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跟马辉见了一面,确定有他在外面守夜,而且家里这边没闹出什么动静,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
他虽然跟宝铁交过手,但当时宝铁才刚刚释放,他并不认识对方,但还是在人群里认出了黄毛跟大鹅。
如果说双方之前的冲突都是意外,那么今晚对方的围堵,必然是有意为之。
江帆知道这些人既然盯上了自己,肯定也不会放过老猫,不过对方既然没敢去星河闹事,老猫又跟冯虎在一起,说明这些人还是忌惮冯虎,不但对老猫下手的。
即便如此,这种被人盯上的滋味也不好受。
江帆已经想好了,明天必须去跟张时见一面,把事情给解决掉,哪怕先下手为强,也绝对不能让自己生活在这种危险的环境里。
心里这么想着,江帆已经走到了张家大门外,掏出钥匙想要开门,却发现大门没锁,用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刚要锁门,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你回来了。”
“哎呦!”
江帆被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着身穿白色睡衣,站在角落里的秦薇,伸手拍了拍胸口:“这大晚上的,你在这装什么聂小倩!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的?”
“你在星河不用上晚班,但我下班后就没见到你,想问问你去哪里,又没有电话,只能在这里等。”
秦薇声音不大:“我担心你出事。”
“我忘了告诉你,我晚上要替冯虎处理一些其他生意,所以通常会回来的很晚,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穷二白,还是个老爷们,谁会惦记我啊。”
江帆得知秦薇是在这里等自己,心头一暖,摆手道:“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你受伤了?”
秦薇注意到江帆手臂上的绷带,打开了手电筒,随后面色一变:“你的身上,还有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
“冯虎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跟着他混饭吃,不可避免的要接触一些舞刀弄枪的事。”
江帆没当回事的笑了笑:“我本身就是个小混混,跟阿武一样,这一点你早就知道。”
“是为了我们吗?”
秦薇看着江帆衣服上的血迹,嘴唇颤抖:“你是为了我们,才会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去赚钱的,对么?”
江帆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大大咧咧的回道:“你想太多了,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人想一辈子端盘子,做保安!我既然是一个混子,想要向上爬,注定要通过这种方式建功立业。”
秦薇迈步上前:“你把衣服脱了。”
“哎,你干什么!”
江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秦薇,你、你别开玩笑,我对你好,不是图这个!再说了,这万一要是把小兴他们吵醒了……”
“你想什么呢!”
秦薇俏脸一红,皱眉呵斥:“这衣服上染了血,你还打算这么穿?脱下来,明天我帮你一起洗了!”
“我没多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江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种动作不太合适。”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我看过你的行李箱,里面只有一件换洗的衣服!你帮了张家这么多,我为你洗个衣服,实在算不得什么。”
秦薇认真的看着江帆:“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回报你的事情,你该不会连这也要拒绝我吧?”
“没,怎么会呢。”
江帆听到秦薇这么说,便没再矫情,脱下了身上的衬衫:“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秦薇等江帆脱掉外衣,看着他身上蜿蜒的伤疤,还有胸前的纱布,抿着嘴唇问道:“很疼吧。”
“还好,习惯了。”
江帆赤膊面对秦薇,多少有些尴尬:“时间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
“嗯。”
秦薇轻轻应了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睡觉,江帆也放轻动作回到瓦房,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许是吃了止疼药和抗生素的缘故,江帆这一觉睡得很沉,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阳光已经顺着窗帘缝隙照进了房间,而且张文龙也在看着自己,猛地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呦,这怎么九点半了?我说好了要陪小兴去透析的。”
“他已经自己去了,你回来的很晚,我没让他打扰你休息。”
张文龙看着江帆身上的绷带,面色严肃:“孩子,我能跟你谈谈吗?”
江帆起身穿好裤子,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没有大碍,开始叠起了床上的被子:“叔,您跟我客气什么?有话就说呗!”
张文龙看着江帆,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薇?”
“啊?”
江帆微微一怔,随后笑呵呵的问道:“叔,你咋会这么问呢?”
“你说自己是小兴的同学,但我不相信一个同学会这么任劳任怨,到家里来照顾他这个病秧子,还有我这个瘫子!我们家什么都给不了你,除了我儿媳妇!”
张文龙喉结动了动,眼神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一字一句都带着压不住的沉重:“我们张家虽然穷,但绝对接受不了拉帮套那种辱没先人的事,倘若小兴是为了我,以这个目的请你来的,我希望你能离开!”
拉帮套,在在东北是一个带有严重歧义的词语。
这个词的意思,是原夫因重病、残疾等原因丧失劳动能力,经协商引入一名男性入家,承担养家劳动,与女主人形成事实同居,构成“一妻两夫”的家庭共同体,原主的夫妻身份不变,帮套者多为贫困单身男性,以劳动换栖身与生活保障。
江帆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叔,你误会了,我来张家,跟秦薇没有任何关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根本不是小兴的同学,而是张武的朋友!”
张文龙听到这个回答,同样很意外:“你认识我们家老大?”
“没错,早些年我们俩一起蹲过看守所,后来他放了,我判了!我入狱期间,父亲得了重病,是他替我床前尽孝!我出狱以后,听说他出事跑了,可我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你们把日子过成这样,却不搭把手呢?小兴让我瞒着身份,就是怕你想阿武!”
江帆顿了一下,很坦然的回应道:“我如果真对秦薇有歪心思,应该偷偷摸摸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在这里,是因为我认阿武这个兄弟,替他照顾你们,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
“是这样……”
张文龙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孩子,别怪叔心脏,我们家沦落到这一步,除了尊严,已经啥都不剩了。”
“我既然认了阿武这个兄弟,就是您的半个儿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江帆咧嘴一笑,继续叠起了被子,等收拾好屋子,伺候完张文龙排便,便穿好衣服出门,准备将张时那边的恩怨,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