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诊所的院子里空无一人。
江帆跟在泰山身后,视线总是不自觉的瞥向院墙。
他在思考逃跑的成功率。
短跑爆发依赖快缩肌,身高一米八的江帆,肌肉收缩行程更短,但是泰山凭借身高优势,后程步幅会更大。
不,两个人不可能展开拉锯战。
万一江帆没有在短时间内甩开泰山,对方只要掏枪,他必死无疑。
短暂思考后,江帆便得出了结论。
自己跑不掉。
泰山摘掉他的手铐,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是已经证明了他没问题。
要么就是碍于郑君的面子,准备正常审讯。
江帆觉得,一定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受审。
只要有说话的机会,他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设想,把惠兆东推出去当替死鬼。
在泰山的带领下,江帆很快便进入了诊所一楼的病房。
这里的病床都被挪走了,里面放了两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烧烤和啤酒。
包括李惟铭在内,所有人都围在桌边吃着宵夜。
“来了,坐吧!”
郑君见江帆进门,对他招了下手:“饿了吧,过来吃东西!”
江帆愣了一下:“君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事查清楚了,是上面弄错了。”
郑君笑了笑:“你还没跟铭哥喝过酒吧?过来敬他一杯!”
“敬酒?”
江帆感觉自己像是刚在噩梦中醒来一样,目光环视一周,瞳孔猛地一缩:“周朔呢?他怎么不在?”
“别问了,过来喝酒!”
郑君催促道:“我陪你喝几杯,算是为你压惊!”
“周朔人呢?!”
江帆见郑君回避自己的问题,陡然提高了音量:“你们把他弄到哪去了?”
“你在喊什么?”
李惟铭放下酒杯,侧目看着江帆:“我记得之前问过你,你是不是一个好人!你回答我自己也不清楚,说你只想有几个知心兄弟!结果你连识人的本事都没有,竟然将一只鬼招进了家里!如果不是郑君保你,我连你都不想留!”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江帆听到李惟铭的回答,脑海中一声轰响:“周朔他怎么了?”
马雄冷着脸说道:“原本死的人该是你,既然你清白了,你说他会怎么样?”
“好了好了!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赚点巧钱,让自己活得舒服一些,谨慎是应该的!”
孙拓端起两杯酒,笑着走到了江帆面前:“你锁骨的伤,惠兆东已经解释清楚了,的确是你们在兴隆山留下的,看来是我敏感了,这杯酒,我给你陪个不是!咱们俩喝一杯,之前的事,翻篇了!”
江帆得知周朔出事,一拳砸开了孙拓的胳膊:“我喝你妈!”
“哗啦!”
酒杯落地,摔了个粉碎。
“兔崽子!”
江帆身后的泰山看见他的举动,单手按住他的肩膀,手臂肌肉紧绷,奋力向下一压。
“咕咚!”
江帆面对泰山巨大的力道,身体瞬间失衡,单膝跪倒。
“按住他!”
“B崽子!”
孙拓的几名手下一拥而上,死死把江帆按在了地上。
“江帆!你差不多行了!”
王狗子担心那些人会伤害江帆,也冲上来按住了他的肩膀:“当着铭哥的面闹事,你疯了?”
“你他妈给我滚!”
江帆目眦欲裂的吼道:“襙你妈!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杀我兄弟?”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证据?”
郑君此刻也加重了语气:“周朔亲口承认,他是金城公司的人,受到上官敬斋的指派在我们的住处外面盯梢!结果阴差阳错认识了你,并且被带回了歌厅!这就是你认识的好兄弟?”
江帆听见这话,顿时愣住。
“行了,快闭嘴吧!”
王狗子拍了拍江帆的脸:“你能被带到这里,是因为锁骨那处伤的来源,能够跟惠兆东说的对上!否则君哥也保不住你!按照君哥的性格,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认为他会把周朔交出去吗?”
江帆嘴唇颤抖,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大脑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此刻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惠兆东和周朔替他把事情给扛了下来。
现在看来,李惟铭其实根本没信他。
如果他刚刚在编造伤势来历的时候,稍微出现一点偏差,恐怕早都被泰山给处决了。
这么一来,连跟着撒谎的惠兆东都会受到影响。
还有周朔。
自己有机会被提问的前提,竟然是他站出去,把事情给扛了。
不对!
不是周朔把事情给扛了。
在这之前,江帆从未对周朔提起过自己的来历,更没有跟他说过金城公司几个字。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知道金城公司和斋叔的事?
李惟铭这边的人,一个个心狠手辣。
如果不是周朔的回答,让他们觉得天衣无缝,自己是不会安全的。
除非,周朔真的有问题。
一瞬间,江帆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先是周朔那并不娴熟的摊煎饼手艺。
还有就是他跪在地上求自己带他入伙。
以及他谁也不服,只相信自己的态度。
莫非,他是斋叔布下的另一枚暗棋,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是这似乎也说不通。
在周朔入伙的时候,李惟铭这边也调查过他的背景。
这说明他跟自己讲述的那些故事,都是真实存在的,不然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更何况周朔很早就在这里摆摊了,如果他是金城公司的人,斋叔又何必让自己挖出歌厅的位置?
唯一的解释,就是斋叔看中了周朔的背景,花钱收买他来配合自己。
江帆很快相信了这个理由,因为他也是对方以同样的方式收买的。
毕竟斋叔是个很通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愿意用命守护的东西是什么。
“行了,都松手吧!”
郑君见江帆不再挣扎,将旁边的几个人推开,把江帆拉了起来:“愣着干什么!还不给铭哥敬杯酒赔罪!”
“不用。”
李惟铭对于江帆的表现也很不满,冷声道:“你打翻了小拓的酒杯,跟他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