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回头，看到顾司衍朝自己走过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司衍已经伸手将她拽着拉进了他的车子里面。
车内空间闭塞，两个人凑得很近，昏暗的月光下，一切感官被放大。温以宁闻到了顾司衍身上，那不属于他本身清冷体香的甜腻香水味。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钟黛身上的。
温以宁感觉自己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当然，不全是顾司衍身上的香水味，更是因为她和他这无法见光的关系。
上一次在衣服店遇到钟黛，她落荒而逃已经够尴尬的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直接三人修罗场了。
“我打车了，我自己回家。”她扣动门把锁，想要自己下车。
“你最近几天，每天晚上都穿成这样来酒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找客户。”温以宁说得义正言辞。
“酒吧找客户？温总，你还真是商业头脑清奇啊！”顾司衍说话带刺。
“自然没有你的商业头脑好，要不，你怎么能把女人和时间都经营得这么好呢！”
顾司衍又是出差，又是上班，酒吧桌子上陪女朋友，桌子下面又要来招惹她。他不愧是能短短几年成为千亿身家的霸总，真是把一点点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啊。
“你的客户，一定要在这里找吗？”顾司衍不喜欢酒吧里那些男人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走这些捷径了吗？”
“那时候我小，没进过社会不懂事，现在我知道了，能有捷径走，干嘛不走呢。自己拼死拼活的，嘴巴说干也不一定能在大街上拉来几个客户啊。”
“你不用上街去拉客，你有我。”
温以宁看着顾司衍，睫毛微动，“你说什么？”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啊，刚刚还在桌子上陪未婚妻，现在就能在车子里跟她调情。难道，他的心里，就不会对未婚妻和他那未出世的孩子，有过一丝丝的愧疚感吗？
顾司衍喉咙滚动，“我的意思是，你想要多少客户，我可以给你。”
“呵，那你是用什么身份向他们介绍我啊？用你的老同学？”
“你想用什么？我就可以用什么。”
“我想用你的女朋友的身份，你用吗？”温以宁冷笑。
“好。”
他答应得干脆，把温以宁吓了一跳，她赶紧摆手，“我开玩笑的，我才不要你的客户，我自己可以的。”
“我说的是认真的。”顾司衍扫了一眼她涂着口红的唇瓣，不知那是什么色号，让她的唇显得更饱满和柔和。
“你什么意思？”温以宁心慌乱地跳动，抬眸望向他。
“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你疯了吧！”温以宁猛地推开他，往后面车门上躲去，“你未婚妻还在里面呢，你就在这边和我说这个，你觉得合适吗？”
“更过分的事情不是早就做了吗？现在有什么啊？”
“你别开玩笑了。”温以宁正色，转过头不想理他。“你有没有想过，钟黛还在酒吧里面坐着呢，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她啊！”
她就知道，他就是开玩笑的。
“你别管她怎么想，你就问问你自己，想不想做我的女朋友？用我的身份，走捷径？”顾司衍说得带有诱惑性。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温以宁有点生气了，“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想考虑这个事情。”
“好吧，但是我现在想，既然你不想的话，那我就打电话把钟黛叫出来，问问她的意思…”顾司衍说着，就伸手去掏手机。
“不行！”温以宁急得一把夺下顾司衍的手机，扔到座位的另一边。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不想考虑这件事吗？”顾司衍笑得狡黠。
温以宁恨自己被他拿捏，可她更无法想像，钟黛过来看到他们俩在车里这副样子的修罗场画面。
“承认吧，你其实心里，就是想做我女朋友的。”顾司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抬眸看着她，“我们之前的债务关系，到此为止好不好？”
温以宁的瞳孔因为惊愕而微微收缩。
他不要自己还钱了？
为什么？
无数混乱的猜想涌上心头，温以宁有些茫然，也有些紧张。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顾司衍再次强调。“我是认真的。”
不是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而是光明正大的，可以站在他身边，与他共享他所有荣耀的、平等的恋人。“让我做念念的爸爸好不好？”
可是这个身份，并未让温以宁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一种迟来了整整五年的恐慌和自我审判。
顾司衍忘了吗？她抛弃过他，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她狠心地抛弃了他。
那些伤害，那些裂缝，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温以宁有点害怕，怕自己会在这段感情中被灼伤，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陷阱。
“可是，五年前…”她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犹豫。
“你别说了。”
顾司衍打断了温以宁的话。
他周身的气氛在听到“五年前”这三个字时，瞬间变得冰冷，眼眸中的寒意甚至比刚刚在酒吧里还浓，而那里面，是深藏的痛苦。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禁忌的封印，被撕开后，会释放的只是隐藏三年发酵的不甘与愤怒，甚至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
顾司衍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他在撕扯着，一个他在说，他应该恨她，应该狠狠地报复她，就像她当初对他那样。可另一个他却又在说，承认吧，你离不开她，你一直沉迷在，这段时间一家三口的生活之中。
算了吧，曾经的事情，算了吧。就这样吧。
“温以宁，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你也不准再提。”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们，不回头，往前看。”
他不想再纠缠过去，不想听她忏悔，他只想要和她的当下。
顾司衍收紧胳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快要勒断，“你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这就够了。”
温以宁和顾司衍对视着，他的眼眸中仿佛燃起了暗黑的火苗，那是以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的坚定，穿透了她心里翻腾的所有惶恐、愧疚和自我怀疑。
不回头。
往前走。
他试图用他的方式，将过去的那一页翻过去，这一刻，恨与不恨，原谅与否，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确认，“那钟黛呢？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