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中午，大院的小广场上热闹非凡。
陆定洲把吉普车停稳，先让李为莹下车，转身拉开后排车门，把四个小祖宗挨个弄下来。
小广场上已经站了一圈熟人。
徐大壮牵着团子，周阳领着大宝小贝，赵猛怀里抱着儿子石头。
陈睿两手空空，站在最边上，看着这帮拖家带口的兄弟。
陆定洲单臂托着穿着红棉袄的暖暖，大步走过去。
徐大壮咧着嘴乐出声。
“老陆，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们家这几个小魔王开饭了。”
陈睿推了推眼镜。
“大壮，你也就这点出息，整天就知道吃。”
徐大壮不乐意了，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老陈，大过年的你少在这儿泛酸。你一个孤家寡人，懂什么叫天伦之乐？”
陈睿懒得理他。
赵猛怀里的石头正不安分地扭动，看见陆定洲怀里的暖暖，伸着胖乎乎的手就要去够。
陆定洲立刻侧过身子，把暖暖护在另一边。
“老赵，管好你儿子。我闺女穿的新衣服，别给他抓脏了。”陆定洲语气里全是护短。
赵猛粗着嗓门反驳。
“石头知道什么脏不脏的，就是想跟暖暖玩。”
安安穿着新买的海魂衫，拿着那个太阳能计算器走过来。
他按了几个键，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赵伯伯，石头弟弟刚才的动作大，爸爸的防卫是合理的。”安安条理清晰地给出结论。
赵猛被这四岁多的小子噎得没话说。
周阳在旁边笑出声，拍了拍赵猛的肩膀。
“行了老赵，你跟安安讲理，那是自找没趣。”
大宝和小贝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规规矩矩地站在周阳身边。
跳跳手里举着新买的铁皮冲锋枪，跑到大宝小贝面前。
“大宝小贝，立正！大将军带你们去巡逻，今天谁也不能在大院里放炮仗吓唬人！”跳跳发号施令，嗓门洪亮。
大宝小贝很听话，立刻跟着跳跳排成一列，在花坛边上齐步走。
花坛另一边的长椅上，灿灿和团子并排坐着。
灿灿从兜里掏出一块金箔包装的进口巧克力，剥开糖纸递给团子。
“团子姐姐，这是我二舅从港城带来的，可甜了，你吃。”灿灿笑得眉眼弯弯。
团子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她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块徐大壮买的江米条，塞到灿灿手里。
“谢谢灿灿，这个给你吃。”团子脾气好，声音也软。
灿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江米条，两个胖乎乎的小孩坐在那儿吃得满脸是渣。
李为莹走过去，拿手帕给灿灿擦了擦嘴角。
“少吃点甜的，中午还要吃饭。”李为莹交代。
灿灿把剩下的江米条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答应。
男人们凑在一起聊天。
陆定洲低头看着正揪自己扣子的闺女。
陈睿在旁边开口。
“陆老板现在是顾家好男人。我们这些兄弟只能靠边站了。”
陆定洲斜了他一眼。
“老陈，你今年再不找对象，明年过年就别来我们跟前凑。一帮带孩子的，你站中间不嫌碍眼？”
陈睿理直气壮。
“我这是保持清醒。看看你们，一个个被孩子闹得连个清净时候都没有。”
正说着，暖暖在陆定洲怀里待不住了，伸着胳膊要下地。
小丫头穿着厚棉袄，走路还不太稳，摇摇晃晃地朝着陈睿走过去。
暖暖停在陈睿腿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两只手抓着他的裤腿。
“抱！”暖暖声音清脆。
陈睿愣住了，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奶团子，硬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他弯下腰，动作生疏地把暖暖抱了起来。
暖暖伸出小胖手，摸了摸陈睿的眼镜。
徐大壮在旁边起哄。
“老陈，你嘴上说不要，抱孩子的手势倒是挺稳当。赶紧找个媳妇自己生一个去。”
