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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朱祁镇不当叫门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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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狼山沟里,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着火药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直咳嗽。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山谷,有瓦剌人的,也有明军的。活着的人在尸体间穿行,翻找着还有气息的同伴。 朱祁镇坐在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上,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刀,刀身上豁了好几个口子,刀刃上还挂着碎肉。 小栓子蹲在他旁边,脸白得像纸,时不时干呕一下,又拼命忍住。 “皇上,您……您要不要喝口水?”他捧着一个皮囊,手抖得厉害。 朱祁镇接过,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冲开脸上的血迹,在脸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站起来,看着山谷里的景象。 张辅被人搀扶着走过来。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但腰板挺得笔直。 “皇上,初步清点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我军阵亡八千,重伤三千,轻伤不计其数。瓦剌人死了两万三,俘虏五千,其余逃散。” 朱祁镇点点头。 八千。八千条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阵亡的弟兄,记下名字,按三倍抚恤。重伤的,送回去好好养着,养好了还有用。轻伤的,包扎完了继续跟着走。” 张辅抱拳。 “臣遵旨。” 朱祁镇睁开眼,看着他。 “英国公,你的伤怎么样?” 张辅咧嘴笑了。 “皮外伤,死不了。老臣还没杀够呢。” 朱祁镇也笑了。 “那你就好好活着。往后还有的是仗打。” 他走下坡,一步一步,走到那些阵亡将士的尸体前。 一排排,一列列,躺得整整齐齐。有的还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已经老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 那个年轻士兵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封被血染红的信。 朱祁镇蹲下来,从他手里轻轻抽出那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夫君亲启”。 他把信交给身后的亲兵。 “收好。如果他死了,回去后,想办法找到他的家人。” 亲兵接过信,眼眶红了。 旁边躺着那个老卒,就是昨晚第一个喊“该杀”的人。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胸口一个血窟窿,血已经流干了。但他的手还握着刀,握得很紧,掰都掰不开。 朱祁镇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他叫什么?” 旁边一个伤兵低声说:“回皇上,他叫王二牛,宣府镇的,打了三十年仗了。” 朱祁镇点点头。 “记下来。王二牛,宣府镇,阵亡。抚恤按三倍给,送到他家里去。” 伤兵的眼眶红了。 “皇上,他家里没人了。他媳妇早死了,儿子前年也死了,就剩他一个。” 朱祁镇沉默了一下。 “那就给他的乡亲。告诉他家乡的人,他死得值。”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尸体,忽然大声说: “将士们!” 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朱祁镇的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 “这些弟兄,死了!” “但他们死得值!”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三万瓦剌人的命!他们用自己的血,保住了大明的江山!”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声的哭,眼泪流下来,却不敢出声。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 “把他们都带回去。带回北京,好好安葬。让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让后世的人知道,这些人,为大明的江山,流过血,拼过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些还活着的将士,扫过山谷里每一个角落。 “朕要在这立碑!”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谷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狼山沟,立一块碑!”朱祁镇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把这次战场上战死的弟兄,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刻在碑上!” “朕能记住他们!大明能记住他们!后世子孙也能记住他们!” “让他们知道,八千条命,换来了什么!” “让他们知道,大明的江山,是这些人用命换来的!” “让他们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孬种!” 死寂。 然后,有人开始哭。 不是那种憋着声的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是那种一边哭一边笑、浑身颤抖的哭。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皇上万岁!”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皇上万岁!” “大明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喊声震天,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息。 朱祁镇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浑身是血、满脸是泪的人,看着那些永远躺下的尸体,看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军大旗。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 很蓝。 三天后,大军拔营。 十万人,加上伤员、俘虏、辎重,浩浩荡荡往南走。队伍拉得很长,前头看不见后尾,后尾看不见前头。 朱祁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小栓子骑着一匹矮马,跟在他身后,眼睛四处乱瞄。 “皇上,您说,那碑什么时候能立起来?” 朱祁镇头也不回。 “已经在刻了。” 小栓子愣了一下。 “这么快?” “石亨带着三百个石匠留在那儿。”朱祁镇说,“刻完再追上来。” 小栓子挠挠头。 “那……那得刻多久?” “八千个名字。”朱祁镇说,“一天刻一百个,也得八十天。” 小栓子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想起那个叫王二牛的老卒,想起那个攥着信的年轻士兵。 他忽然觉得,八十天,不长。 张辅骑马走在朱祁镇旁边,张懋跟在他身后。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爹。”张懋忽然开口。 张辅回头看他。 “儿子想从军。” 张辅沉默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在军中了?” 张懋摇头。 “儿子说的是真的从军。不是跟着爹,是像那些将士一样,上阵杀敌。” 张辅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等回了京,你去武学好好学。学成了,爹给你请战。” 张懋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朱祁镇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微微翘起。 走了两天,队伍到了宣府镇。 宣府镇的守将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人在城外迎接。城门口挤满了人,百姓们伸长了脖子看,想看看这支打赢了瓦剌的军队是什么样。 “来了来了!” “快看,那就是皇上?” “打胜仗了!打赢瓦剌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朱祁镇骑在马上,慢慢往前走。 他看见人群里有个妇人,抱着个孩子,伸长了脖子往队伍里看,像是在找什么人。孩子的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 那封信。 那个等他的媳妇。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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