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苏明一阵恶心，像吞了一只苍蝇。他在心里暗骂：这王八蛋还真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啊。当初他和杨甜去开个房，这家伙知道了横竖要跳出来拆散，摆出一副护妹心切的嘴脸，恨不得把他当个人渣打死在墙上。现在知道自己是“明哥”了，知道自己在余洁面前说话有分量了，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说什么“男人以事业为重可以在外头玩女人”。这双标玩得可真溜。
苏明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商量：“算了吧，我没兴趣。早点回去睡觉。”
他说完，特意瞪了杨景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也一样。嫂子还怀着孕，你该回去多陪陪她，别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杨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尴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了搓手，连连点头：“你说得是，说得极是。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苏明正准备跨上摩托车，杨景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他这次的态度比刚才更神秘了，一字一句都带着一种“我是在点拨你”的味道：“对了，苏明，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觉得余洁这女人其实挺不错的，她在公司里管采购，一年经手的物料上千万，人脉广得不得了。厂里厂外，多少老板都看她的脸色吃饭。你要是能拿下她，以后肯定能拿到不少好处。”
苏明转过头，头盔的挡风面罩还没扣下来，那双眼睛冷得像两把刀子，直直地钉在杨景脸上。他嘴角微扬，笑容里满是讽刺：“杨景，你难道不希望我做你未来的妹夫么？”
杨景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手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和得意，声音里满是“我比谁都愿意”的热络和巴结：“愿意！当然愿意啊！明哥你这么猛，我做梦都想要一个你这么厉害的妹夫呢！这跟咱们刚才说的不冲突啊！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只要你对甜甜好，让她过上好日子，我这个当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意见。”
苏明冷笑一声，戴上头盔，把头盔的挡风面罩往上推了推，露出口鼻，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当哥的叫妹夫去勾搭别的女人，你觉得这么做对得起你妹妹杨甜吗？杨甜从小跟你相依为命，把你当最亲的人，你就这么报答她的？”
杨景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和坦诚。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了，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讨好和谄媚，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真挚和狠辣：“明哥，你骂我我没话说。但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在我看来，一个成功的优秀的妹夫，远比一个忠诚却没本事的妹夫要好。你要是没钱没本事，让我妹妹在工厂里天天加班，给人家当牛做马打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挣那点钱，她迟早有一天会在产线上累得直不起腰，回到家对着镜子数自己眼角的皱纹。那个时候，你们还会为了钱的事天天吵架。结婚要钱，生娃要钱，买房要钱，养爹妈要钱、孩子上学也要钱……随便哪一样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贫贱夫妻百事哀，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耗。没准哪天有个有钱的男人勾搭一下我妹，我妹就变了心呢？这事谁能说得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和无奈：“相反，你只要不当着她的面玩女人，给她足够优渥的生活，让她不用为钱发愁，不用算计着过日子，你们的感情反倒可能是甜甜蜜蜜的。就算不那么甜，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不会为了柴米油盐吵得天翻地覆。苏明，这年头，钱才是底气。有钱了，什么都有；没钱的时候，连吵架都底气不足，连你身边的女人都会因为一支口红、一套护肤品、一件衣服而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了眼跟错了人。”
苏明默默听完，头盔下的表情晦暗不明。杨景这番话虽然是从一个混蛋嘴里说出来的，但不得不承认，里面包含了几分市井生存的残酷智慧。他自己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从小到大也看过不少对原本恩爱的夫妻因为日子过得太苦，最后互扇耳光、闹得离婚，老死不相往来。钱这个东西，确实能把一个人挺直的脊梁打折，也能把一段感情碾成粉末。
他知道杨景说的话不能信，但这番话却像一把钝刀，扎进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确实，一个男人没有本事，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谈什么忠诚和誓言？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认同杨景的歪理邪说。
苏明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杨景，目光平静但很坚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底气：“行了，杨景，你那些歪理就不要在我面前卖了。我不想去玩，也没那个心情。你也不用教我该怎么做人，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他扣下头盔挡风面罩，跨上摩托车，转动钥匙，按下启动键。他低下头，拧动油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银灰色的车身在霓虹灯下微微颤动。他松离合，车子缓缓滑出。
杨景见他要走了，连忙追上来几步，站在路边朝他挥手，脸上又换回了那副谄媚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殷勤和关心：“明哥，这是市区，离镇上有三十多里路呢！你不懂路怎么走？我找人帮你把摩托车运回去吧，你坐我车回去，又安全又舒服。”
苏明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不用了，我自己慢慢骑。不会路就问人。走了！”
他拧下油门，松开离合，银灰色的机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脱缰的猛兽，猛地窜了出去。杨景被那声浪震得往后退了半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苏明身后不断飞掠，很快就将他融入了城市夜晚的滚滚车流之中。杨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摩托车尾灯，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许久，他才悠悠地叹了口气道：这小子还真是一条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