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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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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机智应对,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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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刚吹过岩壁的缝隙,带起一阵铁铃铛的轻响,叮当、叮当,像是催命的符咒。孙孝义肩上的竹篓还压着,汗从鬓角滑下来,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湿冷地贴在背上。他没动,也没回头,只听见身后那句“回来!”像刀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瘦高个儿举着木牌,指着背面:“这符纹……不对劲。南库的令符都是直纹,你这个是斜的。说,谁给你改的?” 五把铁叉横在身前,两面铜镜泛着冷光,岩壁后头的呼吸声更近了。孟瑶橙靠在石壁上,手指掐得掌心发麻,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林清轩的手已经顶开刀鞘半寸,拇指卡在刀柄末端,只要一声异动,她就能先劈了拿镜子的那个。 可一动手,就全完了。 孙孝义喉咙动了动,咽下那股铁锈味。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也不能编得太满。越急越破绽。 他抬起眼,声音不紧不慢:“铜皮真人昨夜亲令改道,前线安神散告急,让我走“断脊岭”捷径。令牌重划一道,说是“破格通行”,见令如见人。” 守卫一愣。 “破格?”他冷笑,“你当谷主是你爹?说改就改?” “是不是我爹我不知道。”孙孝义脸不红心不跳,“但我知道,要是药散受潮,耽误了前线调度,你们两个担不起,我也担不起。你现在扣我,等于耽误军令——回头查起来,你是想跟铜皮真人解释,还是自己写悔过书?” 这话戳到点子上了。 小妖虽凶,但最怕担责。上面那些真人一个比一个狠,出了事从来不管底下人死活。眼前这俩守门的,不过是最低等的杂役,平日连饭都吃不饱,哪敢去碰铜皮真人的令? 瘦高个儿脸色变了变,手里的牌子攥得更紧。 但他还不甘心。 “行啊,你说得挺圆。”他眯起眼,“那你告诉我,南库现在归谁管?别跟我说又是铜皮真人,他管的是机关阵,不沾药材!” 孙孝义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周守拙没提过这事,林清轩也不知道,孟瑶橙更不可能知道。他们只知道要送药,却不知道药归谁管。这是个死结。 他张了张嘴,正想胡扯个名字出来,比如“铁骨真人代管”之类的,反正瞎编也得编到底。 可就在他开口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嘡——嘡嘡—— 三长两短。 是紧急召集令。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谷内方向。 “东区起火了!”有人大喊,“柴堆烧起来了!” “操!”瘦高个儿骂了一声,再没心思纠缠,“赶紧的,都进去!别在这儿碍事!” 孙孝义没等第二句话,立刻迈步。 竹篓蹭过门框,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心跳快了一拍,但脚没停。低矮的木栅门洞压着头顶,他弯腰穿过,肩膀撞了一下门柱,疼得闷哼一声,也没吭气。 林清轩扶着孟瑶橙,紧跟其后。脚步稳,不快也不慢,像是真的一对护工带着病童赶路。她袖口鼓着,引雾符还在手里攥着,汗都浸湿了纸边。但她没用,也不敢用——用了反而露馅。 三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又是一声喝止。 “回来!” 孙孝义脚步一顿。 三人缓缓转身。 瘦高个儿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木牌,眉头拧成一团。胖守卫在他旁边嘀咕:“真放他们走?那符纹确实不对……” “我知道!”瘦高个儿低声吼,“可现在东区烧起来了,巡队长马上就要点人,咱们不去报到,回头挨鞭子的是咱们!” 他瞪着孙孝义:“你们给我记住,进了谷,规矩比外面严十倍。犯一点错,直接丢进血池喂鬼。” 孙孝义点头,语气平静:“记住了。” 他扛起竹篓,转身继续走。 林清轩扶着孟瑶橙,一步不落地跟上。 直到转过第一个弯道,看不见关卡了,三人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山道蜿蜒向上,两侧岩壁夹峙,头顶只剩一线天光。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一股焦味,果然是真烧了东西。远处火光映在岩壁上,一闪一闪,像鬼火跳舞。 孙孝义停下脚步,靠在石壁上,抹了把脸上的汗。 “刚才……差一点。”他低声说。 “你编得还挺顺。”林清轩松开刀柄,手心全是汗,““破格通行”这词听着都像真的。” “不是我顺。”孙孝义苦笑,“是他们不敢查。一查就是责任,谁都不想背锅。” 孟瑶橙喘了口气,靠在林清轩肩上,小声说:“左侧岩壁后,至少四个人,都带着家伙。” “我知道。”孙孝义点头,“但他们没动,说明还没怀疑到我们头上。” “可那块牌子……”林清轩皱眉,“他们迟早会查。” “那就赶在他们查之前做完该做的事。”孙孝义说,“我们现在已经在谷里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清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他说得对。他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探路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暴露就不暴露。刚才那一关,已经是极限了。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加快。 山道越来越窄,地面铺着碎石和灰土,踩上去沙沙响。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根烧焦的木桩,应该是以前的岗哨。空气中那股焦味越来越浓,混着点腥气,像是烧了什么东西没烧干净。 “东区烧的不会是人吧?”孟瑶橙突然说。 孙孝义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七岁那年,孙庄被屠,火光冲天,烧的就是人。