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眼里冷的要命,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们几个无所事事的流氓还没资格说靳同志。”
“想分房子?就你们这种活都不干,就知道偷懒的家伙,估计房子塌了都不带收拾的,分给你们做什么?”
“而且,我这个大队长是根据村里人的意见下达的通知,不是在征求你们几个的意见!”
“有问题,憋着!”
大队长放完狠话,然后对着众人直接道。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边刚处理完,警察就到了。
大队长立刻上前交涉。
……
此后又是几个月过去,天气已经渐渐热了。
靳安也已经是六个月了的小崽子了。
而大队长承诺的房子,早就已经兑现过了,甚至还把警察发给他们村的奖金,分了一半给靳辞风。
前几个月的时候,靳辞风就带着他的崽子和梅文化,一起搬进了那栋修缮过后的房子里。
搬进新房子的那一天,靳安被爸爸放在铺着厚厚褥子的床上,扬着小脸蛋,黑黝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靳辞风看着床上高兴地叽里呱啦尖叫的靳安,感慨的叹了口气。
“有房子就是好。”
“喂奶方便了。”
而后的某一天。
靳辞风提前给孩子喂完奶后,才照例绑着她去山上砍猪草。
今天的小崽子倒是格外安静。
高高的日头暖洋洋的,晒得睡着的靳安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靳辞风像头老黄牛一样割猪草,被太阳晒的一张俊脸上都是汗水。
而他的乖乖女儿,醒过来的第1件事就是嘀里咕噜说些听不懂的话,小手也挥得欢快。
“啊哇哇噗!”
靳辞风这就傲慢的脾气大的大少爷,被太阳晒得燥热又心烦,却还是强撑着躁意,敷衍的糊弄着他还听不懂话的笨蛋女儿。
“嗯啊啊对嗯嗯。”
“啊啊啊哇哇哇!”
“嗯嗯嗯嗯好好好。”
……
“哇——!”
一连被敷衍了好多次的靳安瞬间蹙起了小眉毛,挥着小手就去拍他爸那张傲慢至极的脸。
啪一声清脆响,小巴掌落在了靳辞风不住敷衍的嘴唇上。
“嘶!靳安!你打你爸!你个不孝女!”
力道之大,靳辞风嘴唇的都疼麻了一下。
靳辞风一把丢下工具,从脖子和腰间扯下束缚带,掐着小崽子的嘎吱窝,就把人拎了起来。
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表情看起来严肃极了。
“小兔崽子!你到底要干嘛?”
靳安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却比她爸还凶,小眉毛竖起来,咧开嘴巴,扯着嗓子就喊。
“啊!噗——!”
靳辞风紧抿着唇,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你又饿了?”
“不是,崽啊,你上来之前不是刚喝过奶吗?这么快又饿了?”
说着,靳辞风沉默着晃了晃手里的小崽子,尝试估了一下重量。
嗯,超重。
作为一个年轻异常的新手爸爸,孩子是不会哄的,干什么都是不熟练的。
所以,对于一个依照本能,经常有事没事嚎两嗓子的小婴儿,靳辞风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哭了?那是饿了!
喂奶。
又哭了?那肯定是饿了!
还喂奶。
甭管怎么着,只要小崽子哭了,那别问,问就是饿了。
只要靳安敢张嘴哇哇哭,靳辞风就敢在下一秒掀起衣服,往这小兔崽子嘴巴里塞。
但这种办法自然有弊端。
这也就导致了,每次靳安都拉了尿了,靳辞风才想起来,婴儿还要拉屎撒尿,然后导致包被和尿布不够用。
吃一堑长一智,靳辞风这一次倒是聪明了一下。
怀疑的拆开小崽子的包被看了一眼,确认小屁股下面干干爽爽的,包被上也没屎,这才确定了。
就是饿了!
