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正在发呆，门后传来敲门声。
陈智的声音响起：“你在这呢。我听小陈说张院长他们说你恢复情况不错。”
林宁没有回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陈智挥手打发走护工，走到李超床前坐了下来。
打量了两眼李超的气色，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被角，“好好养伤，你们队长说，明天来看你。”
李超还不能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
林宁翻了个白眼。
陈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表情鲜活了一点的林宁，开口问道：“有个案子你接吗？”
林宁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案子？”
陈智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燕京研究院那边最近几次会议有泄密情况，我们在外面的人传回了信息，经核实的确是最近几次会议的内容。”
“但我们查过了所有与会的人员，包括后勤服务人员，以及会议室内的监听摄像设备都是干净的。
我想让你去看一下，身体能坚持吗？”
林宁若有所觉地瞪了陈智一眼，但还是开口：“什么时候？”
“下午就有一场会议。”
林宁：“……”
车辆划过燕京七月的街头，车水马龙，一片盛世景象。
林宁看向窗外，街上那些打伞的姑娘、晒得冒油的老爷们，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辆拐进研究院，林宁打量了两眼，没有特别高的建筑，外观看起来灰扑扑的陈旧，绿化面积不少。
林宁被搀扶着下车，坐到轮椅上，陈智往下压了压他的帽子，又看了看他戴的严实的口罩，推着轮椅走进了楼里。
林宁状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来往人员，头顶颜色一目了然。
一个浅红色。
林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又一指。
陈智看过去，记在心里，继续推着林宁前进，一路走一路看，只发现了3个浅红名。
上到三楼，推门进去，阳光从几扇明亮的大窗户射进室内，明亮异常。
会议室里面有两个年轻人，在各个位置上放资料和调试电脑。
林宁扫了一眼，绿色，安全。
随即闭上眼睛，放出精神力线，在整个大会议室里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连搜了两遍，连吊顶后面的布线管道，林宁都挨个翻了一遍，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对上陈智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陈智眉头一蹙即松，没有说什么
陈智带着林宁来到了一个角落，两人无声地默默等了起来。
十分钟后，陆续有人进来。
不多时，会议开始。
耳边全是林宁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他默默地盯着场上的所有人，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两个颜色极浅的浅红名，还带着金边。
其他不是金色、浅金色，就是金绿色。
甚至他的精神力线开始在众人的身上翻了起来。但除了早就被陈智他们监控的手机、电脑，并没有任何其他电子产品。
林宁下意识的摸索了一下轮椅扶手，就像陈智说的，很干净，人和场地都很干净。
他忍不住把目光放回了那两个浅红名的头顶。
犹豫了片刻，精神力线直接刺进其中一个人名字前面的光点。
不过一秒，林宁眨了一下眼睛。
从国外带回两张爱情动作片，这个原来也算罪恶吗？
那翻墙下载小电影呢？
林宁下意识眼睛往上翻，想看自己头顶，却迎上陈智的目光。
林宁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又看向场内。
看来金手指没有出问题，那哪出问题了呢？
他思考了片刻，给陈智打了个手势，自己滑动轮子往前滑去。
早就注意到他们的人，目光被吸引了过来。但林宁全当看不见，只是一点一点地往前滑动，仔细观察，感受着。
快要到前面讲台位置的时候，林宁一下子停住了。
有什么在看自己。
不是平视，不是这个屋里的视线，有一股视线居高临下的窥视，远远地落在了他身上，几秒钟后又移走了。
他转动轮椅，看向那个方向——窗外？
但是窗外只有天空和绿树。甚至没有高层建筑。
精神力被他放了出去，顺着刚才感应到的方向，一路穿出室外，向那个方向刺去。
延伸、延伸再延伸。
甚至超过了当时追踪到邵克鈊的极限。
住院的这段时间，他不止恢复了，精神力还有所增长。
但即使是这样，到达新的极限时，周围还是空白的半空，连树和建筑都没有了。
林宁努力地往前“看”，这个方向再往前一段距离——模糊的精神力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他眼睛眯了起来。
精神力收回，他直接转动轮椅，开门，滑了出去。
陈智也从后门出来了，疑惑地问：“发现什么了？”
林宁肯定地道，“窗外有窥视的视线。”
陈智愣了一下，果断地道：“不可能。”
他解释：“因为光学成像与远距离摄像的突破，还有激光能够监听玻璃震动的频率进行破译。咱们现在涉密场地的玻璃都换成了微电光学玻璃。无论是摄像还是激光窃听都会失效。”
林宁被这些听着极高科技的词汇和装备震了一下，但他确定自己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
他手指敲了两下扶手，坚持道：“把这附近的3D地图找来我看一眼。”
陈智递给他一块平板。
在地图上顺着那个方向移动了两下，林宁一手指一下子点在了数百米外的一栋玻璃外墙的大厦上。
“来源应该就是这。”林宁的眼里闪烁着光亮，笃定地道。
陈智看了一眼这样的他，即使觉得可能性不大，还是直接叫了在外面待命的人：
“技术分析会议室直面讲台的数据建模，派人去红林大厦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远程监视。”
等了不到15分钟。
陈智电话响起，小休息室里只有他和林宁，他直接打开了免提。
队员有些怪异的声音传来：
“陈处，抓到一个人在用望远镜偷窥。他身边的录音笔里，有他边看唇语边记录下的会议内容。”
陈智：“……”
那个队员汇报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这真的是非常朴实无华的窃密技巧，没有高科技，全是人工技能。
林宁看着陈智有些失控的表情管理，嘴角勾了勾，又被用力按了下去。
所以你们整那么多高科技，花那么多钱换什么光学玻璃是为什么呢？不是窗帘就可以解决的吗？
“咳！”陈智咳了一声，“把人带回去审问。”
收起手机，看向林宁。
林宁无辜地眨眨眼。
陈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辛苦了。”
林宁终于忍不住了，嘴角咧开，整齐雪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陈智也笑了起来：“林宁，只要有你在，敌人从来没有成功过。”
林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陈智的神情却异常认真：“兰利局长昨天正式下台了，你的追杀令也被冷藏了。他不是普通的下台，他毁掉了在华最重要的战略线，他不再有任何政治价值。再等一等，等关注过去——他会付出他应付出的代价。”
“林宁，我们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