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供桌前。礼官递上祭文,他接过来,看了一眼。 祭文写得很漂亮,骈四俪六,辞藻华丽,通篇都在说“皇上英明神武、上天庇佑、祖宗保佑”。 朱祁镇把祭文放在一边,没有念。 所有人都愣住了。 礼官小声提醒:“皇上,祭文……” “朕自己说。” 朱祁镇转过身,面对太庙里密密麻麻的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祁镇,今日有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扔进水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土木之变,是朕之过。宠信奸宦,是朕之过。二十万大军困于绝地,是朕之过。” 胡濙站在百官队伍里,脸色铁青。 “但朕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请罪。” 朱祁镇抬起头,看着那些牌位。 “朕要告诉列祖列宗,从今日起,大明的皇帝,不再是那个被人摆布的废物。” 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佛珠。 “朕要杀人,杀贪官,杀奸臣,杀一切挡大明江山的人。” “朕要变法,变祖制,变规矩,变一切该变的东西。” “朕不怕被人骂。朕只怕,百年之后,大明亡在朕的手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朱祁镇,也不敢看太后。 “列祖列宗若觉得朕做错了,托个梦来骂朕。若觉得朕做得对——”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 “就睁眼看着。” 祭太庙的仪式结束,百官散去,太后却叫住了朱祁镇。 “皇上,跟哀家来。” 坤宁宫里,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她坐在榻上,看着朱祁镇,看了很久。 “你今天在太庙说的话,太过了。” “哪里过了?” “哪里都过了。”太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祖制不可违,人心不可逆。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变祖制,你让那些老臣怎么想?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你?” 朱祁镇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母后,朕问你一件事。” 太后一愣:“什么事?” “朕出征这些日子,周王在河南募兵,说是"保卫皇城"。这件事母后知道吗?”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母后,朕是皇帝。”朱祁镇的声音很平静,“这天下发生的事,没有朕不该知道的。” 太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祁镇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周王募兵,鲁王囤粮,代王修城墙。他们想干什么?保家卫国?还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君侧?” 太后猛地站起来:“你怀疑哀家跟他们串通?” “朕没有怀疑。”朱祁镇看着她,“朕只是问母后,知不知道。” 太后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太后坐回榻上,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哀家……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个月前。周王写信给哀家,说要"清君侧",让哀家帮他。” “你帮了吗?” 太后摇头:“没有。哀家没有回信。” “但也没有告诉朕。” 太后不说话了。 朱祁镇站在那里,看着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看起来那么苍老,那么疲惫。 “母后。”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朕不想跟你争。朕也不想查你。但朕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 “从今天起,后宫的事,母后说了算。前朝的事——” 他顿了顿。 “朕说了算。” 太后的手在抖。佛珠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闭上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好。” 夜里,于谦府上。 锦衣卫送来一道密旨。 于谦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早朝,弹劾户部侍郎陈旺。证据在信封里。”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账本复印件,记录了陈旺在过去三年里贪墨军饷、倒卖粮草的每一笔。日期、数目、经手人,清清楚楚,连银子藏在哪里都标得明明白白。 于谦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上蜡烛,把信封烧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皇上啊皇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畏惧,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是要臣,当那把杀人的刀啊。” 窗外,月亮很圆。 京城很大,但每一寸土地,都在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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