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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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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留她有话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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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是真心喜欢罗桑的吗?” 裴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和罗桑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眼睛。 “我是。”她说。 老父亲点了点头。 “那你会和罗桑结婚吗?” 裴怡此刻犹豫了。 她的手指在桌布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人的下意识反应,总是很能说明问题。 罗桑曾问她,“如果我残疾了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她当时说“我不会”,他眼底那一下暗下去的光。 她目前还不想和任何人结婚。 她不想被婚姻捆住,不想被“妻子”这个身份定义。 不想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走进那座她见过太多人走进去,就再也没有走出来的围城。 她见过她妈在婚姻里的样子—— 那些被摔碎的锅碗瓢盆,那些在深夜里的哭声,那些“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你”的沉重。 她不想变成那样,也不想让任何人为了她变成那样。 老父亲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憋得脸微微发红的样子,忽然笑了。 “哈哈哈——”他笑了好几声, “我原本还想说,我们这边藏族有和你们汉人不一样的风俗。若你愿意,三兄弟可以共妻。” “没想到小丫头你并不愿意呀——那就另说了。” 裴怡愣住了。 三兄弟共妻。 她开始想入非非。 这她哪里吃得消??? 裴怡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抱歉,我接个电话,家里人打的。”她指了指手机,示意罗桑父亲。 她有点慌,像一只被突然惊起的鸟。 罗桑父亲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抬了一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双方都礼貌地各退几步,保持隐私距离。 裴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罗桑父亲,把手机贴在耳边。 她已经预判了接通电话,她妈妈就会破口大骂。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不接电话的时候发消息,接起电话就骂。 骂完了又哭,哭完了又说“我都是为了你好”。 循环往复,像一个永远走不出来的圆。 所以她提前调低了手机音量按键,把声音调到最小。 刚好够她听见,又不会震得她耳朵疼。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那声音被调低了音量,但还是刺耳,还是扎得她心口发疼。 “哦。”裴怡说。 就一个字。 像在说“我知道了”,像在说“你吃过了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裴怡和小时候不同了,她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小时候裴怡违背她母亲意愿,她母亲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任由裴怡怎么拍门都不开。 她那时候好害怕,真的害怕母亲会从楼上跳下去。 她站在门口,拍着门板,手掌拍红了,眼泪流了满脸。 她喊“妈妈”,喊“开门”,喊“我再也不敢了”。 门没有开。 她蹲在门口,抱着膝盖,等了一整夜。 天亮了,她妈从房间里走出来。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厨房做早饭。 裴怡从地上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她妈没有扶她。 那些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她以为自己是女儿,后来才知道—— 她更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风筝。 线绷得很紧。 她飞不高,也飞不远。 大学时候,裴怡有段时间白天在人前嘻嘻哈哈,一到晚上就掉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 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把枕头洇湿一小片。 她白天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的裴怡。 上课、吃饭、逛街、刷剧,看起来和所有同学都一样。 只有程橙知道,她不一样。 程橙坚持说这可能是阳光型抑郁症的前兆,坚持要带她去看医生。 裴怡当时不想去。 她觉得自己没事,觉得只是最近心情不好,觉得过几天就好了。 程橙不依不饶,拉着她的手,拖着她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填表,见医生。 医生问了她一些问题,她答了。答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背课文。 后来确诊了,还好只是轻度抑郁症。 医生开了一些药,她也没吃。 因为她提前在抖音上查过,这些药吃了后整个人都会木木的,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不想那样。 还好大学的舍友还有程橙全都一直陪伴着她。 过了半个多学期,裴怡情况才有所好转。 其实裴怡清楚,她就不适合居家太久。 她应该离原生家庭远一点。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放在亲情里也一样。 离得远了,那些争吵、那些控制、那些“我都是为了你好”的重量,才会变轻。 离得远了,她才能呼吸。 才能想起她妈也是人,也会老,也会生病,也会在深夜里想她。 离得远了,她才能爱她。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的养老保险,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没白活一场的证据。” 这是裴怡第一次直观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她的嘴唇贴在手机边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当年离婚,不再找对象,说是为了我。你每天盯着我几点回家、跟谁吃饭、为什么不回消息,也说是为了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我需要这些吗?我想不想要这些?这些对我好不好,难道不应该由我自己说了算吗?” 她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又开始骂。 裴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在等那阵风暴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幕上。 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床快要掉下来的棉被。 远处的山看不见了。 只有风的声音,呼呼的,从窗缝里挤进来,凉飕飕的。 “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 她妈的声音忽然软了,软得不像是在骂人,更像是在求她。 那种软,比骂人更让人难受。 “你就怎样?” 裴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一道数学题。 “你又要说死给我看?妈,你今年五十三了,不是三十五。你死给我看这一招,从我七岁用到现在,用了二十年了。我七岁的时候怕,十七岁的时候也怕,可我今年二十六了。我不怕了。你舍不得死的。” 她挂了电话。 没有等她妈再说什么,没有听她妈是继续骂还是开始哭。 她按掉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屏幕还亮着,通话计时停在四分十七秒。 她盯着那四分十七秒,盯了很久。 窗外的风还在吹。 吹得窗帘轻轻晃,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转过身。 罗桑父亲还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盘已经凉了的手抓羊肉上,落在那些凝固成白色一坨的油脂上,似乎没有看她。 她感觉他都听见了。 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解释。 “没关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宽慰她。 “我其实想和你说,我前妻的事情。” “啊?”裴怡抬起头,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留她,最后是为了说这个。 她没想到,他会说起他的前妻。 那个在多吉还没出月子就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女人。 “我对不起我的三个孩子。” 他顿了顿。 “其实我前妻是被拐来的。” 裴怡瞪大了双眼。 天哪,太“好”了,终于没救了,是“拐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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