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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微末中执掌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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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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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在屋里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是累,是那种从里到外都被掏空的感觉。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他爸躺在病床上,他妈坐在院子里,林晓浑身插满管子,唐灵被光吞噬。 他睡不着。 躺久了就起来坐一会儿,坐累了又躺下。龙骁来过几次,送饭送水,看他那副样子也没多说什么,把东西放下就走。 第二天傍晚,玄清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渊正坐在窗边发呆。窗外那些金色的山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看着让人心里平静。 玄清在他旁边坐下,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玄清先开口:“还疼?” 林渊点头。 玄清说:“疼就对了。不疼才麻烦。” 林渊转头看他。 玄清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悠远。 “我第一次进那个地方的时候,比你惨多了。” 林渊愣了一下。 玄清继续说:“我在里面待了七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行了,在地上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看见的人,比你多。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徒弟,我的朋友……几百个人,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 林渊沉默了。 玄清说:“那时候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后来我明白了。” 林渊问:“明白什么?” 玄清看着他,眼神平静。 “明白失去是活着的代价。你活一天,就会失去一些人。你活一百年,就会失去一百年的人。你活一万年,就会失去一万年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活了多久,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失去的人,比你现在认识的人还多。”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那你后悔吗?” 玄清回头看他:“后悔什么?” 林渊说:“后悔活这么久。” 玄清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不后悔。” 林渊看着他。 玄清说:“因为活着,才能记住他们。”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 门关上了。 林渊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山,很久没动。 第二天,林渊起得很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难得的空白。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龙骁。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热气腾腾的。 “吃饭。”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这可是我专门去求人家做的,费了老大劲。” 林渊坐起来,走过去一看——一碗粥,一碗小菜,看着挺清淡。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不咸不淡,刚好。 龙骁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忽然问:“昨天玄清来找你了?” 林渊点头。 龙骁问:“跟你说什么了?” 林渊说:“说他失去的人比我多。” 龙骁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这老家伙,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 他没说下去。 林渊看他:“其实什么?” 龙骁摇头:“算了,不说了。” 林渊没追问,继续喝粥。 龙骁坐了一会儿,忽然又说:“对了,我听说了一件事。” 林渊看他。 龙骁压低声音:“这昆仑墟里,有个地方能跟外面通信。” 林渊手顿了顿。 龙骁说:“就在宫殿东边,有个小院子,里面住着一个老太太。她能帮人传递消息,不过要收费。” 林渊问:“收什么?” 龙骁说:“灵石。一颗中品灵石一条消息。” 林渊沉默了。 他来的时候带了些灵石,但不多。 龙骁看他那样子,笑了。 “行了,我帮你出。说吧,给谁发?” 林渊想了想,说:“唐灵,林晓,秦老,都发一条。” 龙骁点头:“行。内容呢?” 林渊说:“就说我到了,还好。” 龙骁看着他:“就这?” 林渊点头。 龙骁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去办。”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老太太脾气怪,你别自己去,我去就行。” 林渊说:“谢了。” 龙骁摆摆手,出去了。 下午,林渊一个人在屋里待不住,就出去走走。 宫殿比他想象的大。昨天和前天都是跟着玄清走,没细看。今天自己走,才发现到处都是岔路,到处都是走廊,跟迷宫似的。 他走了半天,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正想着原路返回,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新来的?” 林渊回头,看见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着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 林渊点头。 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 “万象归元体?不错不错。我叫陆压,在这儿住了三千年了。” 林渊愣了一下。 三千年? 陆压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不信?” 林渊摇头:“不是,就是……” 陆压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活得久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伸手,拍了拍林渊肩膀。 “走,带你去个地方。” 林渊问:“去哪儿?” 陆压说:“喝酒。” 陆压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 院子不大,里面有几间小屋,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几个坛子,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陆压招呼他坐下,拍开一坛酒的封泥,给他倒了一碗。 “尝尝。我自己酿的,三百年陈。” 林渊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烈过之后,有一股暖意,慢慢散开。 陆压看着他,问:“怎么样?” 林渊说:“烈。” 陆压笑了。 “烈就对了。不烈的酒,喝它干什么?” 他自己也倒了一碗,仰头喝完。 两人喝了一会儿,陆压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玄清那老家伙选你吗?” 林渊摇头。 陆压说:“因为你心里有牵挂的人。” 林渊看他。 陆压继续说:“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活得太久,牵挂都没了。爹妈死了,老婆死了,孩子死了,朋友死了,一个一个都没了。最后剩下自己,活一天和活一万年,有什么区别?”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但你不一样。你有妹妹,有女人,有朋友。你会为了他们拼命,也会为了他们活着。” 他看着林渊,眼神忽然认真起来。 “小子,记住这种感觉。等你活到我们这份上,就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珍贵了。” 林渊沉默了一下,问:“那你呢?你没有牵挂的人吗?” 陆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啊。我牵挂的人,都死了。但他们的名字,我还记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这儿,忘不了。” 