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芸殊收捡好了自己的东西,退了客栈的房。她来丽山镇一直都是住客栈,也不是办法,本来准备在修芸锦棉庄时,再弄一间房住一住。现在祈福棉庄有现成的房子,当然要住。
张保山也把自己的日用品,被子什么的打包运了来。
赶到园子里时,崔管事、李账房都不在。是一个叫顺才的小伙子接待了他们。
顺才先把左边那间原来是江知庄住的房间收拾干净了,领着张保山入住。
而正屋里面,全都还是崔管事的东西。顺才说:“他只收到崔管事让他收拾江知庄的房,并没有嘱咐他清理正院的话。”
芸殊明白了,张保山说:“这个崔管事太自以为是了,芸儿,要怎么办?”
芸殊微微一笑:“这种人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管事这个职位,没必要还留着。”
芸殊问顺才:“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顺才点头:“他们应该是去了怡香楼,要我去找他们回来吗?”
“不必,那是个什么去所?”
“哎,是男人们的温柔乡,是……”顺才的声音越来越小。
芸殊明白了,商业气氛这么浓的镇,这种地方肯定是有的,又问:“他们经常去吗?好像这种消费不低,他们肯花自己的钱去玩?”
顺才诡秘一笑:“所以,每次都会带着李账房。他们是怎么报销的,用什么名义去报销的,我真的不知道。”
芸殊点头:“我等他们半个时辰,再不回,顺才你就找一个空房间,叫人把他的东西全丢进去,再帮我彻底打扫干净。”
“是,庄主。”顺才答应着就去安排了。
小鹃嘟着嘴:“芸姐姐,这分明是不把你的话当一回事,气死我了。”
“气什么,他自己找死,我正在愁要用什么方法把他赶走,正好现在有了。”芸殊轻描淡写地说。
小鹃端来一杯温水,芸殊喝了。让小鹃再去把顺才叫过来:“顺才,趁着这半个时辰,你去把领队和所有人都叫到大堂里集合。”
“好,”顺才又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大堂里就坐满了人。芸殊领着张保山、卞贤和汤泗进了大堂。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大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芸殊让顺才点名,发现四个领队有三个没到,到的那个领队叫何坤,四十岁左右。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喜欢与别人搭讪。
奴工有二十三人,佣工有三十六人,其他缺的劳力,是与旁边的几个村子里村民们有契约,每年栽种与收获季的劳动,按日算工钱的。
说白了,最难管理的就是这一批佣工,有些甚至是有裙带关系进来的,又不想干活,又想拿高工钱。还整天瞧不起这个,看不惯那个。
顺才说:“庄主,我再去叫叫他们。”
“不必了,他们一刻钟不到,就再也不用来了。”芸殊说得斩钉截铁。
芸殊先介绍了一下自己,又介绍了一下张保山。然后,张保山把新规读了一遍。
芸殊问他们明天安排了什么工作,大家都很茫然。然后,张保山又把这十天的活布置了下去,包括增加种芸苔和小麦、玉米等。
芸殊看出来了佣工里面有几个人不服,她准备一次性清除,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芸殊让奴工先回去,又让厨房去做中午饭,料理厨房的有四个人,两个厨娘,两个配菜洗菜的,一个是老人,一个腿脚不太便利的汉子。
一个时辰早已经过去,顺才带着十个奴工去清理正房。
芸殊把三十六人留下,并把新合同、新规则、新薪资合算等等都讲得一清二楚。
芸殊最后说:“愿意服从我的管理,也认可我的新规则,愿意留下来继续劳动的人现在签字画押,签好协议的就可以回去继续干活。不愿意的,请别签,后面一系列的规则、做事方法可能你都会受不了的,长痛不如短痛,离开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动,都在观望。
这种情况,芸殊早已经预料到了。她不慌不忙,他们不干,出去招聘大把有人干。
何坤虽然面冷,却处处协助张保山做事。这次,他挽了挽了袖子,第一个站出来,走向张保山:“我签。”
他早看不惯崔管事的做法,欺上瞒下,功劳都是自己的,责任就是别人的。他当这个领队,是因为崔管事不敢惹他,给个小官故意哄着他的。他和崔管事的那三个死党不同。
有一个人起头,后面陆陆续续的也有十来个人站出来,签下自己的名字画了押。
突然,一个中年男子一声大喊:“这样的狗屁契约,谁会签,这不是把我们都卖了吗,等一下崔管事回来,看你们怎么交代?”
有两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他们都知道,换了多少个知庄,却没有换过崔管事。这次……
芸殊冷冷的笑道:“各位,没关系,不愿意的当然可以退出。我只给你们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时间一过,一概不续签。请各位自己考虑清楚,别被他人影响,到时候追悔莫及。”
芸殊的话一落,有十人走上前签了协议。剩下十五人,其他人则相继离开。
芸殊坐着,望向门外,不发一言。
张保山整理好了签过的协议书,坐在桌边,时不时看向那群人。卞贤和汤泗站在门口,现场气氛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三四个人领不住,上前准备签字。那中年男子又叫嚣起来:“你们这些没主见的东西,平时崔管事对你们不薄,就这样忘恩负义吗,告诉你们,这些人就是跳梁小丑,等他回来,棉庄还是崔爷的。”
卞贤小声对汤泗说:“这人很咶噪。”
汤泗露出邪魅一笑,缓步上前,抡起手臂就给了这人两个嘴巴子。
旁边的两三个汉子忙过去扶住那男子:“大犇,没事吧?你们怎么随便打人?”
汤泗一瞪眼:“打他怎么了,在这里妖言惑众。再敢乱叽里呱啦的,我割了你舌头。记住我,我叫汤泗。”
那帮人,有人认识他,拽了拽另一个想冲上去理论的人。大犇的嘴角渗出血来,他也只好忍了。
那四个人还是签了走了,还剩十一人。芸殊始终是微笑地看着,依然是一言未发。
张保山喊道:“各位,只剩一刻钟了,过后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