大院里的气氛热闹得很，大家闲聊着，到了中午开饭时间，这才各自散去。
傍晚，天色暗下来，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鞭炮响。
四合院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吴婶放假回老家了，今年的年夜饭由两家人自己动手。
穆清远和林书徽在堂屋里陪着几个孩子玩。
厨房里，陆定洲系着个围裙，手里拿着菜刀，正在案板上利索地切肉。
穆文林挽着衬衫袖子，站在水池边洗菜，动作有条不紊。
穆文阳负责烧火，顺便捣乱。
李为莹在旁边调着饺子馅，转头看着这三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
穆文阳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站起身凑到案板前。
他伸手去捏盘子里刚炸好的酥肉。
陆定洲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发出笃的一声响。
“二舅哥，你再偷吃，晚上这盘肉就只剩盘子了。”陆定洲头也不抬，直接开口。
穆文阳把酥肉塞进嘴里，嚼得直响。
“我这是帮莹莹试菜。咸淡正好。”穆文阳理直气壮，转头看向李为莹，“妹妹，二哥干活累了，补充点体力。”
李为莹笑着摇摇头。
“二哥，你把火烧旺点，锅里的水快开了。”
穆文林把洗好的白菜放在沥水篮里，看了一眼穆文阳。
“文阳，别在这儿碍事。你去堂屋看着灿灿，他今天吃了三块巧克力，别让他再吃糖了。”
穆文阳拍了拍手上的油。
“行，这里交给你们。我去陪我外甥玩。”
厨房里少了一个人，宽敞了不少。
陆定洲把切好的肉丝装进碗里，拿抹布擦了擦手，走到李为莹身边。
他拿过她手里的筷子。
“我来搅馅，你歇会儿。手都沾上生肉味了。”
李为莹把位置让给他。
“这肉馅得多搅一会儿才上劲，包出来的饺子好吃。”
穆文林在旁边切葱花，动作很斯文，完全不像个在厨房干活的人。
他看了一眼陆定洲熟练的动作。
“定洲这手艺，平时在家里没少干活。”穆文林语气平稳。
陆定洲单手搅着肉馅，大言不惭。
“那是。我媳妇那双手是拿笔杆子的，不能成天泡在油烟里。”
穆文林点点头，对这个妹夫的表现还算满意。
堂屋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灿灿大声抗议。
“二舅！你把我的巧克力藏哪了！那是大舅买给我的！”
穆文阳的声音跟着响起。
“二舅替你保管。长虫子了怎么办？”
安安拿着计算器走过去。
“二舅，你刚才进堂屋的时候，嘴边有炸酥肉的油渍。你以保管的名义没收二哥的巧克力，动机存疑。”
穆清远和林书徽被这几个活宝逗得笑个不停。
暖暖坐在林书徽怀里，手里拿着个拨浪鼓，跟着瞎乐。
“咯咯……吃！”暖暖拍着小手。
厨房里，李为莹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陆定洲把调好的饺子馅端到桌上，拿过擀面杖开始擀皮。
李为莹负责包，手指翻飞，一个个胖乎乎的饺子整齐地排在盖帘上。
外面夜色渐深，鞭炮声越来越密。
年夜饭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红烧鲤鱼，炸带鱼，葱烧海参，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
穆清远端起酒杯，看着坐满一桌的家人。
“今年是我们一家人真正团聚的第一个年。以后年年都要这么热闹。”穆清远声音里透着感慨。
陆定洲也端起杯子。
“爸，妈，新年快乐。”
几个小子手里端着汽水，有模有样地跟着碰杯。
灿灿喝了一大口汽水，急不可耐地去夹红烧鱼。
“二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安安在旁边提醒。
跳跳拿着个大鸡腿。
“我要多吃肉，明年长得比爸爸还高！”
暖暖坐在陆定洲腿上，吃着李为莹喂过来的鸡蛋羹，高兴得直晃脚丫。
窗外，一簇烟花升上天空，炸开绚丽的色彩。
四合院里，炉火烧得正旺，欢声笑语穿透了冬日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