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个挑担叫卖的小货郎,中等个,面容被太阳晒得黝黑,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卖力地叫喊着:“卖杂货来”“头发换针来”“辣的甜的有酸的……”。
而这个小货郎正是汤泗。
“走,过去看看。”芸殊笑着对小鹃说。
小货郎本来就很吸引小孩子和妇女,小鹃自然是喜欢,两人走近。汤泗把摊子放在地上,箩筐里卖的东西还真不少。
有日常百货,像针线、纽扣、梳子、扇子等。吃的喝的也不少,有糖果、糕点、瓜果、萝卜、茄子、青菜,还有山东黄米酒、酸醋等。孩子最爱的玩具更是丰富,拨浪鼓、泥人、风车、风筝、小灯笼、面具等应有尽有。
汤泗摆好物品,开始像小鹃介绍起来。
见两人不动,汤泗有点诧异,便抬起头一看,顿时,吃惊的嘴巴动了好几次,竟然没发出一声来。
“汤公子,果然是守信之人,你通过考察了。”芸殊淡淡的一笑。
“啪嗒”拨浪鼓从他手中跌落,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在芸殊的脚下才停下来。
芸殊慢慢把它拾起来,随手摇了几下,声音脆亮。
这时,从旁边的胡同里跑出几个孩子,高喊着:“有糖吗,我们几个人看看。”
见生意来了,芸殊将拨浪鼓塞到呆如木鸡的汤泗手中,说道:“傍晚来竹园客栈找我。”便带着小鹃转身离开。
汤泗眼睁睁看着她们远走,直到一个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衣袖,才回过味儿来。赶忙做起生意来。
午时初,卞贤的马车进了芸锦棉庄。
守门的是江涵,他见到芸殊,笑着露出一排白牙:“姑娘来了,大家都在地里干活,要不要我去叫张四叔?”
大家都跟着芸殊一样称呼张保山。
芸殊摇了摇头:“没事,让他们忙吧,等一下都会回来吃饭的。”
“嗯,那您有请。”
芸殊点了点头,马车驶进棉庄,在屋子前面停下。厨房内冒着白烟,做饭做菜的是罗丽娟和李翠花。
丫芽在厨房门口拾柴,一点点往里面搬,抬头看到芸殊和小鹃,她瞪大眼睛恐惧地看向芸殊,有点认不出来,但一眼又看到了小鹃,她们在一起玩过,所以熟。
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鹃姐吗?”
“嗯,是我呢!”小鹃跑过来,拉起了她的小手。
芸殊掏出几颗糖,放在她小手上,走进厨房。里面白烟弥漫,罗丽娟在弄菜,李翠花在烧火。
罗丽娟见进来一个人,大嗓门喊道:“急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饭还没熟呢,快回地里去,偷什么懒啊?真是的!”
“哦,罗大姐,是我。”
“哎呦,是姑娘回来了,被白烟挡住了视线,我还以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罗丽娟看清是芸殊,赶忙道歉。
李翠花也从灶台后站出来,与芸殊打招呼。
芸殊问:“怎么这柴火出这么大烟呢?”
李翠花道:“柴不干,前几天下了雨,柴垛子被风吹倒了,这才被打湿了些。”
芸殊点头,这里是艰巨了些,因屋子不够用,柴堆起来,上面铺了一些稻草,一下雨不就成这样了。
收了棉花立刻就动工建新房子,连个柴房都没有。
芸殊走出来,棉花长得好,都已经露出了白白的棉絮,可以采摘了。
芸殊站在地头,见自己的棉花桃大,也密,出的棉花絮又大又白。
刚才一路上她也看过其他棉庄,棉桃小,而且稀疏。当然,这是比较才看得出来的。
在方言州的棉花地里,就特别明显,一半一大片白花花的,像一片白云;另一半从种子店里买回来种的,稀稀拉拉,黄不拉几的。
张保山带着大家回来时,才发现芸殊,他笑得合不拢嘴:“芸儿,来了。今年我们大丰收啊!”
芸殊道:“嗯,四叔辛苦了。”
张保山继续说:“五天前我们采摘了第一茬,我也称了,并计算了一下。那是下部早熟的棉桃,数量较少,品质最优。”
“四叔,有多少斤?”
“总共收了一万六千斤籽棉。”
“太好了,四叔。这一万六千斤棉,我们暂时不卖。到时候把棉花和籽分出来,籽留下来做种子,棉花留下来给家里人做棉衣和被子用。”芸殊笑着说。
“好,但家里人用得了这么多棉花吗?”张保山不解的地问芸殊想了想说:“留着吧,卖了可惜,到时候度假村也需要。”
张保山说:“芸儿,我觉得后面采下来的棉籽也要留下,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买我们的种子的,这些种子必然会大赚一笔。”
芸殊竖起来大拇指:“四叔,你太厉害了。嗯,头茬的棉籽留着我们自己用,中茬的种子可以卖,卖皮棉。尾茬棉花卖籽棉,那些棉籽,不能做种子。”
“嗯,我会分开存放的。”
芸殊说:“明天,我们就可以第二次采摘棉花了。这些是中部果枝集中吐絮的,产量占比最高,是全年采收高峰。人手够不够?”
“我已经和李家村民们说好了,明天招了三十个人,加上我们自己十来个人,共计四十来人。”张保山说。
芸殊点了点头:“行吧,可能要连续摘三天左右。”
“嗯,没问题的,村民们可以的,这次大部分都是女工,每天二十六文,有男子想干,我说清楚了,工钱也是二十六,愿意来的也不反对。”
“四叔精明,我明天多买些肉、菜回来。劳动辛苦,就要吃好的。”
“府城那边的火锅城怎么样?”张保山问。
“很好,比预期的还要好。开张那天,全城轰动。现在每天都爆满,因为是独一家,别地方的人也来尝鲜。月利润约有一千八百两银子呢?”芸殊对四叔,什么都不需要隐瞒。
张保山一拍大腿:“芸儿真厉害,你快要成为平阳州最有钱的人啦!”
“四叔过奖了,还没有那么强大呢,还需努力!”芸殊又说,“这次采摘后,上部及晚熟桃会陆续开放,到时候单次量递减,需多次补采。”
“知道,那时候量不大了,我们自己人都可以完成,芸儿,听说你和祈福棉庄的赌约,我们会不会输呢?”张保山担心地问道,他非常关心这事,时常让江涵去祈福棉庄打探情况。
“四叔放心,我们会赢的。只是比较总产量,其实无所谓谁输赢,我们都赢了。”
“你输了,是要离开丽山镇的,你怎么能说无所谓?芸儿,干嘛要下这些赌注呢?”张保山是真的着急了,这些天都睡不好。
因为江涵得到的消息是:祈福棉庄今年也会大丰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