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看着这三个讨债鬼,头都大了。
“赶紧滚蛋。老子不用你们保护。”陆定洲下逐客令。
“不行!”跳跳梗着脖子,“大灰狼要是再来怎么办!爸爸你动不了,大灰狼会把你吃掉的!”
“对!吃掉!”灿灿附和。
安安慢悠悠地接话。
“爸爸被吃掉了,我们就没有爸爸了。妈妈就要给别人当媳妇,我们要有新爸爸。”
这话一出,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定洲的脸彻底黑了。
李为莹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唐玉兰和林书徽强忍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李无绪!”陆定洲咬牙切齿地指着小儿子,“这话是谁教你的!”
安安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小舅说的。他说爸爸要是死了,他就给妈妈找个更有钱的姐夫,天天给我们买大白兔。”
陆定洲胸口剧烈起伏。
这小兔崽子,平时姐夫长姐夫短,背地里居然教唆他儿子换爹。
等老子出院,非得把那小王八蛋吊在树上打一顿。
“赶紧把他们三个弄走。”陆定洲对着唐玉兰喊。
唐玉兰这回不憋了,放声大笑起来。
她走过去,一手拎起跳跳,一手牵着灿灿。
“走走走,别在这气你爸了。再气下去,大灰狼没来,你爸自己先气死了。”
林书徽也笑着抱起安安。
三个小子就这么被强行带离了病房。
走廊里还回荡着跳跳的抗议声。
病房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定洲靠在床头,呼出一口长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三个小王八蛋,生来就是克我的。”
李为莹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安安说得也没错啊。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大好年华,带着孩子改嫁也是人之常情。”李为莹故意逗他。
陆定洲一把将她拉过来,按在自己没受伤的那半边胸膛上。
“你想得美。”陆定洲恶狠狠地说,“老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你想找别人,下辈子吧。”
李为莹顺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说真的,虎子这小子皮痒了。”陆定洲还是咽不下那口气,“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可拉倒吧。”李为莹拍了他一下,“虎子也就是嘴上说说。你出事这几个月,他天天在家里念叨你。说大姐夫不在,他都没靠山了。”
陆定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大半年的分别,生死一线的惊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拥抱。
“莹莹。”陆定洲叫了她一声。
“嗯?”
“等我出院了,咱们拍张全家福去吧。”
李为莹抬起头看他。
“不是有吗。”
“之前一家五口,有闺女了,再拍一张,挂在堂屋里。”陆定洲理直气壮,“让所有人都看看,老子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老婆孩子热炕头。气死那些看热闹的。”
李为莹笑了。
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骨子里的那点幼稚和霸道还是没变。
“行,等你好了咱们就去拍。”李为莹答应下来。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在病床上,暖洋洋的。
陆定洲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
李为莹打了个哈欠。
昨晚她其实也没睡好,这会儿吃饱了饭,困意又涌了上来。
“困了?”陆定洲察觉到她的动作。
“嗯,有点。”
“上来,再睡会儿。”陆定洲往里挪了挪。
李为莹也没客气,脱了鞋,重新爬上那张窄小的单人床。
陆定洲把被子给她盖好,左手熟练地搭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睡吧。”
李为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睡得无比踏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陆定洲的身体底子好,加上军区医院最好的药用着,恢复得极快。
十天后,他腿上的纱布终于拆了。
虽然还不能走得太利索,但拄着拐杖下地溜达两圈已经不成问题。
这天下午,李为莹正坐在病房里削苹果。
陆定洲拄着一副双拐,在屋里来回踱步。
“你别晃悠了,看得我头晕。”李为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陆定洲没接,凑过去直接在她手里咬了一口。
“老子在床上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再不活动活动,真成废人了。”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徐大壮提着个网兜走了进来。
“陆哥,嫂子。”徐大壮打了个招呼,把网兜放在桌上。
网兜里装了几个大猪蹄子,还有两瓶好酒。
“你这买的什么玩意。”陆定洲看了一眼。
“补身子的啊。”徐大壮擦了把汗,“这可是百年老字号的酱猪蹄,我排了半天队才买着。”
陆定洲拄着拐杖走过去,拿出一个猪蹄闻了闻。
“还行,算你小子有良心。”
徐大壮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陆定洲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松了口气。
“看你这架势,是快能出院了啊。”
“早待够了。”陆定洲把猪蹄放下,“明天就办手续,回家。”
“大夫同意了?”李为莹问。
“他不同意老子也得走。”陆定洲语气强硬,“你这肚子眼看着就到日子了,我哪有心思在这破医院耗着。”
徐大壮竖起大拇指。
“还是陆哥牛。行,明天我借辆车,来接你出院。”
“不用你。”陆定洲摆摆手,“老赵说明天开军用吉普送我。”
徐大壮撇撇嘴。
“老赵那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摆谱。行吧,那明天我直接去四合院等你们。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聚了,正好晚上喝点。”
“喝个屁。”陆定洲骂了一句,“老子身上有伤,我媳妇快生了。喝什么酒。”
徐大壮也不恼,嘿嘿直笑。
“懂懂懂,陆哥现在是二十四孝好男人。那我们去帮忙干点活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