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搬走那天,封还京最后一次回了封宅。
他说,晚意说他是强迫犯。
他说晚意说得没错,是他在她十八岁生日那晚,用酒灌醉了她。
他说是他利用封留白一次次设计晚意欠钱,强迫她为了欠债陪自己睡觉。
他说是他不给晚意任何选择的余地,逼着她生下的孩子。
他说,妈,你引以为傲的儿子,其实只是个卑劣的强迫犯,而已。
他亲手碾碎了自己的自尊。
也撕碎了支撑封夫人半生的骄傲。
在向晚意面前,他不过是个强占强霸的疯批。
在向晚意面前,她这个封夫人也不过是个把多年屈辱,强行加注在无辜身上的小人。
因为那些话,永远伤害不了李慧这种毫无三观跟道德心的人。
所以她说给了晚意听。
她知道自己的话对晚意而言是刀子,是烙铁,足以把她灵魂穿透。
所以说给了晚意听。
真卑劣啊……
他们母子俩。
……
下午三点。
晚意在托儿所外停下车,匆匆跑下来。
老师把门打开,哭的眼泪汪汪的夏宝立刻张开手臂要抱抱。
晚意把她抱起来,撩开碎发查看额角的伤。
老师在一旁近乎恐慌地说:“夏宝跟小朋友跑来跑去闹着玩,刚好有个小朋友拉肚子了,我们正在给他擦屁股,就一眼没看到……”
夏宝撞到了桌子上,不是边角,但也磕得起了个大包,泛着青紫的痕迹。
冬宝站一旁,拽着妈妈衣袖踮起脚尖看着,也是满脸的担忧。
“我先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晚意说着,另一手牵着冬宝往外走去。
“爸爸……”
晚意弯腰把夏宝放进宝宝椅的时候,就听冬宝忽然喊了一声。
她疑惑了一下。
宋阳在上班,夏宝受伤的事她没有告诉他。
难道是老师也给他打电话了?
这么想着,直起腰身,顺着冬宝指的方向看过去。
路边停着成排的车,只有零星两三个路人走过。
并不见宋阳的身影。
她把冬宝抱起来,轻亲他脸颊一口:“乱喊什么呢,爸爸在上班,晚上就见到了。”
说着把他也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冬宝却还在扭着身子,想要爬起来往后面看。
晚意呵斥他:“别乱动,要去医院给妹妹看看伤呢。”
并不是上下班时间,路上不堵车,二十分钟就去了医院。
挂号,拍片,一直折腾到下午,医生说问题不大,用点消肿止痛的药,注意近期不要碰水,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晚意这才松口气。
夏宝缩在妈妈怀里,大眼睛里包着泪珠,委屈巴巴地喊疼,要吃汉堡。
就知道会趁机讨点便宜。
晚意平时不怎么带他们去吃这种快餐的。
但这会儿为了哄她开心,还是带兄妹俩去了肯德基,给他们点的汉堡薯条跟可乐。
母子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两个小的吃的跟小仓鼠似的,双颊鼓鼓的。
晚意就坐在对面,时不时吃一口薯条,帮他们擦擦满是番茄酱的嘴巴跟下巴。
“爸爸——”冬宝看着地上停车场的那些车,又喊起来。
夏宝这会儿不怎么疼了,也晃着双小腿,跟着哥哥乱喊爸爸。
晚意给他俩气笑了。
于是拿出手机来给宋阳打视讯。
宋阳一看到夏宝脑袋上贴着个大大的创可贴,就吃惊地睁大眼:“怎么了?怎么受伤的?”
“跟小朋友闹着玩,撞桌子上了,问题不大。”晚意说,“他们闹着要爸爸,我就给你打视频了,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宋阳要过来。
晚意忙说不用,她一会儿就带他们回家。
一窗之隔。
停车场里,黑色商务奔驰上的保镖示意司机开车,然后致电京城那边。
申请更换车辆。
显然谁都没有料到,俩宝只上了这辆车四五次,竟然就记住了。
再这么指着车叫爸爸下去,少夫人早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
晚上把冬宝夏宝哄睡后,晚意冲了个澡,去书房看了眼宋阳。
他们结婚八天整,除了新婚夜她喝醉后,两人稀里糊涂地做过一次外,再没有过了。
宋阳对她很好。
但似乎对床事并不热衷。
至少没有她新婚夜第二天醒来后感受到的那样热情。
每天都要忙工作到很晚很晚。
晚意不知道他是几点睡的,也不知道他几点起床的。
反正睡的时候他在忙工作,醒的时候,他人就已经上班去了。
日常在一起,最多也就是牵牵手。
不会亲亲,几次简单的拥抱也是她主动的。
她单手托腮,坐在办公桌对面,若有所思地看宋阳。
他不是真是GAY吧?
宋阳把键盘敲的噼啪作响,然后在间隙里好笑的看她一眼:“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晚意想了想,觉得自己猜来猜去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干脆地问:“宋阳,你喜欢男人吗?”
宋阳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为什么这么问?”
晚意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不知道,就……一种感觉,所以是吗?”
宋阳笑起来:“没有,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这话太敷衍。
晚意皱皱鼻尖,又不想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情跟他吵架,没意思。
于是没再继续说下去,起身回了卧室。
门在眼前一开一合,宋阳脸上的笑也像是安装了开关一样,消失不见了。
过了会儿,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可怕的阴森:“去安抚一下,可以主动抱一抱。”
宋阳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呼出去。
做了会儿心理准备,这才起身出去。
卧室里,晚意正坐在化妆镜前护肤,见他进来,眉尾微微挑高:“怎么舍得进来啦?”
她声音里并没有愤怒,只在眼尾挑了点小情绪。
勾人的很。
宋阳攥了攥有些汗湿的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然后问她:“生气了吗?”
“有一点。”晚意说完,转过身来认真问,“你要哄我吗?”
宋阳就着这个姿势,探身抱了抱她:“对不起老婆,我之前就总被人说工作狂,不会哄女孩子开心,还被同事打趣说这样下去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晚意直接起身,顺势坐进了他怀里。
宋阳身体肌肉明显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