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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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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3章 叫我执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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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顺口地将爱称说了出来,一点都不觉得唐突。 林晚麻木地自我安慰。 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不要紧,代号,代号。 等这件事了结,家人平安,她能脱身了,日后大可以改名换姓。 林晚这名字对她也没特别意义。 重新开始的话,能彻底忘掉这个名字的,她能做到。 李肃吃东西与贺临截然不同。 贺临吃什么都慢条斯理,世家子弟讲究金贵,入口片刻都要细细品味。 而李肃,虽不显狼狈,却吃得极快,全无享受之意,反倒像是在完成一桩尽快了结的差事一样。 等桌上馄饨热气消散,他便直接动筷,入口不烫不燥,张口便吃,吞咽利落,咀嚼迅速,不过片刻功夫,一碗馄饨便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对这种街边小吃倒十分熟悉,一点都无嫌弃之样。 放下汤匙,他坐在原处,又继续道: “这十次见面,我会一一规划好,到时派人来知会你。 我们做些寻常夫妻都会做的事情,就像正常过日子一般,适应婚后生活。 我会让晚晚知晓,与我过日子平淡温馨、安稳踏实,不会让你感到任何委屈。” 林晚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婚后日子已经盘算出来了。 这李大人的想象力实在太过丰富,稳操胜券,笃定她一定会动心,自信到离谱。 林晚淡淡一笑:“大人这样安排甚好,确实是该好好适应一番婚后生活,否则后悔都来不及呢。” 回头得好好物色个靠谱郎中,想想法子治治这李大人莫名其妙的毛病,顺便把贺临一块治了。 两人馄饨也吃完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林晚便低声说要回去,想欠身行礼。 那李肃也跟着起身道: “我送你回去。” “正好劳烦李大人亲自送我呢,我带了仆人一同过来,有马车等着呢。”林晚笑得十分柔和。 “晚晚,叫我执峥。” 林晚便立刻改口,自然无比: “怎好劳烦执峥亲自送我呢?我带了仆人一同过来,有马车等着呢,不必麻烦。” 李肃:“日后成亲了便会时时刻刻待在身边,提前适应更好,走吧,正好我们俩同乘一辆马车回去。” 同乘一辆马车而已,没事,没事。 坐在马车上,林晚掀开帘子,此时倒有些身不由己,被迫朝三暮四。 马车车厢里十分安静,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肃与旁边的林晚隔得挺近,侧过头询问: “你家人现居何处?日后求娶,按礼数得先拜过双方家长才算礼成。” 没等林晚开口,他又径直说下去: “你若还想再添聘礼,只管让你身边两个丫鬟递信给我,她们我都认得,不必过多顾虑。” 他顿了顿,又道: “你既是开茶铺的,制茶手艺应当极佳,改日定当好好尝尝。如今时辰不早,我还得回卫所处理公务,今日便不进宅院了,下次再来。” 林晚轻轻应声:“左右还有十次见面,不急,慢慢来便是。” 言外之意是,见个面喝个茶也算那十次之内,休想耍赖多占。 李肃侧着头,撑着下巴: “晚晚倒是小气,连一杯茶都要算得这么清楚。” 林晚侧身靠在车壁上,思绪良多。 她在李肃面前不能一直是卑微讨好的样子,有些话还是得挑在明处。 “执峥,你既说一同适应日后夫妻生活,有些话也得同你说清楚。既然是正妻与夫君,我盼着我们之间能有几分平等相待。 日后执峥莫要再拿旁人的性命威胁。若我俩要靠胁迫维系,那便不算平等,更不是真心为了往后日子打算,倒像是拿捏要挟。 这般相处,甚是别扭。 威胁的多了,狼来的次数太多,反倒叫我无所适从,不如就按约定来。 我知晓执峥本是正直之人,不会平白害人性命,更不会让无辜之人受苦。 锦衣卫见惯风浪,但心中终究不愿无端流血牺牲,到底执峥是个心善的人。” 李肃见过这等手段,知晓林晚在刻意抬举哄着他。 明知如此,明知如此。 可这话听入耳,竟有些受用,莫名其妙: “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出尔反尔。 拿贺家性命威胁一事,我只会做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晚晚,对你实在太过喜爱。” 林晚松了口气。 好在李肃并非全然不讲道理,目前算是有迹可循,拿捏得住。 套在李肃脖子上的绳子还在可控范围,并未脱缰。 十次便十次,她耗得起! “我家中已无长辈,婚事一事不急,等执峥拿到证据,替夫君洗清冤屈,我才能安心嫁你。” 一路送至小院外,下了马车,李肃停下脚步道: “后日我休沐,不必入卫所当差。 辰时你便到国子监门外老槐树下等我。 那边是有早市,我们一同挑些新鲜蔬果点心,买些肉类,回家做饭。” 林晚想了想,国子监是读书的地方,斯文清静,较为稳妥,应当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看来这李肃做事还算周全,没有完全将她置于尴尬境地。 “好,我知晓了,不过,我还有一事。” “嗯?”李肃都要转身走了,没想到林晚却主动说话。 林晚眼中带着狡黠: “我不喜欢你一身冷气,刚才马车与你同坐,我一直心头发慌,实在害怕。 若你日后还这样寒气逼人,我想我会一直提心吊胆的。 更何况对比之下,沐言反而温和好相处太多。” 林晚就是要惹恼李肃,让他觉得自己不识好歹,难缠烦人。 既然李肃已经应下不会再拿贺家做要挟,她便没有后顾之忧,索性放开了膈应他,让这李大人打心底觉得,这女子粗鄙难缠,主动放弃求娶之心才好。 谁料李肃低笑出声,眉眼一弯,竟真的扯出个满脸笑容,温和有礼: “晚晚说的极是,我们日后要过日子,自然得不一样。 往后在你面前,我多笑便是。” 林晚扯出一抹敷衍的笑,转身就走,连句告辞也懒得说,头也不回地进了院门。 还是冷着脸好,他这一笑反而比板着脸更吓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拖着她去诏狱拷打。 如今这么一对比,张弦倒显得格外不错,人家风流,不会对某个女子痴情执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多好啊。 连林晚自己都愣了愣,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对玩世不恭、不负责任的世家公子,也能有如此高评价。 全是贺临和李肃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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