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对吗？
也没人跟他说会有男客人啊。
许诺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同事，他们也是强颜欢笑、面露难色。
其中一个人小声嘀咕：“百年难遇的“熊猫局”被我碰上了。”
他们再怎么卖，大部分也都是直男，能接受这种程度的少之又少。
许诺脸色不太好看，戳了戳身边的同事：“像这种能不能尿遁？”
同事白了他一眼：“想得美，我还想走呢，走了不符合公司规定，等着被挑吧。”
此时许诺居然因为长得帅而有点负担，好不希望被挑中啊！
他们应该不好他这一口吧？
许诺刻意低下头、缩着肩膀，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是很积极。
那一排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在站着的男模身上扫了半天，许诺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你，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对他勾了勾手指，许诺仿佛看到了黑白无常向自己索命，双腿灌了铅似的无法挪动半分。
“嗯？”见他没听见，男人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又指向另一个，“你过来。”
那名男模虎躯一震，有些怨念地瞪了许诺一眼，还是走了过去，只是步伐很沉重。
许诺有些诧异，他没仔细看合同，违约的后果这么严重吗？
没等他思考，另一个更加肥胖的男人直接站起身，来到他面前。
许诺瞪大眼睛看着对方揽住他的肩膀往里拽。
“就你了，这里面就你最可口。”男人嘿嘿一笑，手指挑了一下他的下巴，“小美人。”
许诺：我的爸呀大哥。
他想吐！
此时他才明白，遇到丑女在这里都算是福利局。
不行了，工资他不要了，不干了还不行吗？
许诺鼓起勇气甩开男人的手，正要跑却被拉了回来。
客人生气地问：“你去哪？我点了你，你应该好好陪我，这是什么态度？”
同事也劝阻他：“坐下吧，老板会不高兴的。”
“你是不是没仔细看合同啊，你不怕违约金？”
最后一句话镇住了许诺，除了劳动合同，他还额外签了一份“模特协议”，前面的内容都很正常，他就一目十行看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冷汗直冒。
客人还继续拉着他：“新人吧？过来陪哥喝两杯，我不跟你计较。”
许诺呆呆的坐了下去，看着客人为他倒酒。
这可能就是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吧，他想。
许诺不知道这三个小时怎么过去的，他很艰难地保住了自己的底裤。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人已经恍惚了。
“许诺，你找我有事？”之前的面试官叫醒了他。
许诺愣愣地说：“我要辞职。”
面试官一脸关心：“噢，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种局真的很少见，你可以问其他人。不过你没有看模特协议吗？我们签合同至少都是要干一个月的。”
许诺皱眉说：“这不符合规定，没有工作可以强制人身自由，这两天的工资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他就不信了，他直接走还能犯法不成。
面试官一脸不赞同：“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如果你真想走，老老实实干一个月吧，还能挣点钱。”
他强制性的话让许诺很反感，他压下心中那口气，勉强同意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好干。”面试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诺去了卫生间，在水池边把脸和手臂都洗了一遍后，那种恶心的感觉才散去一点。
他才不会老老实实在这里干，不让走他不会假装出去买烟然后溜掉吗？
来到大厅里，前台见他去坐电梯，问了一句：“你出去干嘛？”
许诺淡定回答：“哦，我去买包烟。”
“好的，快去快回，等会来客人了。”
果然，没有引起警觉。
坐上电梯的时候，许诺深深松了口气，扯掉了领带。
“去你大爷的。”
他狠狠踩着领带碾了一脚，在电梯到达一层时手插着兜潇洒离去。
旁边的商店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去路边准备打车。
这时他身边传来脚步声，许诺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两名穿着黑衣服的高大男人向他走来，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眼看就要距离他一米之内。
许诺边退后边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在工作时间内，你不能离开会所。”黑衣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只是去买东西，你们误会了。”许诺一脸无辜，还想蒙混过关。
“那我们必须跟着你。”黑衣人寸步不让。
“好吧好吧，随你们。”许诺妥协了，由他们去了。
黑衣人这才松开他，直挺挺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威胁感却很重。
许诺当然是假装听他们的，脑海中正想着怎么找机会逃跑。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许诺拉开前面的车门，笑着说：“我坐前面，两位大哥坐后面吧。”
黑衣人点点头同意了，许诺先上车，他们随后坐上后座。
然而在他们坐好的时候，许诺突然跳下车开始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
黑衣人愣了片刻，立马下车去追，而出租车司机愣愣看着这一幕。
“这是在拍综艺节目吗？”
很快许诺发现，这地方人少得可怜，本来就是不太正规的场所，地方比较偏。
这又是大半夜的，他看到的人基本上都是来消遣的，居然没一个人搭理他。
就在他跑得筋疲力尽时，黑衣人追了上来，把他按在原地，用胶带封住嘴扛走了。
黑衣人喘了口气说：“这个不老实，回头报告主管，给他安排宿舍。”
………………
许诺再次回到了会所，这一轮客人都是比较正常的女人，他居然感觉好受了很多。
这个会所老板不知道什么实力，这一片商业街居然都是他的，他连跑都跑不出去，就被保安逮回来了。
现在的他就仿佛身在园区，没有人身自由。
