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
宋伯达苦笑一声。
“苏董，您就是太相信她了！”
“那些人有意见，我能理解。”
“可南宫雪是什么身份？”
“执行总裁！”
“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以集团整体利益为重。”
“她倒好，非但不带头配合，反而当众跟我争论！”
“最重要的是，她还直接问您，这究竟是不是董事会的决定！”
说到这里，宋伯达故意停顿了一下。
“苏董，您仔细品品这句话。”
苏近文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宋伯达立刻接着说道：
“她明明知道，您坐在那里。”
“却偏偏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您表态！”
“您说她是没想明白，还是故意让您难堪？”
苏近文没有回答。
可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平静了。
确实。
今天南宫雪那一问，让他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说是自己决定的，不合适。
说是董事会决定的，又站不住脚。
最后只能当众宣布，协议暂缓执行。
虽然事情不算大，但多少让他这个董事长有些尴尬。
宋伯达见状，心里顿时一喜。
果然！
这才是苏近文真正介意的地方！
他连忙趁热打铁。
“苏董，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南宫雪能力是强，这一点我承认。”
“可能力强，不代表就可以不把董事长放在眼里！”
“她现在还只是执行总裁，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支持。”
“真要再过几年……”
宋伯达摇了摇头。
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反而没意思。
苏近文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老宋，你是不是跟南宫雪有什么过节？”
宋伯达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他很快便露出一脸苦笑。
“苏董，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我跟南宫雪能有什么过节？”
“平时工作上有点意见不合，那也是正常的。”
“可您想想，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因为个人恩怨，耽误过集团的大事？”
说着，他还故意叹了口气。
“说到底，我这不也是替您着急嘛！”
苏近文没有接话。
宋伯达见他不说话，便知道还得再加一把火。
“而且，您别忘了王猛。”
这两个字一出来，苏近文的目光终于动了动。
宋伯达见状，立即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王猛刚刚跟南宫雪见过面。”
“今天上午，我们提出竞业协议，她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苏董，这也太巧了吧？”
苏近文皱眉。
“你是说，她昨天已经跟王猛谈过跳槽的事了？”
“我可不敢这么肯定。”
宋伯达连忙摆手。
“但这事不能不防啊！”
“尤其是她今天的态度。”
“您说，如果她真没这个心思，为什么对竞业协议反应这么大？”
“她完全可以先签了，再慢慢提出修改意见嘛！”
苏近文沉默了。
宋伯达却根本不给他仔细思考的机会。
“还有，今天那些站出来支持她的人，您也得留个心眼。”
“万一哪天南宫雪真要走，这些人会不会跟着一起走？”
“她在集团经营这么多年，手底下亲信不少。”
“真要带着一批骨干投奔清溪集团，那损失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宋伯达脸上露出几分后怕。
“到时候，不仅是一个执行总裁的问题。”
“恐怕连集团不少核心业务，都得受到影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近文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是完全相信宋伯达的话。
甚至，他知道这家伙多少有些添油加醋。
可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涉及云腾集团的核心利益。
他不能不防。
过了许久，苏近文才缓缓开口。
“那你说怎么办？”
宋伯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过，他很快便收敛起来。
“苏董，依我看，眼下已经不能再逼着南宫雪签那份协议了。”
“今天这么一闹，大家都盯着这件事。”
“继续强推，只会让下面的人更加反感。”
苏近文点头。
“这一点，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
宋伯达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得换个办法。”
苏近文抬眼看他。
宋伯达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先把南宫雪的执行总裁职位拿下来。”
苏近文眉头猛地一皱。
“什么？”
“撤她的职？”
“不是直接赶走。”
宋伯达连忙解释。
“苏董，您别误会。”
“我的意思是，先调整岗位。”
“比如，让她暂时负责一些战略研究、集团规划之类的工作。”
“名义上还是集团高管，待遇也可以不变。”
“但具体业务的管理权，先收回来。”
“这样一来，就算她真有什么其他心思，也不至于一下子影响整个集团。”
苏近文没有立刻答应。
“南宫雪这些年，确实替集团做了不少事。”
“突然拿掉她的职位，恐怕不合适。”
“所以才说是调整嘛！”
宋伯达赶紧接话。
“您想想，集团现在这么大，业务发展也到了一个新阶段。”
“适当调整高层分工，本来就很正常。”
“让南宫雪休息一阵子，或者转去做战略顾问，有什么问题？”
“这既是保护集团，也算是给她一个机会。”
苏近文眉头紧锁。
显然还是有些犹豫。
宋伯达心中暗骂一声。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舍不得？
不过，表面上他却依旧满脸诚恳。
“还有一件事。”
“既然要调整南宫雪的职务，那她手底下那些人，也得适当分散一下。”
苏近文看向他。
“你又想干什么？”
宋伯达连忙解释：“苏董，您别多想。”
“我说的是正常人事调整。”
“现在各地分公司不是都缺管理人才吗？”
“南宫总裁手底下那些骨干，能力都很强。”
“与其让他们一直扎堆留在总部，不如分派到各地分公司。”
“既能加强地方管理，也能避免总部内部权力过于集中。”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苏近文眯起眼睛。
他自然听明白了。
宋伯达这是要把南宫雪的班底拆散。
先拿掉她的执行总裁职位。
再将她手底下那些得力干将调往各地。
如此一来，南宫雪即便还留在云腾集团，也很难再对集团核心业务产生多大影响。
说白了，就是架空！
这种手段，在大型企业内部并不罕见。
只是……
苏近文心里多少还有些不忍。
毕竟，南宫雪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
这些年，也确实替集团立下过不少功劳。
真要这么做，多少显得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