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宏消息灵通，立刻答道，“嗨！那个倒霉催的，他熬到代理副局长了，都干快半年了，眼看就要拿掉"代理"二字成为真正的副局了，上面一纸文件，咱镇上的公安局降格了。少了一个副局长的名额，他要是真的副局长那还能调到别的地方去，现在尴尬了，行政级别就是科级大队长，弄了个总队长的名头。”
说着小声道，“都成笑话了！”
郝宏看着林宁摸着下巴思考，他还是不能理解的问道，“"海耗子"是怎么和他搭上关系的？那人傲着呢，能看上那么个废物，还帮忙出头？！”
林宁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联系，林宁只能想到红名。
何常成是伞或者头，煤场西场区的人在犯罪，而且肯定不是弄个赌场或者组织卖Y那种“小事儿”，都红的发黑了。
汪皓和他们都认识或者说一伙的？不对，他还属于浅红的范畴，那——这些人的勾当用得上他！
搞自己是别人给他出的主意，不是为了讨好他就是为了拿住他的把柄。
嘶~~
自己不会间接救了这傻B吧？！
正想着，林宁电话响。
胡林小区的门卫。
“林先生，昨天你说从你家访客名单剔除的汪泽海和吕爱兰在这边闹事，非要进去，你看？”
林宁牙疼的“滋”了一声，真特么……
“你把电话给他们。”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啊呜呜……林宁，你哥被抓了，你快点出来啊，让白局放了他！咱们自己家的事，你怎么能让人抓他，你快出来，你哥多害怕，你……”
颠三倒四的，一会哀求一会埋怨，听的林宁脑仁儿疼。
“闭嘴！”林宁怒喝一声，那边只剩抽抽噎噎的哭声后，他问道。
“汪皓被抓是什么罪名？”
“说是寻衅滋事和诬告陷害罪，你……”
林宁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冷笑着问，“他要打的人和陷害的人都是我，你现在让我求人徇私枉法捞人渣？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厚的脸皮，但是我警告你，断亲了就是断亲了，别骚扰我和我妈他们。不然——”
林宁声音阴恻恻的道，“我没本事让人徇私枉法，但我能让人在规定范围内"顶格"收拾他！”
“哈哈……感谢你让我知道一个让我开心的消息，好心劝你一句，有这功夫烦我，不如找个好点的律师！”
直接挂断电话。
郝宏有点兴奋的问，“抓起来了？该！哈哈哈，别说，你刚刚有反派那味儿了！”
林宁翻了个白眼。
想起刚刚想到的推测，心里暗骂一句，“搞不好真特么算救了那个傻X。”
“对了，”林宁问道，“汪皓之前那个队长，什么时候出车祸没的？”
提起这个，郝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
“就五一的时候。”郝宏和那人关系还不错，所以更加伤感。
“五一他请了三天假带着老婆孩子去他老婆娘家探亲，在曼都汗下面的镇子。结果刚到，单位就催他回来一趟，说有事，他自己开车回来，再路上让满载的卡车撞了。”
“他家老二才7个月大，真是……”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煤场那边还行，算的工亡，钱给的挺多的。”
林宁点头，开车的都知道，卡车，他们是不会刹车的，所以一定要小心卡车。
“但是他媳妇儿疯了，非说不是交通意外，是有人杀她老公。天天去公安局求人调查。”
林宁的眼角一抽，忙问，“她为什么说她老公是被杀的？有证据吗？警局立案了吗？”
“没有，啥证据也没有，怎么可能立案？她光说吴展木之前说过最近要小心点，可能有危险。就一句话有什么用？”
林宁的嘴抿了起来，“吴展木为什么说要小心，什么危险也没说吗？”
“没有，有线索警察不就查了吗？”
那可不一定，林宁脑海里闪过何常成的脸。
“吴展木是个什么样的人？”
郝宏察觉不对了，疑惑的看着林宁，“你问这些干嘛？”
“你说就完事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林宁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吴展木你以前应该也见过，就是咱上高三，有个爱国演讲，他作为退伍军人上台来着。他立功受伤退下来的。看着糙，但是心细人又正……”
林宁想起来他是谁了，那个高高壮壮的蒙古汉子退伍兵。当时他还是细狗，可羡慕人家的身材了。
吴展木拄着拐在台上讲述在边境站岗和执行任务，那些艰苦的，热血的内容，特别是说到和阿三赤膊互殴的时候，听得他们那群男生女生热血沸腾。
还记得他傲然又朴实的话，“我为什么不怕？我身后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死了，他们会给我报仇，长生天会接我回家！”
林宁垂下眼。
三秒。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微红。
咬肌像绞盘上的缆绳，一寸寸勒出青筋与棱角。
郝宏看着浑身散发着怒火的林宁，脸色也冷厉起来。
“他真的是被谋杀的？”
林宁看着他，眼神还带着火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我找人查一下，他是当兵的，一定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不要出去说什么，等我消息。知道吗？”
林宁的语气很郑重。
郝宏迎着他的目光，把茶杯放下，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要不要去找他老婆问问？或许有什么……”
“不要！”林宁打断了他的话。
他老婆十有八九被人监视着，谁去找她不止是暴露了，还会给她带去危险。
而且……林宁眼眶浅，看不得孤儿寡母的凄惨样子，还是英雄的遗孀遗孤，他更受不了。等有结果了的吧……
“不要在外提吴展木的事，见到他老婆都不要多说话！”再次警告了郝宏之后，林宁直接开车离开。
在镇上来回绕了两圈，又去镇外绕了几圈，没有人监视自己。
林宁远远的看着煤场西场的大门口。
他把车窗降下来，点了一根烟。
风很大，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去。
烟雾被风撕成碎片，什么都没剩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新建文件。
标题：【吴展木】。
光标一闪一闪。
他顿了一下。
然后打字——
五一，死于车祸。他老婆说他死前说过，最近要小心。
可疑关联人：何常成、赵高树、邱任、李小强……
他把手机放下，点火，倒车。
后视镜里，煤场西场的大门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