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长安城外交部发布厅,记者把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南华外交部发言人陈文彬走上台,还没开口,一个英国记者率先发难。
“发言人先生,南华在若开邦未经审判就处决了一千多人,这是否违反国际法?”
陈文彬看着那个记者,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这位先生,你所说的未经审判,指的是什么?
那些被处决的人,有的在武装贩毒现场被抓获,有的在伏击南华军队的行动中被认出,有的长期从事鸦片走私。
证据确凿,罪行清楚。
南华的法律规定,武装贩毒、袭杀军警者,可以当场处决。
我们只是执行法律。”
英国记者还想追问,陈文彬抬手制止了他:“假如有英国毒贩进入南华,南华也会执行枪决,只要在南华的范围之内制毒贩毒,不管是谁,难逃一死。”
发布厅的各国记者被这霸气发言,都震惊到了。
此时罂粟还没有哪个国家会像南华这样,禁毒力度如此之大。
法国记者最先回过神来,站起来问道:“发言人先生,鸦片在医学上有重要的镇痛作用,南华全面禁止鸦片,是否考虑过病患的需求?”
陈文彬看着这个法国记者,依旧严肃说道:“贵国在印度支那殖民时期,推行鸦片专卖制度,强迫当地农民种植罂粟,
收上来的鸦片由政府统一销售,利润直接进殖民地的财政。
请问,那些鸦片是用作医学用途了,还是变成了钱?”
法国记者的脸涨红了,想辩解,陈文彬没给他机会:
“贵国在本土积极禁毒,在海外却靠鸦片发财。这种双重标准,要不要我帮您理一理?”
另一个西方记者站起来,换了个角度:“发言人先生,南华在若开邦处决了一千多人,是否考虑过人道主义影响?”
陈文彬翻开面前的文件,抽出一张纸,举起来。
“这是南华巡逻队被伏击后现场拍摄的照片。两名士兵牺牲,三名负伤。
您要跟我谈人道主义?那些人道主义,南华的士兵不配拥有吗?”
记者被噎住了。
陈文彬放下照片,语气放缓了一些:“南华在若开邦缴获的鸦片膏,总计十三吨。
如果你们真的认为鸦片是好东西,南华不介意做个人情。
我们在若开邦缴获的鸦片膏,品质很好,纯度很高,够几百万人吸食一年。
如果你们政府需要,我们可以把这些鸦片免费运到贵国,分发给你们的国民。
你们谁想要的,请举手?”
发布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人举手,没有人说话。
陈文彬替他们回答了:“看来你们也不敢要,因为你们知道,鸦片是害人的东西。
你们的国家禁毒,你们的媒体反毒,但到了南华禁毒,
你们就说我们手段残忍,就说鸦片有医学价值。
这是什么道理?这叫双重标准,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环视全场:“南华禁毒,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也不需要任何人评价。
谁在南华的土地上种鸦片、卖鸦片、运鸦片,谁就是南华的敌人。
对待敌人,南华从来不会手软。”
记者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再举手提问。
发布会的内容第二天登上了各国报纸的头条。
英国的《泰晤士报》一个字都没有报道昨日南华发布会的内容,仿佛没存在过。
法国的《费加罗报》没有再提鸦片医学价值的事,沉默得像没这回事。
实兑港外的海面上,南华海军的军舰还在巡逻。
岸上的罂粟田里,火还在烧。
灰烬被海风吹起来,飘过田野,飘过村庄,飘进山里。
明年开春,这片土地上会长出新东西。
不再罂粟,是稻子,是玉米,是橡胶树,是南华想要的样子。
山温站在官邸二楼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那些烟柱。
海风把灰烬吹到他脸上,他伸手抹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一层细细的黑灰。
他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罂粟的味道,只有焦糊味,像烧过了的柴火味。
他想起去年在报纸上看到的那篇关于南华工业成就的报道。
一个建国才五年的国家,从一片废墟上爬起来,跑到这个位置。
打仗不手软,搞经济也不含糊。
那个三十岁的年轻总统,要是再干二十年三十年,南华会变成什么样?
山温不敢想,但他知道,若开族跟着这样的国家,比跟着英国人有前途。
内比都的德钦丁,看到山温的操作,仿佛燃起了希望。
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双眼无神地看着报纸。
报纸头版印着山温的照片,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深色中山装,站在南华国旗旁边,笑得满脸褶子。
标题写着:“若开邦加入南华,山温出任临时行政长官。”
德钦丁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以前这里人来人往,秘书、参谋、递文件的、送茶的,进进出出,吵得他头疼。
现在终于安静了,没有人来打扰他,也不会有人来。
昂敏清洗了巴瑞那一批人之后,又顺手把他身边几个跟了二十年的老部下也换了。
换成了昂敏自己的人,一个个年轻,精干,眼神里带着狼一样的狠劲。
德钦丁不怪他们。
这年头,谁不想跟着有枪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楼下院子里空荡荡的,两个卫兵站在门口,枪在肩上,一动不动。
那是昂敏的人,他连自己的卫兵都指挥不动了。
山温投了南华。
以缅甸中央政府总理的名义,宣布整个缅甸加入南华。
德钦丁读到那行字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山温那个英国人扶持的伪总理,抢在他前面投了。
投得理直气壮,投得风风光光,报纸上头版,照片上还笑的那么灿烂。
德钦丁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他想起了巴瑞。
巴瑞临死前看昂敏的那个眼神,没有恨,反而是怜悯。
好像在说:你也会走到这一步的。
巴瑞死了,内政部长死了,警察总监死了,他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昂敏以禁毒的名义抓走、枪毙、关进监狱。
现在他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喃喃自语道:“是不是要学学山温,也该为缅甸的百姓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