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看着云月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心中早已了然,却并未当场拆穿。
只是缓缓起身,语气淡然道:“郡王妃说得在理,既是礼数,本公主自当遵从。”
“公主殿下,为表你心诚,这酒是不是该你自己准备?借花献佛可不太好哦!”
云棠又怎会看不出她是故意,随后,对着身后的飞雁低声吩咐。
“是。”
飞雁转身离席。
没多一会儿,便抱着一坛酒来。
云月朝着暗处看了一眼,得到王氏肯定后。
她摩挲着那坛酒,“这酒一看,便是公主殿下的多年珍藏啊!”
“郡王妃果真是好眼力,此酒乃是我侯府十年佳酿,今日便与大家一同品尝。”
见云棠接了酒壶,云月心中一阵暗喜。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的模样。
直接退到一旁,目光紧紧锁定着云棠的一举一动,只等她开始敬酒。
云棠手持酒壶,步履从容地走到首位的皇后面前。
微微躬身执壶斟酒,声音恭敬:“云棠敬母后一杯,愿母后福寿安康,千岁无忧。”
皇后笑着颔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棠儿,乖。”
说着便从手上脱下一个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
接着又道:“既是给诸位长辈敬酒,那诸位作为长辈,是不是也得同样回礼?”
一众上位上端坐着的皇室成员,一个个拱手附和。
紧接着,云棠又走到长公主和诸位王妃面前,给他们一一斟酒行礼。
言辞谦和,礼数周全。
完全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半分被人刁难的窘迫。
每到一人面前,她都从容不迫,举止得体。
反倒衬得一旁的云月心思狭隘,刻意刁难。
可云月此时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她只盯着云棠有条不紊地敬酒,看着一位位皇室成员接过酒杯饮下。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早在之前。
她母亲就已经用药丸控制了云棠的贴身婢女飞雁。
让她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届时毒发,只要飞雁站出来指证云棠。
她就彻底完了!
云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毒害皇室的罪名!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
等到毒发之时,云棠惊慌失措的惨样!
可她等了又等。
眼看着云棠都敬完了一圈,这席间依旧一片祥和。
饮过酒的众人谈笑风生,相互寒暄,无一人有中毒的迹象,更无人有半分异样。
云月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暗自思索难道是毒药剂量不够?
还是发作的时辰晚了?
不应该啊!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不断安慰自己,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就在这时。
云棠敬完最后一位王妃,径直走到太子面前。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深意:“方才我见郡王妃单独给太子殿下,送了一碗解酒汤,不知这解酒汤可还有?”
云棠面上装着一副醉意。
太子没想到云棠会直接过来找他。
心头激荡起一丝涟漪。
甚至都没有听清云棠讲的是什么,他只知道。
云棠生明艳动人,又举止得体聪慧伶俐。
实乃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殿下?”
云棠再次开口。
太子这才反应过来,“应、应该有的吧?你可以去问问郡王妃。”
云棠转过身。
走到云月身前:“不知郡王妃可有多一碗的解酒汤?”
云月愣在当场。
云棠笑笑。
“在座这么多长辈与国之重臣,郡王妃为何只备了太子殿下一人的解酒汤?
难不成在郡王妃心里,就只有太子殿下值得你费心照料,其余诸位长辈、朝中肱骨。
都入不得你的眼,不配得到你的照料吗?”
这话一出。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几道不满的目光落在云月身上。
尤其是长公主。
心里聚了气,不满的瞪着她。
“郡王妃,你怎地如此失误!还不快点将解酒汤给众人呈上来!”
皇室最看重礼数与尊卑。
云月这般厚此薄彼,分明是眼里只有太子,没有旁人,已然失了礼数和妇人名节。
若不是众人都在场,长公主恨不得现在就剁了她!
感受到长公主凌厉的视线。
云月心头一慌,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
连忙强装镇定地辩解:“大家误会了!方才见太子殿下饮酒颇多,特意先给殿下备了一碗,其余的解酒汤,早已熬好,马上就到,绝非有意厚此薄彼!”
为了掩饰心虚,她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女厉声吩咐。
“都还愣着做什么?解酒汤都熬好了吧?
还不赶紧端上来,莫要让诸位长辈久等,更莫要叫长辈们误会了我的心意!”
那侍女闻言立刻躬身应道:“是,解酒汤早已备好,奴婢这就呈上!”
不过片刻功夫。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解酒汤,便被侍女们端了上来。
依次送到每位宾客面前。
汤品香气浓郁,色泽清亮,看着十分诱人。
云棠搅拌着解酒汤,看向云月,“郡王妃真是好手艺啊!”
“那是自然,我家郡王妃的手艺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不等云月开口,她身后的婢女,立马得意洋洋起来。
云月听着熟悉的语气,一回头。
却看见来人竟是翠柳。
她有些发懵。
自从上次她罚过她之后,她都已经许久不在重要场合出现了。
这次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了?
云月本就心烦,再看到翠柳过来。
更是心烦!
赶紧走过去低声呵斥道:“住口,这等场合岂容你随便开口!”
翠柳大声到:“郡王妃您的手艺就是很好啊,奴婢也只不过是想着不能让别人抢了您的风头罢了……”
云月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狠狠掐了她一下。
“你怎么来了,还不快点滚下去!”
翠柳却站着不动。
这时。
长公主开口道:“你这厨艺向来是不错的,今日这解酒汤更是可口!”
云月只能硬着头皮道。
“母亲喜欢就好。”
“嗯,这解酒汤的确是不错,郡王妃好手艺,郡王爷好福气啊!”
“可不是,喝上一口,便觉得酒醒了呢!”
听着众人的夸赞,云月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
脸上重新扬起得意的笑容,假意谦虚地拱手道:“诸位长辈谬赞了,不过是粗浅之做,能入各位长辈的眼,是我的荣幸。”
她话音刚落。
“噗!”
席间一位王妃突然口喷黑血,而后直直栽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又有人吐血昏倒。
接二连三的宾客纷纷倒地,有的捂着肚子痛苦翻滚。
有的直接晕厥过去。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毒!这汤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