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正面!!全员给老子往两翼散开!!”
【锋行天下】的暴喝声在狂风中几欲被撕裂,然而那座近两百米长的黑曜石肉山,已然带着碾碎一切的绝望阴影轰然压顶!
咚————!!
生化重足踏碎外层死壳,方圆百米的风化石壳如惊涛骇浪般向外暴烈翻卷!
两门重型生化重炮甚至连调转炮口的机会都没有,加固的液压骨架与肌肉驱动索当场被碾成漫天碎屑!一根水桶粗细的倒刺口器宛如神罚长鞭横空暴抽而过,重盾碎裂,数名狂战连同整整三箱尚未拆封的高爆弹药,被狂暴的巨力当场抽得横飞出数十米开外!
轰隆!
烈焰与黑血在大地上疯狂殉爆!
【锋行天下】贴地极限滑步,战靴在碎石地上生生犁出两道冒烟的焦痕。
他抬眸望去,母巢那只受创的左前足正因剧痛而下意识向内蜷缩,撕裂的关节处浓稠的黑血如瀑布般狂飙,下落的支撑动作明显滞涩了半拍!
伤势还在!
这头庞然巨物只是用割断万千育囊的狠辣自残,强行换来了这摧枯拉朽的搏命一冲!
“两翼炮位全负荷开火!!把散落的幼虫全给老子压死在坑里!!”
【锋行天下】手中长刀横斜,双眸猩红如火,反向迎着漫天喷射的毒液狂飙而去!
后方绝不能退!
在他们身后不足百米,正是刚刚开通、仅容一辆大车通行的西侧隘口咽喉!车道上塞满了后勤重卡,卡车后方是排队待命的公会主力。一旦让这座两百米长的肉山横尸堵死隘口,好不容易打通的生命大动脉,瞬间就会变成一座把全军活活憋死的屠宰场!
轰!轰!轰!
侧翼的炮手们眼角崩裂,调转炮口,火网贴着地皮疯狂横扫,将那些从爆碎育囊中爬出的新生兵虫生生轰成焦炭肉泥!
而在外围的风化石沟里,【汤姆馅饼】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黑色修罗,身形在乱石间拉出残影,漆黑的爪刃不断自下而上贯穿企图偷袭车队的寄生眷族,黑血喷洒了他满身满脸。
他甚至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后背被撕裂的创口鲜血淋漓,整个人在生与死的悬崖边狂暴穿插,硬生生用一双利爪,替战火中的弹药队焊死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绝对红线!
正面战场之上,重盾重矛疯狂林立!
换装了崭新附魔重甲的玩家们怒吼着前压,用厚盾与重矛在母巢身侧顶住了不断扑来的二阶兵虫!
“捡装备!!把死人爆出来的矛捡起来捅!!”
一名被刺穿腹部的老兵在被拖入尸堆前,拼尽全力将染血的重矛甩向后方,下一秒便被虫潮淹没化作白光。身后的战士凌空接矛,甚至来不及看清是谁掉的,怒吼着反手将一头扑向炮手的怪物当场钉穿在大地上!
“大爹!!上!!”
暴风呼啸,【锋行天下】的身影已然撕裂烟尘,狂暴杀入母巢左前足的视觉死角!
头顶之上,数道生化触须带着破空音爆狂暴砸落,【锋行天下】不退反进,甚至未曾挥刀,整个人在间不容发之间贴地横向翻滚滑出!
轰隆隆隆隆——!!!!
一记长达近十米、生满斑驳古老血痕的远古巨兽断骨重棒,擦着他的脊背,以崩山裂石的恐怖神力,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击在左前足原本撕裂的骨缝之上!
二十余米高的古老者督军,浴血杀到!
巨汉右膝那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正在疯狂喷血,但它双臂的肌肉在这一刻宛如火山般暴凸暴涨,硬生生将那块坚硬如神铁的外骨骼,向外撬翻了整整一大截!
“吼!!”
另一侧,那名仅存单臂的七米古老者卫士竟再度扑了回来,断口仍在渗血,整个身躯宛如出膛的攻城战锤,合身狠狠撞在了巨足的外侧关节!
外推内砸!
染血的粗壮生化主筋,在两尊古老巨神的死命牵制下,被硬生生拉扯得笔直如弦!
就是现在!
【锋行天下】脚踏虚空折跃,整个人凌空跃升十米,周身气流在刹那间被抽成真空!
