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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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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1章 无心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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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一踏入官驿,屈膝行礼的时候,衣袖微微往下滑,小臂往上的部位都有一块块青紫色的撞痕。 贺临全部看在眼里,他按捺着自己的在意,与她以公论公。 好不容易将公务上的事情说完,贺临立刻换上亲近的语气说: “接下来的话,我便是以友人身份同林娘子谈。” 林晚倒是立刻懂他要避嫌: “既如此,那请贺友人多多指教。” 贺临心中暗喜,目光扫过她的胳膊,压着声: “你胳膊肘有伤。” 林晚抬起手往里看了一眼,角度问题,她看到小臂上确实有伤处。 刚才太过着急处理货船的事情,没有太大感觉,如今浑身放松,倒隐隐约约有些疼痛。 贺临稳而急切地说道: “我这里有上好的化瘀药膏,我去拿来给你。” 贺临起身往内间去,偌大的正厅只剩下林晚一人。 林晚这才真正留意起这官驿正厅的布置,不奢不华,极简至极。 胡桃木色家具案几上也没有多余的摆件,还有不远处侧摆着的青瓷瓶插着几支素净绿竹,地上没有毯子,倒是清冷规整,没有高调奢华之气。 不过青瓷、暗色家具,若是懂行之人,一看便知是极贵的东西。 不愧是京城来的,奢靡之处不易让人察觉。 空气中还飘着一丝极淡极清的香气,淡淡的像松针冷泉一样清冽。 林晚倒没想到,男子竟也有这般雅致。 贺初从小锦衣玉食,也是世家公子,在吃食住行上极为讲究,但也并未有熏香爱好。 林晚往左侧一瞥,这才发现这正厅竟然与内室的卧房是相连相通的。 中间隔了一道雕花的拱门,从林晚的位置上看过去,内室的房门竟半敞着,里边能看见许多轮廓。 床幔是素白的,垂得整整齐齐,床褥也叠好了,连枕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晚心头微微一惊,赶紧收回目光。 好在距离尚远,视线匆匆一掠,并非真正的窥探,否则一个女子去看见男子的内室,严格来说,确实有些失礼。 一位朝廷监察使的卧室内景,就这么清晰地让她瞧见。 她实属无心。 贺临走了过来,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地解释道: “卧房与正厅相连,方便处理公务,你不必拘谨。” 他手中多了一只寸许大的白瓷小罐,罐子通体白色,罐口有银纸密封,一看便知是极贵的药膏。 打开盖子,有一股清苦却好闻的药香味散开,并不刺鼻,反而透着几分干净。 林晚把自己的衣袖掀开一截,露出小臂。 她伸出手想接着药膏自己涂,可没想到贺临已经用手指挑出点膏体,在他指尖揉搓了下。 一见林晚露出伤处,便轻轻抬手,直接揉搓了上去。 指腹很凉,药膏更凉,按在淤青上,让林晚整个人惊得站直了身子。 整个人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让贺临也有些尴尬之色。 可随即贺临仍是微微笑了笑,放下药膏说: “是我唐突了,没想这么多,只是见你伤得厉害,想帮你揉开那瘀伤。” 林晚立刻回过神来。 他只是好心以友人身份帮她涂药,并无其他侵犯之意。 自己这般大惊小怪,反倒让对方陷入尴尬境地。 林晚稳了稳心神,抬手接过药膏: “多谢公子好意,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可以的。” 贺临柔和地点点头,坐回到原位,目光看着林晚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擦药。 衣袖缓缓上滑,那截莹白如玉的小臂在贺临眼中晃来晃去。 肌肤细白剔透,骨节纤细,在擦药时露出的臂线流畅柔和,而肘弯附近几块淡青色的淤痕在一片雪白中格外刺目。 明明是伤,偏偏在一片白皙中衬得手臂越发莹润,惹人怜惜。 贺临意识到心中的躁动,目光稍稍别开,不敢再落在她的手臂上,压制着念头。沉默了片刻后轻声开口: “林娘子。” 林晚手中一顿,抬眸看他。 贺临缓声说道,语气里既真诚又有分寸: “既然已是友人,我总不能这般生疏地称呼你林娘子。 待到无外人之时,我能否叫你的名字?也显得不这般客套生分。” 还想要她的闺名。 这友人身份从头到尾都是贺临自己单方面说的,她不过是碍于贺临出手相助,顺理成章地应和一声,免得场面尴尬,但也并未真的承认他们之间的友人关系。 林晚垂眸,轻轻将衣袖放下,掩去手臂,淡然有礼地说: “贺大人多虑了,日后未必还会有再见机会。 大人在真州督察时日也不长,诸事了结,便会回京。记得我林娘子已是幸运。” 不想深交,不愿透露,就此打住。 贺临非但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一下,只是这次的笑带着几分清冷: “林娘子当真这么以为?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蹊跷。 你一介商户妇人,去求见孙同知,他不将你打发,反而轻易让你来找我,还帮忙叫人递话让我在官驿中抽身去见你。” 林晚心头跟着一震,她也有想过,孙承安故意扣押她家的货物。 但往浅了想,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甩锅推事给贺临,让贺临抽不开身罢了。 往深了说,那便是…… 林晚开口道: “他这么做,莫非早已知道你我两家关系,会笃定你必然会见我,必然会帮我?” 如此一说,孙同知是想利用这层关系来拿捏贺临。 贺临稍稍抬眸,露出些许赞许。 这小娘子不是空有美貌,能独自打理茶铺,还有一副聪明头脑。 他平静承认: “这是一种可能。” 林晚微微皱眉,真诚地问: “那其他可能是?” 贺临没有再说话了,静静地对上她的眼睛,目光深黑,沉沉如潭。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孙承安知晓了他的心意。 贺临并未挑破,而是缓缓开口笃定道: “所以林娘子,之后你我相处的机会未必会少。” 林晚压下心头的思绪,起身行礼: “既如此,那只能见招拆招。 今日多谢大人出手相助,解了贺家燃眉之急,民妇铭记于心。 等此事了结,我会带上最好的茶,一尽地主之谊。” 带着茶登门,那便是以贺家主母的身份回礼了。 贺临脸上仍挂着浅淡的笑意,可心底却沉了下去。 林晚放下瓷瓶,重新盖好盖子,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 桌面上的茶她一口没喝,就连瓷瓶里的药也只用了一点。 从始至终面上温和,实则林晚并未完全相信他。 既然警惕之心这般重,为何还敢过来官驿独自见他? 无非就是为了她的夫君。 她待贺初,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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