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一下信息。”李小雷走到电脑前，俯身看了一眼。
随即按住耳机，同时对经理道：“我的人上去给他们做登记。”
这时，收到信息散落在大厅各处的队员迅速向这边聚拢。
中年经理僵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汗，一直平静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半晌，点头道：“我亲自带你们上去。”
三楼长长的走廊，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淹没在厚厚的地毯里。
队员们在3012和3016房门两侧站好。
林宁和李超站在经理和李小雷身后。
经理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地摁下了门铃。门铃响了好几声，里面传来怒骂声：“阿西……”
李小雷轻轻地把经理往旁边推出去两步，他面带微笑扬声用英语道：“信息核验，非常抱歉打扰到你。”
里面的声音顿了顿，停了几秒，房门才被打开。
迎面就是声音大得震耳朵的不满叫嚣声：“连工作都做不好的中国人，破酒店，要是在我们……”
林宁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浅红色。
李小雷面色不变，把一瓶礼物红酒塞到对方手里，并往前半步，堵住了他出门的脚步：
“非常抱歉，请出示一下护照。”
对方的骂声顿了顿，看了看李小雷看似礼貌实则强势的双眼，随即拎着红酒往屋里面走，嘀嘀咕咕的棒子语传来。
李小雷回头，林宁摇了摇头。
316房间里面，两个棒子女人同样不是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是浅红色。
从酒店里面出来，夜色更深了。
走在前面的季山用身体挡住后面的视线，对着李小雷打个手势。
李小雷瞟了一眼身后，摇了摇头。
回到车里的两人面色恢复平静，载着林宁带着队员们向下一个酒店前进。
车上只有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林宁突然开口：
“刚刚那个酒店里，登记姓名为朴成志的美籍韩裔的男子，真实姓名李志成，是马来西亚籍诈骗犯。登记姓名为李普斯·维特。和詹妮弗·维特的美籍夫妇是毒贩，他们行李箱里有这次贩卖的毒品。你们帮忙转一下公安吧。”
嗯？
前面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宁说了什么。季山直接回头看向林宁，而李小雷也透过后视镜把目光对准了他。
林宁没有理会，而是把眼睛闭了起来。他要抓紧时间恢复精神。
李小雷和季山看似平静地接受了行动主力是他，但他能感觉出来两人质疑、排斥的态度。
那就显露一点本事，让他们知道点轻重。
第二家酒店，林宁他们换上服务生的衣服，再次做起了人员排查任务。
直到酒店所有人，特别是东亚面孔的外籍人士做完登记后，林宁迎着李小雷和季山的目光，顿了两息，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小雷的腮帮子紧了一瞬，季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而其他队友，茫然的在指挥下撤离，准备去最后一个酒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空气湿度大的，让人连呼吸好像都要用力。
第三个酒店，这是最后一家能集中查询人员聚集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
林宁一行人脱掉服务生的衣服还给酒店，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所有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刚到车前，有几个队员忍不住了，凑过来，李小雷和季山没等他们说话，就挥手驱赶，“闭嘴！”
几个队员脸上的焦急和怀疑都快要扭曲了。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一个晚上忙了个什么。光当服务员了，也没有什么排查动作啊。
不管那些人磨磨蹭蹭的脚步，季山背过身忍掏出烟盒，直接点上了一根。
李小雷和林宁他们也没有上车。站在柔和的灯光的阴影处，所有人的面孔半阴半明。
李小雷的声音听起来比开始的时候紧绷很多，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他看着林宁问道：“你真的确定这些人都能排除掉吗？不需要深入调查一下吗？”
林宁握成拳的手插在裤兜里，掌心微微的刺痛平复着他同样的焦急。
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如果没有没看到的人，我可以确定这里面都没有。”
李小雷死死地盯着林宁看了两秒，抹了一把脸。
半晌他才出声道：“已经快12点了，要不先送你们回去休息吧？
赵局那边发来信息，民宿还有民居符合筛选条件的外来人员已经初步做好了登记，也通知他们明天上午进行核验登记，咱们直接去那所属地的社区办公室等着看就行了。”
说着，他声音更低了：“明天上午看完如果还没有，下午就去下面的县或者镇上……”
旁边一道快若闪电的黑影在林宁眼前划过，随即砸在李小雷的后背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大的响声——砰！
李小雷往前踉跄，差点没扑到林宁怀里。
季山咬牙切齿地骂道：“死乌鸦嘴。明天上午肯定能找到。”
李小雷扶住车门，脸色涨红，半天才猛地咳了两声，缓过劲来。
低声咒骂道：“你他妈想拍死我吧？现在是搞封建迷信的时候吗？行动计划不用考虑是吗？”
季山转头不看他，只恨恨地道：“怎么没拍死你？”
李小雷又咳嗽了几声，把眼光投向林宁，“明天七点集合。”
林宁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僵硬的点了点头。他听从安排。
……
早上6点，林宁洗漱完，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深呼吸了两下，烦躁、急切，随着呼吸慢慢在眼底敛去。
先尽全力好好查，能不用能力，尽量还是别用吧。
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扯了扯，转身出门。
小楼副楼的食堂里，几乎都快坐满了，无论男女老少，神情中都带着疲惫。
食堂空气中飘着的食物香气，这时却不能燃起大家丝毫的食欲，只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像完成任务一样，补充着能量。
林宁小声地对旁边有条不紊吃着包子、稀饭的李超说：“一会儿我出去买点巧克力和士力架。”
李超腮帮子快速咀嚼着，咽下口里的食物回道：“行动队常备能量棒，一会我陪你去要。”
”嗯？”林宁露出嫌弃的神色，“不是小姑娘减肥吃的那种吧？”
李超嘴边的鸡蛋顿了一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宁挑眉，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李超看似平静无波的眉眼弧度更松弛了一些。
林宁用勺子在碗里快速搅拌了几下，端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意低声道：“放松。有我兜底，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
然后“咕嘟、咕嘟”几口把一碗粥灌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