靳辞风做贼一样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得扯着嗓子嚎的小兔崽子,确认没人之后,才躲在树后,掀起薄衫一角。
然后怼在靳安面前,有些无奈的叹道。
“吃吧吃吧。”
“人家别的小娃娃哪有你吃这么多?胖胖的又重重的,跟个小秤砣似的。”
但转瞬,靳辞风看着小兔崽子茫然扬起的小脸蛋,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又心软道。
“也对,重点就重点吧,女娃娃重点好,到时候不被欺负。”
“人家要是打你,你直接原地就能打回去,打完之后你再回家叫爸,爸给你去再打一顿。”
说完后,靳辞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靳安吃奶,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
低头却发现,靳安这小兔崽子压根儿没吃奶,反而抗拒的撇过小脸。
在看到爸爸看过来的时候,靳安不住的扯着嗓子哇哇叫。
靳辞风被闹得烦了,却又不舍得吼孩子,只能侧身捧住小崽子的小脸,轻捏着她肉嘟嘟圆鼓鼓的小脸,然后使劲往她嘴里塞。
“你这小兔崽子今天又犯什么犟呢?饿了还不喝奶?都塞你嘴里了还不喝!”
靳安这下是不哭了。
因为这小兔崽子死命的闭着小嘴巴,压根儿没法哭。
小眉毛竖的紧紧的,小爪子啪啪又去拍她爸的那张俊脸。
靳辞风都被扇懵了。
要知道,婴儿看着小,但实际上小手小脚的力道几乎可以踹断人的肋骨,力道大得很。
看到爸爸不动了,小兔崽子又犟起来了,扯着嗓子就嗷嗷喊。
这下,靳辞风被这小兔崽子闹的是真的要发脾气了,也管不得什么手软了。
胸口扯得通红。
然后强制塞进她嘴里,堵上了靳安这小兔崽子哇哇叫的小嘴巴。
“啊~痛痛痛!快松嘴啊小兔崽子!我是你爸!你敢咬我?”
靳辞风只觉得胸口突然传来尖锐的痛意。
一边疼得嘶嘶叫,一边赶忙扯出来。
“小兔崽子,小牙才刚刚露个头你就敢咬我?”
“哇哇哇……”
小崽子这次也不干嚎了,撇着小嘴巴有气无力的就哭了起来。
原本还气呼呼揉着胸口靳辞风见状,表情变了变,心里像是被石头压着似的,又闷又慌又着急。
这下他再蠢都看得出来了,小崽子这是不舒服了!
靳辞风心态瞬间失衡,泄愤似的一脚踢飞打猪草的工具和背篓,然后迅速将小崽子重新用系带裹在身上,飞快的下了山。
连考虑都没法考虑,靳辞风直接去到了大队长的门口,强压下想哽咽的声线,勉强镇定的低头祈求道。
“大队长,我想借咱们的拖拉机送妮妮叔去趟医院。”
大队长甚至都没都说什么,就立刻回屋扯下了拖拉机的钥匙,出来时,手里还攥了4张干饼子。
“走。”
没多废话,大队长拧着眉就要带着靳辞风去拖拉机的库房。
拖拉机轰隆隆开向了县城上。
梅文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埋头在地里干活。
最后还是村民眼睛尖,一眼就看出了拖拉机上坐着的是靳辞风,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女娃娃。
毕竟,靳辞风是真的好认。
那副讨人厌的拽样子,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去,看人都不正着看,都用余光瞟。
还偏偏他最高,看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用睁。
几名大娘蹙眉讨论着什么。
不过一会,她们就各自散开急匆匆回了家。
再次赶到地里的时候,几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些东西。
有的是两颗鸡蛋,有的是半个手掌这么大小的腊肉,还有的是一大篮子刚拔的新鲜瓜果蔬菜。
然后,正在干活的梅文化一抬头,怀里就被人塞满了这些东西。
“啊?”
他有些茫然疑惑。
几名大娘七嘴八舌的解了他的疑惑。
“靳同志抱着娃娃坐着拖拉机上镇里去了。”
“抱着娃娃那个急的样子,肯定是出了啥事儿。”
“别的咱们帮不上忙,等娃娃回来了,这些给娃娃做点糊糊,也让娃娃补充补充营养。”
“这女娃娃得有五六个月了吧?得吃点糊糊了吧?”
“那肯定的呀,不吃糊糊,光喝奶粉怎么行?奶粉那么贵,就有金山银山也得喝干呀!”