“完蛋了，我要被关起来了。”许诺万念俱灰，“我只是想赚钱，我不要一直呆在这里，我……我还有小雪。”
想到女友纯净的笑容，许诺内心一阵难受。
他好不容易过上正常一点的生活，差点傍上白富美，这一下子跟进去了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未来还有可能面对男客人，他就肠胃痉挛，已经难受到胃不舒服了。
会所给他安排的宿舍自然也在会所内，他工作完直接就可以去休息，非常方便。
也是这时许诺才发现，有好几个跟他一样不乖的、有逃跑经历的人也被关宿舍了。
许诺问他们：“你们来多久了，不是一个月就可以辞职吗？”
一个画着浓妆的同事冷笑一声说：“我来半年了，你以为你想走就走吗？就算你提出辞职，他到时候也会用利益诱惑你不让你走，给你涨工资。”
“如果你经得住诱惑，回归了正常生活，他们就会到处找你身边的人，告诉他们你当鸭子被男人*过，手段多的是。”
那个同事甩了甩刘海，对他伸出一只手：“我现在的工资已经涨到二十万了，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也没有工作会接纳我。”
许诺额头冒冷汗，又问：“那……就永远出不去，只能做这个了吗？”
另一个同事说：“当然出得去，等到你年纪大了，没人点了，他们感觉你赚不到钱了，自然会放你走。”
“你多大了？”
同事笑着说：“你看我像多大？”
许诺猜测道：“二十七八？”
“二十四。”同事说，“干这一行老得很快的，我估计以你的姿色可以干到三十岁吧，你要想早点走，就表现得抑郁一点，一直无精打采，没客人他们就不想要你咯。”
许诺觉得很离谱，激动地问：“他们这样做合法吗？就不怕我们出去了告他吗？”
“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天真？”同事白了他一眼，“你填写简历的时候，没有写家庭信息吗？就算你没写，他们也能调查到，除非你是孤儿不受威胁，不然你就告去吧，整不死你。”
许诺瘫坐在宿舍床上，有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完蛋了，他的人生完蛋了。
好消息是不会一辈子都出不去，但就算出去了，他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他会背上低贱的名号，小雪也会知道，说不定在知道之前就会离开他。
毕竟他现在白天都被监视着。
许诺拿出手机，犹豫着给小雪发了个消息。
【宝宝，我跟你说个事。我不小心打了人，我不想被拘留，我要出去避避风头，可能要一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一定去找你】
他找了个借口，一个不那么让人难接受的借口。
反正手机也还能玩，他可以用线上聊天来稳住女朋友。
对方并没有回复，这让他内心有些忐忑。
毕竟打人也不是什么好行为，万一她不接受怎么办？
………………
苏晴并不是已读不回，而是因为她在忙。
此时她光着脚踩在傅斯年的腿上，手扯着他的领带，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在闪烁。
“。”
现在已经不需要苏晴教，傅斯年已经非常有服务意识了。
“帮我涂指甲油。”苏晴命令道。
“好的。”傅斯年握住她的脚，认认真真执行起来，仿佛对待艺术品那样。
苏晴无聊时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正好看到许诺的信息。
她直接转发给了小柔，和她说许诺应该是被限制人身自由了。
小柔：【没想到他真去当鸭子了，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结束这场游戏吧，我看他已经没救了，告诉他真相他会直接崩溃，我也没兴趣管他了】
【当然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不用管我，反正报酬我已经给你了，剩下的你随意】
显然许诺这个样子已经是回天乏术，他误入了那种地方，只能听天由命了。
再怎么想他在会所里过得应该也不好，小柔对他的恨意已经转变为了看都懒得看一眼。
苏晴倒是无所谓，她从始至终都对许诺兴趣不大，不玩了就不玩了。
“那我就要告诉他真相了。”
苏晴拿起手机对着傅斯年拍了张照，发送给许诺。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他给她打来电话，看起来很焦急。
傅斯年抬起头问：“他知道了是吗？”
苏晴点点头，接起了电话：“喂？”
“小雪，你发的照片什么意思？你和傅斯年在一块？”许诺声音很着急。
“是啊，和你好兄弟在一起。”苏晴不疾不徐地回答。
“你的语气不对，你怎么会如此淡定，你不是我认识的小雪，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诺此时简直快要崩溃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颜值都下降了。
苏晴说：“他一直在勾引我，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我还觉得挺纳闷的，像你这种爱劈腿的人，居然发现不了兄弟觊觎你女朋友。”
傅斯年蹲在地上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
觊觎到了那是他的本事，是许诺自己粗心大意。
许诺难以置信：“什么叫我这种爱劈腿的人？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你啊。”
“我说的不是我，而是你和王雨谈之前的上一任。”
许诺愣了一下说：“这件事你从哪里知道的？是，我承认。可那是以前，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光明正大告诉我你和他好上了？”
“随你怎么想吧。”
许诺被她的语气气笑了：“小雪，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再怎么混蛋，对她也没差过，钱都是花在她身上。
要不是他现在走不了，他必须要亲自去和她理论清楚。
苏晴笑了笑说：“想知道为什么吗？”
许诺问：“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想耍你，我故意的。”
“……”许诺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小雪，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
“这就是实话。还有，其实我不叫小雪。”
许诺站在员工宿舍里，抬头看着炫目的灯光，脑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