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我被手机闹钟吵醒。
屏幕上还显示着视频通话的界面,她已经醒了,正托着下巴看我。
“早。”她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看你睡觉的样子,很乖,像小孩。”
“你也是。睡觉时会皱眉,会嘟嘴,会翻身。”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昨晚看着你睡的。”
“傻子。不困吗?”
“不困。看你睡,很安心。”
我们就这样聊着,直到不得不起床。洗漱,早餐,上班。和昨天一样,我们互相汇报行程,分享日常,开着视频一起吃饭。
但今天有些不同。下午,我收到了上海一家公司的面试邀请。
“木子,我收到面试邀请了。”
“真的?!哪家公司?”
我把公司名字发过去。她很快回复:“这家我知道,挺好的。做什么职位?”
“资深设计师。周五下午面试,我周四晚上飞过去。”
“太好了!那我周四晚上去接你。这次住我家,别住酒店了。”
“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得说好,我睡客房。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屏幕那边,她的脸红了:“谁要和你一起睡。当然是睡客房。”
“那就好。”我笑,“不过你得给我准备一床厚点的被子,我怕冷。”
“知道了。我把我那床最厚的被子给你。”
“谢谢女朋友。”
“不客气,男朋友。”
这个称呼让我们都笑了。男朋友,女朋友——虽然我们早就默认了这种关系,但这样正式地称呼,还是第一次。
“林轩。”
“嗯?”
“我好开心。感觉我们真的在往前走,在计划未来,在一步步实现。”
“我也是。这种感觉很踏实,很幸福。”
“那周五面试完,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
“好。你说了算。”
周三,我开始准备面试材料。更新作品集,准备自我介绍,研究那家公司的情况。她也在帮我,给我发来那家公司的资料,还有上海设计行业的一些信息。
“你懂得真多。”我说。
“因为我关心你啊。你的工作,你的未来,就是我的工作,我的未来。”
这句话让我心里暖暖的。
周四,我收拾行李。这次不只是周末的行李,而是可能会待得更久的行李。我带了更多的衣服,带了笔记本电脑,带了工作需要的资料。
妈妈帮我一起收拾,不时问:“这个要带吗?那个要带吗?”
“妈,够了,我就去一周,带不了那么多。”
“万一面试通过了呢?万一要留在那边呢?多带点,有备无患。”
我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吃完饭,我打车去机场。
我心里酸酸的,但更多的是坚定。
到机场,办完值机,我给她发消息:“我上飞机了。晚上见。”
“好。我在出口等你。这次我穿米白色的风衣,扎马尾,保证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我穿灰色的外套,背黑色的包,你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嗯。一路平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光,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平静。这次飞行和上周不同——上周是去探索,是去确认;这次是去回归,是去开始。
闭上眼,我睡着了。梦里是她的笑脸,是她说的那句“等你回家”。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我打开手机,她的消息跳出来:“我到了,在出口。穿米白色风衣的那个就是我。”
我笑了,拖着行李快步走向出口。
人群还是那么多,喧闹嘈杂。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米白色风衣,马尾,手里拿着一杯热饮,正踮着脚张望。
我走到她身后,轻声说:“小姐,在等人吗?”
她转过身,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轩!”
她扑进我怀里,我紧紧抱住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拥抱。一周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我们抱了很久,直到旁边的人投来善意的目光。
“想死你了。”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我吻了吻她的头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
“走吧,回家。”她拉起我的手,“我给你煮了汤,还热着。”
“好,回家。”
我们牵着手,走向停车场。她的手很暖,我的手也很暖。一周的分离让我们更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手牵得更紧,身体挨得更近。
车上,她一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看什么?”我问。
“看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就是想你想的。”
“油嘴滑舌。”她笑了,但很受用。
车开到楼下,我们上楼。开门,橘子蹲在门口,看见我,喵了一声,走过来蹭我的腿。
“它记得你。”她惊喜地说。
“当然,我是它爸爸。”我弯腰摸了摸橘子的头。
“不要脸,谁是你儿子。”
“我们的儿子。”我抱起橘子,它在我怀里发出呼噜声。
“你看,它喜欢你。”她笑了,接过我的行李,“先去洗手,汤在厨房,我去盛。”
我去洗手,然后走进厨房。厨房里飘着香味,灶上放着砂锅,咕嘟咕嘟地响。她盛了一碗汤递给我:“排骨玉米汤,你爱喝的。”
“谢谢。”我接过,喝了一口,很鲜,很暖。
“好喝吗?”