几名大娘说着说着话题就变了,然后讨论的愈发激烈。
梅文化尴尬又弱弱的道了谢,就没一个人搭理他。
然后他抬头看着田埂远处的方向,心里头有些突突的。
……
镇里医院。
“没啥,就是积食儿了,但不严重,少给娃娃喂点奶就行。”
医生一边挤眉弄眼的逗着靳安,一边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探进包被摁了摁她的小肚子。
小崽子刚长牙,正是控制不住流口水的时。
医生这一逗,靳安控制不住的咯咯笑起来,嘴角流着口水。
“肚子里好像大便还有点多?娃娃爸爸,娃娃上次大便是什么时候?”
靳辞风一边伸手用袖子给小崽子擦了擦口水,一边蹙眉想着。
“得有两天了,那两天她喝奶喝的少,所以我觉得不拉屎也是正常的。”
医生回头看着这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又看了看旁边诊室外,蹲下背对着门口,安静呆着闭口不言,当背景板的大队长,心里也算了然了。
乡下普遍结婚较早,这小伙子看上去也就十八岁的样子。
这么早就当了爸,不懂也正常。
医生也就没有多问了,抱着小崽子进帘子后面给她通了便。
然后再出来时,靳安已经明显没那么蔫儿了,小身板又硬了起来,像只大公鸡一样高高的仰着小脑袋瓜。
看到小崽子已经不难受了,靳辞风才松了口气。
伸手抱过崽子,顶着小兔崽子凶凶的小眼神,一口亲在了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上。
而后又将脸埋在她又短又圆乎乎的小脖子里,使劲蹭了蹭。
嗅着小崽子浑身的奶味儿,他才算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然后这反了天的小兔崽子,不知道是不是小脑袋瓜里记了仇,竖着小眉毛,啊哇哇张嘴就去咬她爸的耳朵。
可惜也就长了两颗冒着尖尖的小乳牙,除了靳辞风胸口,其他地方半点杀伤力都无。
靳辞风压根不理她。
“回去让妈妈少喂点母乳,最好隔三囚半小时再喂最好。”
医生一边擦手,一边嘱咐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靳辞风迅速用余光瞥了一眼门口的大队长,下意识反驳。
“我家妮妮从来都是喝奶粉的,我都是给她喝最贵的奶粉!”
医生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疑惑的说。
“怎么可能?”
“喂奶粉的娃娃拉的大便,和喂母乳的娃娃拉的大便是不一样的,很明显就看得出来了。”
“你家娃娃喂的就是母乳啊!”
话音落下,门口的大队长伸头往屋里探了探。
心想着,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而大队长探头的动作恰巧被靳辞风看到了。
他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七上八下的。
靳辞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含糊着应了声,抱着还傻乎乎咬着手指头的靳安匆匆出了诊室。
等交过钱回了村后。
靳辞风抱着靳安还没有进家门呢,几名大娘和小媳妇儿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孩子有没有事。
在听到孩子没有事,只是吃太撑了之后,几名大娘和小媳妇倒是笑开了,东拉西扯的又扯到了别的地方上。
只是,最后一个大娘瞥见靳安时,忍不住问靳辞风。
“靳同志,你娃都多大了?还光着屁股裹着被子呢?”
“不是我说啊靳同志,知道你们下放的穷,可不能连娃的衣服都这么节省吧?再穷也不缺这两块布料吧?一个小孩能费多少布料?”
“要是实在不行,之前我给我孙子做衣服的布头子还剩一些,我给你缝一缝裁一裁,勉强做个小裤子和小外衫吧。”
大娘这话一出,其他大娘和小媳妇们也看了过来。
看到娃娃果然是还裹着包被。
但靳辞风就有点懵了。
“孩子还用穿衣服吗?”
大娘:……
城里人好像都跟那个智障差不多啊。
虽然乡下小娃娃不讲究了些。
但那也不至于都五六个月的娃娃了,该爬该走路了,还正光着屁股呢啊?
大娘忍不住表情带了些微古怪的嫌弃。
“靳同志,你自己穿着衣服,人模人样的,你却觉得你的娃不需要穿衣服?”
“那你觉得你娃不需要穿衣服,那你咋自己穿衣服勒?你咋不自己光屁股,给你娃穿衣服呢?”
靳辞风:“……”
我忍。
“啊哇哈哈哈哇!”
怀里自娱自乐的小崽子却不知道突然看到什么了,咧开嘴巴咯咯笑,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