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夜色降临。
招贤馆白天的时候很热闹,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实际上,这还是许多士人离开招贤馆去邯郸城内逛街,或者去附近游玩。
全部的人都在,会更热闹。
到傍晚,绝大多数的士人从城内回来,或者游玩归来,晚上的招贤馆才是最热闹的。
数千人住在这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吃饭。
招贤馆外,灯火明亮。
只要有人在这里生活,就有了一定的需求,所以在大晚上的,招贤馆外的许多酒肆、小吃,以及其他吃食都有供应。
一个个士人穿梭其中,吃着小吃,或者是喝着酒,招贤馆附近热闹非凡。
虽说有人嗜酒,有人聚拢士人,也有人在繁华喧嚣中仍是坚持读书,依旧谨守着自己的底线。
苏鸣如此!
陆刚峰依旧如此!
温澜也一样。
三人相识后,白天经常在一起读书切磋学问,也畅谈志向,聊着治理国家的事情。到晚上,却没有人再呼朋唤友,反倒是各自回房读书。
招贤馆上演着人生百态时,钱善所在的房间中。
孔斯也听到外面的喧嚣,推开窗户看出去,注意到远处黑下来的夜色被驱散,眼中有期盼,说道:“钱兄,很多人都外出吃饭,我们是否出去呢?”
进入招贤馆,孔斯对钱善的称呼也有了变化,不再是上下级,而是以钱兄称呼,养成这样的习惯。
钱善摇头道:“不去,在招贤馆内的食堂吃。”
孔斯说道:“外面这么热闹,都不去吗?”
钱善眼神平静,回答道:“我走南闯北多年,风里来雨里去,闯过刀山火海,遇到过无数危险,之所以能平安熬到现在,就是我的好奇心很小。”
“我们扮做士人参加科举,要熟悉环境,却不能冒失出去。”
“尤其这样的晚上,说不定有乾国的暗卫藏在暗中,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钱善正色道:“不出去,就没有人能找到我们,就不会有任何的风险,这才是最为安全最为保险的。”
孔斯有些遗憾,点头道:“您说得对,是我冒失了。”
钱善嘱咐道:“不要急,慢慢来。现在才七月底,距离十月初尚早,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谋划。”
孔斯点头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呢?”
钱善赶路也饿了,起身道:“走,我们去食堂吃饭。”
两人一路往食堂去。
招贤馆的食堂很大,足以供应数千人的饭菜。
只是招贤馆外的商贩多,饭菜酒水的价格也不贵,许多人在外面去吃,反倒是招贤馆内吃饭的人不算多。
钱善到打饭菜的窗口,把碗递给食堂师傅时,其中一样菜卖光,所以师傅让钱善等了一会儿。
新菜端出来,食堂师傅把饭菜递给钱善,又给孔斯舀了一勺菜过去。
钱善和孔斯找了空位坐下,说道:“食堂的饭菜少,口味差一些,也还是不错的。”
孔斯点头,却是大口吃饭。
在山中没有饿着,却没有这样的饭菜,而且是管够吃。
赶了许久的路,孔斯也饿了,一碗饭菜吃完,又去盛饭菜,足足吃了四大碗,菜也添了三次,都是食堂师傅新端出来的菜。
钱善也一样能吃,加饭加菜吃得很饱。
两人吃完饭离开食堂,回到房间中休息。
对两人来说,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大晚上的读书简直浪费大好年华。吃饱后在房间中,两人躺在床上休息,很快就鼾声起伏,已经沉沉睡去。
房间外,陆统亲自来敲门。
砰!砰!!
敲门声响起,房间中没有任何反应。
虽说房门是关上的,对暗卫来说太容易,陆统让人开了门,进入房间就看到睡得像是死猪一样的钱善和孔斯。
“带走!”
陆统吩咐下去。
暗卫扛着钱善和孔斯,一路来到招贤馆附近暗卫驻地。这是暗卫驻地,周围一切都封锁,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陆统把人带回来,两人依旧还在酣睡。
陆统先把两人反手捆绑,再卸掉下巴看有没有毒药,确定嘴巴里没有毒药,才安排人用冷水泼。
两盆水下去,钱善打了个激灵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身上湿漉漉的,更发现自己被捆绑。
钱善瞬间往陆统看去,注意到陆统眼中的森冷,以及周围是身穿黑衣的暗卫,他一颗心沉了下去。
被包围了!
完了!
钱善心中彻底绝望。
孔斯醒了后也急了,大吼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是来乾国参加科举的士子,你们胡乱抓人,乾国陛下一定会处置你们的。”
陆统冷声道:“孔斯,你这样出身秦国黑冰台的人,知道沦为俘虏的后果吗?”
孔斯急切解释道:“我不是黑冰台的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是来参加科举的人,你们抓错人了。”
钱善补充道:“大人,我们都是要为陛下效力的士子,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陆统一巴掌挥了出去。
啪!
一耳光落在钱善的脸上,且这一巴掌又急又快,打得钱善脑子都嗡嗡作响,一张脸更是火辣辣的疼。
钱善眼神愤懑,咬牙道:“我们到乾国参加科举,却遭到无故羁押,我一定要状告你们。”
孔斯愤怒道:“对,一定要状告你们。”
陆统笑了笑,从案桌上拿出一张画像扔到钱善面前,说道:“钱善,你扮做商华走街串巷,很多人见过你。不管你怎么易容换装,五官没变,依旧能看出来。”
钱善看到画像上的样子,那是他之前走街串巷时的打扮相貌。
现在,他是书生。
只是,却也很相似。
钱善眼神急切,咬牙道:“我不是什么商华,我是秦国的士人钱善,这个人有些相似而已。你们胡乱抓人,抓错了人。”
孔斯附和道:“我们是冤枉的。”
陆统啧啧摇头,感慨道:“看样子,你们是要死鸭子嘴硬,死撑到底。正巧暗卫建立以来,还没有人全部体验过刑罚,你们试一试。”
当即,有暗卫朝钱善、孔斯走去。
孔斯心中慌了,却不想死,他咆哮道:“不要动我,你们谁敢动我,乾国陛下一定会处置你们的。”
钱善被控制住双手,眼看着要先用枷刑,想到皇帝曾传信这次再落败,那就不用回去了。
回去,也是拎着脑袋回去。
钱善在秦国没有家眷,更没有什么顾虑,而且不想死,果断道:“我交代,我愿意全部交代,求你们给一条生路。”
陆统听到钱善的话,说道:“既然要交代,就说说邯郸还有哪些秦国的暗桩,你潜伏在士人中,又有什么图谋呢?”
钱善没有立刻交代,说道:“我愿意全部交代,能给我一条生路吗?”
话里话外,是陆统不给活路,他就什么都不交代。
陆统笑道:“只要你能交代,乃至于立功,别说一条生路,做官也可以。乾国暗卫,需要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