【起源之牙】之上,虚无死芒吞吐暴涨!
“给我……断!!”
【虚空掌控·湮灭之刃】!!
嗤啦——!!
漆黑的虚空刀芒宛如神罚长虹,顺着骨棒砸开的豁口连贯暴斩!
第一刀,生化韧带寸寸崩解!
借着旋转的反冲力,【锋行天下】在半空中凌空变向,第二刀不偏不倚,再次顺着同一道血线由下而上悍然狂剖!
咔嚓————!!
伴随着一声响彻寰宇的清脆断折声,粗达数米的生化巨足向内呈现出九十度极其诡异的骨折扭曲!
两百米长的万卵巢母在冲锋的极速中骤然失去单侧前肢的支撑,庞大如山岳般的头胸,裹挟着数万吨的下坠惯性,轰然一声,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大地之上!
“法王!!灌顶!!”
【锋行天下】的暴吼声响彻长夜!
高天之上,那轮早已将整座苍穹照得宛如白昼的雷霆烈阳,在这一瞬间坍缩到了极致!
【雷电法王】双翼向后死死绷直,双手握杖,手臂因灵能狂暴过载而青筋崩裂,他死死锁定了母巢头颈后方那道被刀芒撕裂的巨大缝隙,悍然下按!
【法王之怒】!!
轰隆隆隆隆隆————!!!!
通天贯地的炽白神雷宛如天河倒泻,自九天之巅斜贯而入,结结实实全额轰入了创口最深处!
坚硬的头甲在外翻中寸寸炸裂,焦黑的血肉与破碎的生化脑髓漫天飞溅!
然而,狂暴的电弧尚未散尽,【锋行天下】的瞳孔却骤然凝固!
焦黑的废墟深处,粗壮的灰白主神经束在雷浆的肆虐中剧烈痉挛,并未彻底湮灭,反而像疯长的毒藤般,拼死牵拉着两侧数十根巨型口器,发狂地向着被炸开的头甲狂暴回缩、闭合!
那根本不是一个敞开的弱点。
那是一张正在急速闭合的绞肉铁幕!
【雷电法王】悬在半空,法杖冒着青烟无力垂落,灵能已不足以再支撑这样的爆发;
地面的督军与断臂卫士死死顶着抽搐的足节伤处,督军右膝鲜血狂涌,再难踏前一步。
整座战场,再也没有第二记【法王之怒】!
一旦让这些生满倒刺的口器重新覆盖住头甲……
刚才拿炮位、古老者的血肉与玩家的阵亡换来的绝杀窗口,将在两秒内彻底化为泡影!
而已经爬起半个身躯的巨兽,将踏碎眼前的一切!
【锋行天下】眼底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刹那化作了焚灭天地的决绝。
残损的飞行翼在他背后轰然过载,虚空在他脚下剧烈折叠坍缩!
“锋哥!!别进!进去了出不来!!”频道里传来法王近乎破音的尖叫。
“老子……就没打算出来!!”
折跃!闪烁!!
在无数战友骇然的目光中,那道单薄坚毅的身影,宛如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自漫天合拢的口器尖刺缝隙中,悍然扎入了那片焦黑沸腾的脑髓深渊之中!
噗嗤!!
靴底踏碎焦黑的黏膜,残存的高压电浆顺着甲靴疯狂灼烧着神经。
【锋行天下】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起源之牙】的刀柄,眼中唯有滔天杀意,顺着眼前那根水桶粗细、仍在拼死抽搐搏动的主神经核心——
连根齐没,狂暴凿入!!
“吼————!!”
凄厉到超越灵魂极限的濒死尖啸,自母巢腹腔深处狂暴炸裂!
而在【锋行天下】的头顶之上,数十根粗壮如黑龙般的锋利口器已然呼啸合拢,宛如一座死神牢笼,将漫天光芒彻底剥夺!
【锋行天下】胸膛猛然一沉。
长刀距离彻底切断整根神经索,还差最后三寸。
如果现在抽刀折跃,他凭借三阶的身法,有五成的把握能逃出重围。
但——
只要他退后半步,这截尚未切断的主神经就仍能牵动口器护住裂口;母巢若重新撑起身躯,前方的车队和重装阵地,将迎来毁灭性的冲击!
在这一秒,作为第四天灾顶尖统帅的绝对理性,与狂徒的桀骜,在灵魂深处轰然合流。
一条命,换一头LV.79三阶领主倒下!
