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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崽崽总想造反?给老娘立正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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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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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一样。 白得发青,两个眼眶黑洞洞的,嘴唇红得像是刚喝过血。 邓绍汀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然后那张脸慢慢退后,消失在黑暗里。 邓绍汀刚松了一口气,第二张脸又来了。 这一张比第一张更吓人。 脸上全是红色的东西,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低头一看,红的,是血。那张脸的主人张了张嘴,嘴角淌下来的红色更多了,滴滴答答的,像是嘴里含着一大口血。 邓绍汀觉得自己要疯了。 椅子跟着他一起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可不管他怎么挣扎,那张脸就是凑在他面前,嘴角的血不停地往下淌。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鸭血。 七岁的季云霜端着一碗鸭血,站在他面前,时不时往自己嘴角抹一把。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缓一缓的时候,第三个人来了。 这次不是脸。 是一根针。 一根亮闪闪的绣花针,从黑暗中伸出来,扎在他的人中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邓绍汀疼得浑身一激灵,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针扎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那根针又伸出来了,还是扎在同一个地方。 扎。疼。清醒。 晕。扎。疼。清醒。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邓绍汀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 他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扎了多少下,跟鸡啄米似的。 五岁的季临宸举着绣花针,小脸上满是认真。 娘说了,不能让这个人睡过去,他一闭眼就得扎。 每一下都扎在同一个地方,力度刚好,把人弄醒又不会真的扎伤。 在季临宸身后,四岁的季疏桐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两只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的任务最小,也最重要。在哥哥姐姐们干活的时候,她负责加油鼓气。 “大哥好厉害。”“二姐你脸上有血,擦一擦。”“三哥你扎准一点,他又要闭眼睛了。” 每次她一开口,邓绍汀就觉得自己离疯更近了一步。 一个四岁的小丫头,看着自己亲哥亲姐折磨人,不但不怕,还在旁边加油?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他不知道的是,角落里,苏烬欢一直站在那里。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看着四个孩子轮流上阵。 这些“道具”,小鬼面具、红唇、鸭血、绣花针,都是她一手准备的。 她穿越之前是幼儿园老师,每年六一儿童节都要排舞台剧,做道具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纸扎的人脸,画了鬼脸的灯笼,用面粉和色素调出来的假血,这些东西她闭着眼睛都能做。 她看着季临渊戴着小鬼面具从黑暗中走出来。九岁的大儿子,平时在弟弟妹妹面前是一副稳重的兄长模样,可这会儿演起小鬼来,连她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孩子,真有天赋。 二女儿胆子最大,让她灌鸭血她就灌鸭血,让她抹嘴角她就抹嘴角,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看着季临宸举着绣花针,一下一下地扎在邓绍汀的人中上。 她问过他怕不怕,他说怕。她又问那你还去不去,他说去,因为娘说这个人欺负咱们家,我要保护娘和姐姐妹妹。 最小的女儿季疏桐坐在小板凳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时不时说一句加油的话。 四岁的孩子其实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要给大家鼓劲。 苏烬欢看着这四个孩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一个现代人,连婚都没结过,突然成了四个孩子的娘,而且这四个孩子还是未来的大反派。 她让他们做的事,他们一句怨言都没有,认认真真地去做了。 一个比一个做得好,一个比一个做得像那么回事。 苏烬欢的目光落在邓绍汀身上。这个人趁着季燕青死了,跑到将军府来觊觎家产,想要霸占这个家。 她不会杀他,杀了人麻烦太多,她一个守寡的女人,拖着四个孩子,惹不起那个官司。但她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走出将军府。 她要让他,永远记住这漫长的一夜。 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踏进将军府一步。 她不需要杀人。 她只需要让他感到恐惧就行了。 邓绍汀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多久。 时间在那个小房间里像是凝固了,只有一张又一张的脸,一根又一根针,一次又一次的惊吓。 他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着那些脸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面前。 最后一个画面,他记得是一张小脸凑过来,离他很近很近。那张脸干干净净的,没有面具也没有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的脸。 季疏桐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你吓晕啦?”她问,声音软软糯糯的。 然后邓绍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就是在这里了。 邓绍汀坐在垃圾堆上,浑身上下臭烘烘的,后脑勺疼,人中疼,手腕疼,哪哪儿都疼。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后面透出一丝光,照着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死了。 昨晚那些事情,也许不是人干的,是鬼。是季燕青派来索命的鬼。 他被那些小鬼折腾死了,然后被扔到了这里。这里是哪儿?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 这要是地狱的话,也太臭了。 邓绍汀坐在垃圾堆里,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一件事。 将军府,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天又亮了一些。 邓绍汀慢慢从垃圾堆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路边走。 他走了几步,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 他趴在泥地里,终于哭了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趴在护城河外的垃圾堆旁边,哭得像个孩子。 可没有人听见。 垃圾处理坑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野狗远远地蹲着,歪着头看他。 他哭了一会儿,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沿着土路往前走。 不管这里是不是地狱,他都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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