那时候也是这种味道——焦肉混着血气,风吹过来,能把人熏晕。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竹篓的带子。 林清轩看了他一眼,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孙孝义回过神,继续走。 他们绕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左边往下,通向一片低洼地,隐约能看到几间破屋;右边往上,沿着山势盘旋,通往灯火通明的方向。 “走哪边?”林清轩问。 “按原计划。”孙孝义说,“先找个隐蔽地方落脚,等天黑再行动。” “那边。”孟瑶橙抬手指了指左下方,“那几间屋子,墙没塌,门也没锁,应该没人住。” 孙孝义看了看,点头:“行,过去看看。” 三人小心地下坡,脚步放轻。碎石路上没什么脚印,说明最近没人来过。他们靠近第一间屋,门虚掩着,窗纸破了大半。 孙孝义示意林清轩守在外面,自己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空,一张破床,一个缺腿的桌子,墙角堆着些烂布和草灰。地上有老鼠爬过的痕迹,但没有人的脚印。 “能待。”他说。 林清轩进来检查一圈,确认安全后,让孟瑶橙坐下休息。孟瑶橙靠在墙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你怎么样?”林清轩问。 “没事。”孟瑶橙睁开眼,“就是慧眼用多了,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孙孝义从竹篓里拿出水囊,递给她:“喝点水。” 孟瑶橙接过,小口喝了几口,把水囊还回去。 “刚才在关卡,你差点就动手了。”她看着林清轩。 “那种时候,不动手不行。”林清轩说,“但他们人多,又有埋伏,真打起来,我们撑不过三招。” “所以才不能打。”孙孝义说,“我们不是来拼命的,是来活着拿到情报的。” “可你刚才编得也太险了。”林清轩看他,“万一他们真去问铜皮真人呢?” “他们不会。”孙孝义摇头,“越是底层的小妖,越怕惹事。你越镇定,他们越不敢查。你要是一慌,他们立马就觉得你有问题。” “你还真懂他们。”林清轩哼了声。 “我在茅山外跪了三天三夜,见过太多人。”孙孝义淡淡地说,“看门的、扫地的、送饭的,哪个不是战战兢兢?他们不是坏,是怕。怕错了,怕少了,怕得罪人。只要你不让他们难做,他们也不想为难你。” 屋里安静了一下。 火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 “其实……”孟瑶橙突然说,“我觉得那个胖守卫,可能认出你了。” “嗯?”林清轩抬头。 “他提到“阿六”的时候,眼神变了。”孟瑶橙说,“不是怀疑,是……认出来的感觉。他记得这个人。” 孙孝义沉默片刻:“那他没说破,就是不想说破。” “为什么?”林清轩问。 “也许他也是被迫的。”孟瑶橙低声说,“也许他不想一辈子在这儿。” 孙孝义没接话。 他知道有些人心是软的,哪怕在恶人谷。就像陈六,十年前被抓进来,还能留下暗记,等着外人来救。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当鬼。 “总之。”他站起身,“我们现在安全了,但不能久留。天黑前得摸清路线,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林清轩也站起来:“我去外面看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等等。”她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三人瞬间屏息。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沙沙响。不是一两个人,是一队人。 孙孝义迅速吹灭了屋里的油灯——其实根本没点,但他做了个动作,以防万一。林清轩抽出短刀,藏在袖中。孟瑶橙靠在墙角,重新捂住嘴,装出咳嗽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门外停下了。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响起:“东区烧完了,队长让咱们来这边搜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的。” “这破地方能藏谁?”另一个声音抱怨,“老鼠都嫌脏。” “少废话,搜!” 门被猛地推开。 三个小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铁叉,火把照进来,光扫过屋子。 孙孝义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像是在翻什么东西。林清轩蹲在桌旁,低头摆弄药包。孟瑶橙缩在墙角,咳得肩膀直抖。 “干什么的?”守卫问。 “送药的。”孙孝义头也不回,“刚被放进来,找地方歇脚。” “令牌呢?” 孙孝义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递过去。 守卫接过,翻了翻,又照了照铜镜。 镜子里,三人都正常。 “怎么这么晚才到?” “路上耽搁了。”孙孝义说,“南库急令,让我走断脊岭,差点摔死。” “哦。”守卫点点头,“行了,别在这儿待太久,晚上巡逻的多,看见你们不好说。” “知道了。”孙孝义应道。 守卫带人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恢复安静。 孙孝义靠着床沿,慢慢坐下,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林清轩收起刀,叹了口气:“今天这运气,真是够呛。” “不是运气。”孙孝义说,“是他们乱了。东区起火,明显是有人故意烧的。姚德邦那边已经开始慌了。” “说不定是陈六的人干的。”孟瑶橙说。 “有可能。”孙孝义点头,“但我们不能指望别人替我们铺路。我们得自己走稳。”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远处。 火光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 夜,彻底黑了。 他转头对两人说:“走吧,继续往前。天亮前,我们必须找到下一个据点。” 林清轩背起包袱,扶起孟瑶橙。 三人走出屋子,踏上山道。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灰烬的味道。 他们一步步往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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