林渊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压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要练,别耽误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 林渊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坛酒,很久没动。 晚上回到住处,龙骁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看见林渊进来,他说:“消息发出去了。” 林渊问:“回了吗?” 龙骁摇头:“哪有那么快。那老太太说,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林渊点头,躺到床上。 龙骁在旁边坐着,忽然问:“你今天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 林渊说:“遇见一个叫陆压的,请我喝酒。” 龙骁愣了一下:“陆压?那个酿酒的?” 林渊看他:“你认识?” 龙骁说:“不认识,但听说过。他在昆仑墟待了三千年,专门酿酒,谁找他喝他都陪。据说以前也是个大人物,后来懒得修炼了,就天天喝酒。” 林渊没说话。 龙骁看着他,忽然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林渊想了想,说:“说让我记住牵挂的人。” 龙骁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倒是没错。” 他站起来,往外走。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练。” 林渊点头。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那些金色的山还在发光,柔柔的,照得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他想起陆压说的那句话—— “他们的名字,我还记得。” 他闭上眼。 林晓,唐灵,龙骁,秦老,魏老…… 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在心里转。 他记住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三声,不轻不重。 林渊睁开眼,翻身起床。这一次他精神好多了,穿好衣服开门,玄清已经转身走了。 他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出宫殿,往那些金色的山走去。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玄清在一座山脚下停下。 这座山和之前两座都不一样。通体灰色,山脚下没有洞口,只有一个很浅的凹进去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玄清指着那个凹坑:“坐进去。” 林渊愣了一下:“坐进去?” 玄清点头。 林渊走过去,在那个凹坑里坐下。 刚一坐下,他就感觉不对劲。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站起来,但动不了。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压得他骨头咯吱作响。 他看向玄清。 玄清站在远处,看着他,眼神平静。 “一天。”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林渊坐在凹坑里,承受着那股压力。 一开始还能咬牙硬撑。后来开始发抖。再后来,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但他知道不能晕。 晕了就输了。 他咬着牙,硬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压力忽然消失了。 林渊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天已经黑了。 玄清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林渊喘着气,说:“还行。” 玄清点点头。 “明天继续。” 林渊愣了一下。 玄清转身往回走。 林渊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下了。 他看着玄清的背影,忽然问:“这叫什么?” 玄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压境。” 林渊问:“干什么用的?” 玄清说:“让你习惯压力。穷奇的压力,比这个强一百倍。” 林渊沉默了。 玄清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说:“明天换一座山。” 林渊问:“换哪座?” 玄清没回头。 “更重的。” 回到住处,龙骁看见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 “你这是……掉水里了?” 林渊没说话,走进屋里,直接瘫在床上。 龙骁跟进来,看着他。 “玄清又给你加练了?” 林渊点头。 龙骁问:“练什么?” 林渊说:“压境。” 龙骁皱眉:“压境?那是什么?” 林渊想了想,说:“就是坐在一个坑里,让山压你。” 龙骁愣住了。 “山压你?那你不成肉饼了?” 林渊说:“差点。” 龙骁沉默了。 他看着林渊,眼神复杂。 “林渊,你这样练,能撑住吗?” 林渊说:“撑不住也得撑。” 龙骁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渊说:“谢了。” 龙骁摆摆手,出去了。 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那些金色的山还在发光。 明天,换一座更重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睡吧。 第二天凌晨三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三声,不轻不重。 林渊睁开眼,翻身起床。 这一次,他比昨天更疼。 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动一下都疼。 但他还是爬起来,穿好衣服,开门。 玄清已经转身走了。 林渊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出宫殿,往那些金色的山走去。 走了一个时辰,玄清在一座山脚下停下。 这座山比昨天那座大得多,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山脚下有一个凹坑,比昨天那个更深。 玄清指着那个凹坑:“坐进去。” 林渊走过去,坐进去。 刚一坐下,那股压力就来了。 比昨天强一倍。 林渊咬着牙,硬撑着。 汗如雨下。 骨头咯吱作响。 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没晕。 一天。 撑过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 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每天换一座山,每天承受更强的压力。 从一开始的一天都撑不住,到后来能撑半天,再后来能撑一整天。 林渊不知道自己撑了多少天。十天?二十天?一个月?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能扛了。 那股压力,从一开始的恐惧,变成了习惯。 再到后来,变成了一种修行。 他坐在凹坑里,感受着那股压力,让它在体内流动。 万象归元体自动运转,把那些压力转化成灵力。 灵力越来越强。 圣域高阶,越来越稳。 这天,林渊从凹坑里出来的时候,玄清站在外面。 他看着林渊,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一个月了。” 林渊愣了一下。 一个月? 玄清说:“三十天,三十座山。你都撑过来了。” 林渊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清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明天开始,练别的。” 林渊问:“练什么?” 玄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练怎么用这份力量。” 他转身往回走。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玄清。” 玄清停下脚步。 林渊问:“你为什么帮我?” 玄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因为我想看看,有牵挂的人,能走多远。” 他继续往前走。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头看向那些金色的山。 三十天。 撑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明天,还有新的挑战。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牵挂的人。 那些人,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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