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高杰等队员在矮子古兹曼经常活动之地转悠了几天,抓捕、审讯不下于二十个活口,终于在华雷斯市郊区一个庄园里找到了古兹曼的第四任妻子及孩子。
在审讯中得知,这个古兹曼还真是个妙人。集团老大死后,是他奇招迭出,撑起了锡那罗亚集团种毒、贩毒的大半边天。为了改变毒品来源单一被人掐脖子的局面,古兹曼亲自去哥伦比亚“取经”,学来种植罂粟的“真经”,指导“辖区”内外民众怎么种植好罂粟、怎么收割保存。为了顺利地把毒品运输到丑国,古兹曼发动人海战术,在漫长的两国边境线上挖掘了上千条地道,尼玛比东大抗日战争时的地道战还狠;这还不算完,古兹曼请造船厂秘密研制成一次性“潜艇”,在墨西哥这里下海,随后根据精准的导航系统,“潜艇”就会携带货物潜游到客户指定的地点,真正做到了人货分离运输的最高境界。
古兹曼一直有一个明星情节,现在有了钱也有了闲,便带着几个手下启用一条备用地道偷渡到丑国。找到一个小有名声的导演砸了五千万美金现金,提出一个要求,拍什么电影无所谓,台词多少也没关系,他要有五分钟的出场镜头,出镜一分钟一千万,干不干?尼玛傻蛋才不干呢。为什么古兹曼的妻子和部分手下知道这么详细呢?因为古兹曼打电话过来说钱不够了,让人马上携带两千万现金去丑国。为什么钱会不够了呢?因为导演给他拍了七分多钟的镜头,古兹曼看来看去很满意,舍不得剪掉一秒钟,于是一诺千金的他只能给国内打电话送钱过去。
“所以,他家没钱了?”
“嗯,不算固定资产,现金拼拼凑凑还有三百万左右。”
“拿来多少?”
“二百万。”
“嗯,每人分十万。”
“啊?老大,这次不分了,北门山集团急需用钱呢!”
“分了吧,这是你们应该得的劳务费。以后别人出一线任务也是如此。蒋一凡也分十万,老青、萨丫子和艾力克就不用给了,我这里存着。老青,破船往南开,我们去哥伦比亚的波哥大吃晚饭。”
“好嘞。”
夜幕降临的时候,波哥大“森林之夜”餐厅几乎满座,翁一等人只能挤在一张八人桌上对付一口。人就是这么贱,越是人多的地方偏要往里挤,虽说有人多的餐厅口碑好的原由,但这是真的吗?至少翁一觉得波哥大的美食和东大小县城的大排档差不多的档次。
特色菜“烤蚂蚁”,就是用当地的一种“大屁股蚂蚁”在平底锅上烤,吃的时候根据个人口味加点佐料;当然也可以把蚂蚁和木薯粉糅合在一起做烤饼吃。但总体来说不如东大的油炸蝉蛹、蚕蛹、蝎子好吃。
哥伦比亚“国菜”叫大盘餐,是由红豆、米饭、牛肉、油炸猪皮、煎蛋、玉米饼、红肠等拼制而成的大杂烩,然后用牛油果盛着吃。若是干体力活的劳动人民,这道菜绝对OK,高热量、高蛋白。
翁一比较肯定的菜是一道土豆鸡汤,除了土豆和土鸡,还有玉米、山柑和少许奶油炖煮而成,然后还是用牛油果盛喝,口味蛮有意思,回味起来层次很丰富。
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蒋一凡喜欢海鲜砂锅,艾力克和萨丫子喜欢烤乳猪,而青书同却是钟爱酥脆香甜的威化饼,一边吃还一边面露微笑,不知道是想起了谁。
待吃饱喝足,众人便在街市上随意溜达,路过一个街角,翁一、萨丫子和蒋一凡三人倏地消失不见。约大半小时后,三人拎着几个大包裹回来了。
“一凡侵入警察局的人口信息系统,黑寡妇布兰科已上了全国通缉告令中,看样子,我们得去雨林里找她了。老青,把破船弄到内河来,我们去碰碰运气。就找三天,找不到就回去。”
“好嘞!咦,你们拎着啥东西?”
“我们在商场仓库顺来五套防水衣裤和高筒雨靴,高杰他们用得着。”
众人回船上休整一晚。第二天吃罢早午饭,凭着感觉先去卡克塔河两岸查探。
卡克塔河上游河道相对狭窄,有几座斜拉铁质桥梁沟通南北,有桥梁沟通之处必有常住人口,应该没有翁一几人想找的人。青书同找到一条小支流进去,直至河流尽头便停下破船,施展功法把翁一等人送入雨林深处三十里。举目之处均是泥泞的泥土地或是沼泽,深一脚、浅一脚漫无方向感的行动总不是办法,翁一让萨丫子去寻找干燥地,自己则闭上眼睛静静感应。似乎从东边传来些许焦香味,就是距离有些远,根据自己的嗅觉经验判断,大约有个五六千米左右。只能等萨丫子回来地遁过去了,不然在雨林中穿行五六千米,保不住有队员会受到无声无息的毒物攻击而受伤。
好一会儿,萨丫子咬着烤香蕉回来了。
“大人,好多人在吃饭,好可怜,香蕉,土豆。”
“是不是在东边?”
“嗯,东边,干燥,木房子很多,没金子没钱,好可怜。”
“嗯。你带我们过去。”
“好嘞!”