“好喝。比饭店的还好喝。”
“那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我们坐在餐桌前,我喝汤,她看着我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汤勺碰碗的声音,和橘子的呼噜声。
“这周过得好吗?”我问。
“不好。想你,工作也忙,吃不好睡不好。”她托着下巴,“你呢?”
“我也是。想你,工作也忙,但有好消息——我投的几家公司,有三家给了面试邀请。除了周五那家,还有两家在下周。”
“太好了!”她眼睛亮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多亏你帮我准备材料,给我信心。”
“那是你自己优秀。”她握住我的手,“林轩,你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嗯。有你在,我一定努力。”
喝完汤,我们收拾碗筷。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上周一样。但这次,我们的手一直牵着,身体一直挨着,像要补回这一周错过的亲密。
“明天面试几点?”她问。
“下午两点。在静安区。”
“那我陪你去。我在外面等你,给你加油。”
“好。有你陪,我一定不紧张。”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就算这家不行,还有别的机会。上海这么大,总有适合你的位置。”
“嗯。我不急,慢慢来。”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她打哈欠。
“困了?”我问。
“嗯。这周都没睡好,今天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那睡吧。我帮你铺床。”
“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被子也换了厚的。你去看看,缺什么跟我说。”
“好。”
我去客房看了看。床铺得很整齐,被子果然是厚的,蓬松柔软。床头柜上还摆了一瓶水,一盏小夜灯。很贴心。
“怎么样?”她站在门口问。
“很好。谢谢。”
“那……晚安?”她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
“晚安。”我走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做个好梦。”
“你也是。”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我笑了,回到客房。洗漱,换睡衣,躺下。床很软,被子很暖,有阳光的味道。我闭上眼睛,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她在洗漱,在走动,在上床,在关灯。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我知道,她就在隔壁,离我只有一墙之隔。这让我安心,让我温暖。
“木子。”我轻声说,对着墙壁。
“嗯?”她的声音传来,很轻,但清晰。
“你还没睡?”
“睡不着。太兴奋了,你来了。”
“我也是。睡不着。”
“那我们聊会儿天?”
“好。聊什么?”
“聊聊……如果面试通过,你想住哪里?想怎么布置我们的家?”
“我想住得离你近一点,走路就能到。房子不用大,但要有窗户,有阳光。客厅要放一个大书架,放我们的书。厨房要宽敞,可以一起做饭。卧室要有一张大床,软软的,可以一起赖床。还要有一个小书房,可以一起工作,互不打扰又互相陪伴。”
“听起来很美好。”她说,“我也想这样。房子不用大,温馨就好。我们可以一起选家具,一起装饰,把它变成我们的家。”
“嗯。还要养一只猫,和橘子作伴。”
“好。再养几盆植物,让家里有生气。”
“还要在阳台上放两把椅子,一个小桌子。晴天可以晒太阳,雨天可以看雨。”
“还要在墙上挂满我们的照片,从相识到相爱,到结婚,到有孩子,到老去。”
“孩子……”我笑了,“想得真远。”
“不行吗?你不想要孩子?”
“想。想要一个像你一样温柔漂亮的女儿,或者一个像我一样高大帅气的儿子。或者都要,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凑成一个好字。”
“贪心。”她笑了,“不过我也想。想和你一起,看着他们长大,送他们上学,参加他们的家长会,看他们结婚生子,然后我们变老,坐在摇椅里,回忆这一生。”
“听起来很美好。我们一起实现。”
“嗯。一起实现。”
我们又聊了很久,聊未来,聊梦想,聊一切。直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平稳。
“木子?”我轻声唤。
没有回应。她睡着了。
我笑了笑,也闭上眼睛。隔壁是她的呼吸声,窗外是上海夜晚的声音。这一切,让我心安。
明天有面试,有挑战,有未知。
但我不怕。因为她在等我,在我身边,在我心里。
“晚安,我的木子。”我轻声说,“晚安,我们的上海。”
然后我睡着了,梦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未来,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
第一天过去了,重逢了。
明天是新的一天,是我们一起面对的新挑战。
而我准备好了,和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