老子……赚麻了!!
【锋行天下】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狂放的冷笑,他非但没有抽刀,双足反而在母巢的脑髓深处狠狠向前一顿!
他仰起头,迎着漫天绞杀而下的狰狞口器,在全频道里放声大笑,咆哮如雷:
“法王!!老子的刀——给老子捡回来!!”
噗嗤!噗嗤!噗嗤!
坚硬如铁的生化倒刺在千分之一秒内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甲、小腹与咽喉!
鲜血狂飙!
然而,在那被万千毒刺凌空绞碎的最后一瞬,【锋行天下】握刀的双手青筋暴凸如狂龙,借着肉身被向后撕扯的恐怖动能,将整柄【起源之牙】自神经节深处——
狂暴横拉到底!!
【虚空掌控·湮灭之刃】!!
崩————!!!!
最后三寸粗壮的主神经索,在漆黑的虚空风暴中,轰然炸裂湮灭!
视野在瞬间化作一片灰白死寂。
耳边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回荡:
【您已阵亡。】
【复活等待时间:30分钟。】
紧接着,一道金光灿烂、甚至照亮了整个死亡界面的血红大字,在灰白的视界中轰然爆发:
【击杀:灾厄眷族·万卵巢母(LV.79,三阶领主)。】
频道内死寂了半秒。
紧接着,足以掀翻整座苍穹的狂暴狼嚎与欢呼,排山倒海般彻底炸裂!
“倒了!!它死了!!”
“锋哥把它的脑子给活活挖出来了!!”
“别特么愣着!收好锋哥掉出来的装备!!”
灰白视角里,【锋行天下】看着频道里群魔乱舞的吵闹,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流,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缓缓松开。
他躺在虚无的复活空间里,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笑骂出声:
“妈的……这疼痛同步率,可真特么够劲。”
“小的们,守好防线……老子半小时后复活,回来分装备!”
……
一个小时后,西侧隘口阵地。
【锋行天下】穿着一身轻薄简陋的二阶备用白板骨甲,赤手空拳,大步流星踩着漫天烟尘从岩台栈道重返前线。
等满半小时后在信标重塑、领甲,再沿实体道路返回,折腾下来,战场上的清剿竟还没有结束。
沿途的重装战士纷纷肃然立正,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在战壕的废墟边缘,长达近两百米的山岳残骸横卧在血泊之中,六条庞大的重足已然彻底僵死,其中左前足的断节还歪折在尸体一侧。大批玩家正用工程锯清理脱落甲片上的残膜,准备回收。另一侧,守兵仍在烧掉散落育囊,堵截从附近独立巢穴里钻出的二阶眷族。
【雷电法王】坐在半截残破的骨梁上,法杖横在膝头,单手拎起那柄完好无损、依然散发着森寒幽芒的【起源之牙】,笑着递了过来:
“喏,完璧归赵。长刀、刀鞘、战术目镜全给你扒回来了,不过那件加厚胸甲被绞成抹布了,回城自己找汉大师重新敲吧。”
【锋行天下】反手接过长刀,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听着体内轻快的嗡鸣,看着死亡扣掉的那截经验与生物能,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只要刀在,胸甲算个屁!”
他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高坡。
古老者督军手持断骨重棒傲立在风暴之中,右膝上被洞穿的伤口还在滴落淡金色血液,却如标枪般纹丝不动。
那一尊断了前臂的三阶卫士靠在巨岩旁,胸膛沉稳起伏。
当督军浑浊的重瞳隔着人海再度与【锋行天下】相撞时,巨汉胸腹处的血盆大口缓缓合拢,硕大的头颅,第一次,向着这位人类统帅的方向,微不可察地轻轻低垂了半寸。
没有言语。但这场并肩厮杀之后,那道目光中原有的警惕,似乎终于淡了些。
咚!
督军反手将巨棒重重顿在地上,庞大的身躯霍然调转,踩碎满地残骨,朝着盆地正中央那座坍塌破裂的百米巨型母巢大步挺进!
母皇伏诛,但深渊的孽种尚未死绝。
【锋行天下】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起源之牙】,眼底的笑意敛去,唯有焚尽罪恶的铁血杀伐。
长刀破空虚指,刀芒直刺苍穹:
“全军集结!留守队封死退路,辎重车队压上!”
“大爹已经开路了……”
青年刀锋下压,声震九霄:
“——跟老子进主巢,把所有的蛋,全给老子烧成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