萨丫子扔掉香蕉皮,先把翁一和艾力克、蒋一凡送过去。
眼前是由两座村寨组成的一个大村落,稍大的一座应是普通百姓的居所,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看见翁一等陌生人进村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可能是村子里没什么可抢、可偷,也可能是他们生活过于艰难,对周围的一切生无可恋,什么都无所谓。另一座村寨门口有两名懒洋洋的武装人员,背着一把破旧的AK冷漠地看将过来。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在他们眼里,除了活人和死人之外还有一个分类,那就是危险和不危险。眼前的翁一三人被他们划归到不危险的范畴里,所以并没有举枪警告,只是看着翁一他们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不把翁一三人当作政府派来的奸细呢?因为集团在雨林四处都有自己的暗桩和巡逻队,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进来,除非是外围人员认定过的不危险人员。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翁一三人是奸细又如何?政府军知道这里是基地又如何?在雨林深处,飞机大炮都是浮云,还不如一个手榴弹和一个定向地雷管用。
等萨丫子送来荷枪实弹的沈高杰四人,护卫的脸色凝重起来。一人朝寨子内大喊几声,另一人端起AK叽里咕噜朝沈高杰几个喊话,可惜没人听得懂。
翁一听见声响从旁边的村子出来,操着蹩脚的英语喊话:“lookingforher!Iahinese!”
(黑寡妇!我来找你有事商量!我是东大来的!)
一道声音从寨里传来,居然是一口流利的东大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一名身着白衬衫、灯笼裤的赤脚青年出来,挥手让护卫打开寨门。朝翁一等人一抱拳,邀请道:“东大复旦大学留学生李富贵,欢迎东大客人来陋室做客,请!”
“东大商人翁一,见过李同学!这些是我伙伴,都来自东大。”
“请!此地贫瘠穷困,唯咖啡尚拿得出手,大家进去喝一杯解解乏。”
寨子门口不远有一栋三层木楼,一名身着迷彩服的中年女子在二楼窗口看过来,李富贵和翁一介绍道:“这是我大姐布兰科,人称黑寡妇;二姐和三姐带人巡逻去了。”
“你有三个姐姐?”
“嗯,是她们把我养大,还把我送到东大学习,明年我硕士毕业,我想请姐姐去参加毕业典礼。”
“呵呵,她们是不是有好多理由推脱?”
“嗯,当然,我也知道很难。特别是大姐。”
“我来说服她们,我有办法保证她们的安全。除非,她们不爱你,呵呵...”
“哦!我的朋友,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只要咖啡好喝,免费来回,安全来回,我保证,我以东大的名义保证!”
“哈哈,大姐,大姐,把慧兰咖啡拿出来!”
李富贵蹦跳着跑上二楼,布兰科硬邦邦的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颜,走上三楼去拿珍藏的咖啡。哥伦比亚大多的咖啡豆只能说是中等,但产之高海拔火山灰土质的慧兰咖啡豆却是顶级口味,酸度适中、口感醇厚、香气浓郁且带有一丝坚果焦香味,口感层次比较丰富。
翁一等人在二楼落座,布兰卡拿着一罐咖啡从三楼下来,朝客人点点头,去一旁煮咖啡。
“李富贵,你大姐懂东大语么?”
“能听一些常用语,但不会说。英语也会一些,仅能简单交流,不会书写。”
“待会你当翻译,我有事和你大姐商量。”
“没问题。就是大姐脾气倔,你说话委婉一些。”
“呵呵,没事。脾气大没事,只要脑子还在就行。”
李富贵碰碰翁一的胳膊,朝他挤挤眼。原来是他的大姐用犀利的眼神看过来,说不定能听得懂两人的调侃。咖啡香味飘来了,李富贵去帮忙分杯,翁一也礼貌地站起来,微笑着看姐弟俩窃窃私语。
咖啡的味道真心不错,似乎还有一些果香味和巧克力味,不知道这些香味是怎么来的。一杯咖啡品尝好,翁一朝隔了一张桌子的布兰科欠欠身,道:“谢谢大姐盛情款待。”
李富贵在一旁翻译。布兰科挤出一丝笑脸,道:“归富里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请不要客气。”
原来李富贵原名是“归富里”,到了东大就倒过来喊作“李富贵”,真是聪明省事,翁一哑然失笑。
“大姐,恕我冒昧,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从事制毒贩毒这个危险行业?”
布兰卡听完弟弟的翻译,一脸平静。仰头想了许久,才艰涩地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记事起,我的父亲、叔叔就跟随埃斯科巴干活,帮他掌握军队。以前日子还好过,我和妹妹在学校读书,等归富里出生后,政府军就翻脸了,我们就躲进雨林里和土著人作伴。我们出了一大笔钱,把归富里寄养在波哥大的一名医生家里,户籍也挂在他家里,等归富里中学毕业,我们把他送到东大去读书。”
“所以,除了李富贵,你们一直在这里生活?”
“我们能去哪里?埃斯科巴死了,他是自作自受,狂妄自大作死。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叔叔婶婶,都战死了;我的丈夫,我的大妹夫,也战死了。我们只有作战和贩毒,没有第二条路。”
“政府没有招安过你们吗?招安,就是公开免除你们的罪行,给你们洗白,去从事正当行业。”
“呵呵,有,怎么会没有。我的丈夫和妹夫,还有二百多个好汉子,就是为了让我们妇孺逃出城市而战死的。”
“政府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他们卑鄙无耻、贪腐凶残,远比你想的还恶心!他们收了右翼游击队的钱,一起配合演了这么一出戏,真正的目的是剿灭一家独大的麦德林集团,给游击队让路,因为他们送的钱比我们多得多。”
“大姐,你们还有多少人?”
“精锐一百六,普通护卫六百出头,家属二百七十三人。隔壁寨子的土著有一千多人,需要我们救济。”
“家属只有二百多些?为什么这么少?”
“大部分死在城市里,没有跑出来。然后雨林里生活艰难,缺衣少食,药品奇缺,所以上了年纪的老人,生了病的人,他们,他们...”
下集:办法总比困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