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诉求,您的女伙伴已经告诉您了,我很好奇,对您来说,您的两个伙伴和您的两个金属矿区哪个更重要?”
卡梅伦捏着电话逼近宋栀,距离极近,苍白的面容几乎贴到她的耳畔,气息阴冷刺骨。
他捏着宋栀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什么。
“你的伙伴们把你养的很好,很健康,有活力的心脏、干净的肾脏、明亮的眼角膜、健全的肝脏......还有什么?”
卡梅伦阴冷邪恶的声音像是在给商品估算价值,但不是整售,而是零售。
阴冷的声音毫不掩饰地通过卫星电话传递到莱恩耳中,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卡梅伦单手举着那只黑色的卫星电话,故作优雅绅士,沉声笑道,“穆特中尉,您猜您的两个伙伴在暗网上值多少钱?呵呵......”
“放开她!”
希尔双目赤红,拼尽全力甩开压制他的雇佣兵,带着身后的椅子扑向卡梅伦,却在半路被围上来的雇佣兵用电击棒砸在腹腔。
电流声滋滋作响,希尔带着满眼不甘瘫软在地,昏死了过去。
“希尔!希尔!”
宋栀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奋力挣开钳制,不顾一切地扑向希尔,摸上他脖颈的脉搏,确认他只是昏死,才松了一口气。
卡梅伦并没有再次抓住宋栀,而是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自己刚被宋栀踩到的皮鞋,讥讽道,“瞧瞧,你们A组成员之间的感情真是异常深厚,叫人无比感动。”
莱恩捏着手中衣料,指节用力收紧,极力克制住自己语气里的杀意和狠戾。
“矿区的事,好说,本来我们A组也吞不下那么大的资源。寻求合作的前提是彼此友好,我希望亨德森先生能善待我的那两位伙伴......”
他顿了顿,又说道。
“否则、那两座矿区也会是炸平BayerAG的筹码,会有人比你出得起更高的价格。”
“中尉是在威胁我?”
“你大可以试一试。”
莱恩的声音冷若寒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毫无破绽。
而后就是一阵对卡梅伦来说充满挑衅和讥讽的忙音。
莱恩挂断了电话!
卡梅伦最恨被人威胁,他面容极度扭曲,走向宋栀和昏死过去的希尔,命人分开他们俩。
他伸手揪住宋栀的头发,将她摔向坚硬的地面,而后当着宋栀的面,狠狠地踩在希尔的脸上,用力碾压,仿佛脚下压制的不是鲜活的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
他侧过头,看向面色紧绷的宋栀,笑容诡异而残忍。
“你猜,你们的好中尉会不会来救你们?”
“我倒要看看,堂堂A组中尉,是会为了手下妥协,还是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在我这里一点点被磨碎。”
宋栀从来没有恨过这么一个人!从来没有这么想杀死一个人!
她来自异世,即使是穿越前,曾被人骗去割腰子,但她仍旧坚信法律和文明秩序会约束制裁那些黑暗中的邪恶。
但现在,文明秩序彻底崩盘,这里没有法律、没有人权、没有道德约束,人性的至恶和掠夺被无限放大。
以善治恶就是拿命在赌博,唯有以恶治恶才是末世的生存之道。
她双目含恨,死死地盯着卡梅伦,眼中的愤恨只在下一秒化作冰冷的杀意。
她会杀死卡梅伦!
会杀死一切对她进行估算零售的人!
会杀死一切阻挠她寻求安定的人!
但眼下还不是时机。
卡梅伦必死无疑!而这座BayerAG的药物研发生产总基地,她也要定了!
卡梅伦没有过多理会宋栀眼中不加掩饰的仇恨,因为弱小无能的女人,甚至是男人,他们眼中的仇恨造不成任何的实际伤害。
他收起卫星电话,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干净十指,而后扔下手帕,面露讥讽,阔步离去。
既然A组吃不下那两座矿区,那就由他卡梅伦·亨德森整个吞下。
至于A组......
一帮蠢笨蛮横的兵痞,早该死在战场里才是。
宋栀和希尔被扔在这座昏暗无光的房间,门外有人实枪荷弹的看守着。
冰冷的水泥地面贴着脊背,凉意顺着衣料渗入骨缝。她顾不得这些,挣扎着撑起发麻的身子,立刻扑向瘫倒在地的希尔。
希尔深陷昏迷,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他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暗红血渍糊住伤口,仍在不断渗血,额角也添了一道创口,血珠凝在眉眼间,模样狼狈惨烈。
宋栀指尖微颤,缓缓跪坐起身,小心避开希尔的伤口,探上他的颈动脉。
希尔的脉搏虚弱急促,却平稳跳动,证明人还活着。心头稍松,可看着他苍白的眉眼和流血的伤口,酸涩与戾气再次涌上宋栀的心头。
房间空旷简陋,没有药物,没有绷带,没有任何处理伤口的工具。
冰冷的墙壁隔绝了光亮与声响,只剩门外守卫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沉闷地压在死寂的空气里。
宋栀没有迟疑,快速撕下衣衫内衬最干净的边角布料代替绷带。
布料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她将布条叠平整,轻轻擦拭希尔手上伤口边缘凝固的血污,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布条一圈圈缠绕在希尔的伤口处,力道均匀压住出血位置。
缠绕、打结、拉紧,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这些险境求生练就的本能早已刻进宋栀的骨髓。
处理完毕,她挪到墙边坐下,轻轻将昏迷的希尔放平,让他的头枕在她的双腿之上。
昏暗光线里,她眉眼沉静,褪去了所有柔软,只剩绝境中淬炼出的坚韧和倔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宋栀觉得饥寒交迫之际,门口有了响动。
她隐约听见几声不怀好意的嘲弄声,还有几句不能入耳的黄腔浑话。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个身影站在光线里,异常弱小。
从身形上来看是个孩子。
他端着冷掉的餐食,缓缓靠近一身警戒的宋栀,只在房门彻底闭合之时,沙哑而稚嫩的声音轻轻落在黑暗之中。
“你们特遣A组也是雇佣兵,我可以花钱找你们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