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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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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资金注入:林晚的私人投资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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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复仇基金”信托文件签署后的第二天上午十点,瑾衡律师事务所,苏瑾办公室。 窗外秋雨暂歇,但天色依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随时会再压下来。办公室里开着暖气,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旧纸张的气味。苏瑾坐在宽大的核桃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行字,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林晚坐在她对面的客户椅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苏瑾脸上,但思绪显然已经飘到了别处。从昨晚签署信托文件到现在,她只睡了不到三小时,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顺义仓库的惊险、陆沉舟被押走时的眼神、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信托文件带来的、既像解脱又像枷锁的责任感。 “看完了。”苏瑾终于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痛的眉心,“从法律角度,这份《林晚私人投资基金设立方案》没有问题。投资范围、决策机制、风险控制、退出条款,都设计得很严谨。特别是那个“双重密钥”的设置——任何单笔超过一千万的投资,需要你和周墨同时授权才能执行——这在最大限度上保证了资金安全,也避免了个人独断。” 她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林晚: “但我必须提醒你,晚晚,私人投资基金和“陆氏复仇基金”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东西。一个是慈善信托,受《慈善法》和民政部门监管,资金用途严格限定,运作透明。而私人投资基金,虽然也备案,但本质上是你个人的投资工具,盈亏自负,操作相对灵活,但也意味着……风险更大,监管更少,更容易被人盯上。” “我知道。”林晚点头,声音平静,“所以我需要它。“陆氏复仇基金”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阳光下,要经得起审计,要符合慈善宗旨。但有些事……有些需要用钱、但又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需要更灵活的工具。比如,支持周墨在香港的金融操作,比如,支付阿九的技术采购费用,比如,资助陈烬的海外调查,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用资本的方式,给对手施加压力。”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理解。和隐门这种组织对抗,不能只靠法律和舆论,也需要资本和手段。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这个基金开始运作,就等于在金融市场上公开树敌。“晨曦资本”、北极星、天穹,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都会盯上你。你的每一笔投资,每一次操作,都可能成为他们攻击的靶子。” “那就让他们来。”林晚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但深处有冷冽的光,“这三个月,我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退让和隐忍,换不来安全,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有反击的能力。而资本,是现代社会最锋利的武器之一。我不能只挨打,不还手。” 苏瑾看着她,看着这个三个月前还温婉得体、以为婚姻是港湾的女人,此刻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的钢,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敬佩,是心疼,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战争会改变人,尤其是女人。有些人被摧毁,有些人被重塑。林晚显然是后者。但苏瑾不知道,这种重塑,最终会把林晚变成什么样。 是复仇女神,还是……另一个“执棋者”? “资金从哪里来?”苏瑾问,回到专业问题,“方案里写的是“初始规模一亿美元”,这不是小数目。以你个人名下的资产,目前可动用的现金不会超过两千万。剩下的八千万,从哪里出?” “从周墨那里。”林晚说,“他做空澜海的收益,扣除成本和分给合作伙伴的,净到手大约一亿两千万美元。其中八千万,会以“借款”形式注入这个基金,借款期限十年,年利率3%,远低于市场水平,算是他对基金的支持。另外两千万,来自我个人资产的变现——我在紫玉山庄16号别墅的产权,已经委托中介在出售,评估价大约两千五百万,应该很快能出手。剩下的两千万缺口,周墨说他可以通过短期融资解决,用他在香港的部分资产做抵押。” 苏瑾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墨愿意拿出八千万美元借给你?虽然是借款,但十年期3%的利率,等于白送。而且,他用自己在香港的资产为你融资……晚晚,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帮你?” 林晚沉默了。她当然想过。这三个月,周墨几乎是倾尽全力在帮她——做空澜海,监控金融市场,设计复杂的资金通道,甚至在顺义仓库事件后,第一时间调集资源支持。他做这些,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救过他妹妹,但林晚能感觉到,不止如此。 周墨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超越“报恩”的东西。是欣赏,是共鸣,也许……还有别的。但她现在,没心思,也没力气去分辨。 “他说,他妹妹当年死于化工厂爆炸,而那家工厂的最大股东,是一家华尔街对冲基金。”林晚轻声说,“他用了五年爬到能跟他们对等的位置,然后用他们的规则毁了那家基金。现在,隐门和“晨曦资本”,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仇人。他说,这场仗,他必须打。不仅为了帮我,也为了……他自己。” 苏瑾沉默了。她理解那种被仇恨驱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摧毁对手的感觉。因为她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被姐姐的冤案驱动,才选择了刑事辩护律师这条艰难的路。 “好。”她最终点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作为法律顾问的确认,“我会让助理去办备案手续。基金注册在开曼群岛,但实际管理地在香港,由周墨的团队负责日常运作,你拥有最终决策权。另外,我会起草一份详细的《投资委员会章程》,明确你和周墨的权责边界,避免日后产生纠纷。” “谢谢。”林晚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小心地放进公文包。 “另外,”苏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陆沉舟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封信,那个用围棋棋盘火漆封着的白色信封,此刻就在她公文包的夹层里,像个沉默的、滚烫的秘密。从昨天拿到到现在,她一直没拆。不是不敢,是……还没准备好。 “还没。”她轻声说。 “打算什么时候看?” “等基金的事情处理完吧。”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被雨水洗过的街道,车辆行人匆匆,像一场无声的默剧,“有些事,需要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心情。现在……不是时候。” 苏瑾看着她单薄但挺直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林晚在逃避。逃避那封信可能带来的、更复杂的情感冲击。逃避陆沉舟这个已经被钉在“加害者”位置、却又突然变得复杂的男人。逃避那些在恨意之下,依然会隐隐作痛的……旧日温情。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逃不掉。迟早要面对。 “晚晚,”苏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不管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记住,你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你了。你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支持你的朋友,有了对抗的武器,也有了……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选择不原谅。但无论怎么选,都不要被过去绑架,也不要被……愧疚绑架。” 林晚转过身,看着她,眼睛微微发红,但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温暖的笑意:“我知道。谢谢你,苏瑾。这三个月,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 “我也谢谢你。”苏瑾也笑了,眼睛有些湿润,“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像你这样的女人。让我觉得,我学的法律,我做的辩护,还有意义。”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情谊,在沉默的空气里静静流淌。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够了。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震动。是周墨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 【铜期货逼仓计划已启动。“晨曦资本”开始从迪拜调集资金补保证金,金额约三亿美元。来源疑似中东某王室家族办公室。要拦截吗?】 林晚快速回复:【不拦截,让他们调。阿九能追踪资金最终流向吗?】 周墨:【可以,但需要时间。另外,Elias·K名下一架私人飞机,两小时前从苏黎世起飞,目的地是迪拜。他可能亲自去求援了。】 林晚:【知道了。基金备案完成后,第一笔资金三千万美元,会在一小时内转到你在香港的指定账户。用于铜期货操作,具体你全权负责。注意安全。】 周墨:【明白。你也小心。】 放下手机,林晚看向苏瑾:“周墨那边开始了。“晨曦资本”在调集资金,Elias·K飞去了迪拜。看来,我们的逼仓,起作用了。” 苏瑾的表情严肃起来:“迪拜那边……如果牵扯到中东王室,事情就复杂了。那些家族办公室背景深不可测,而且不受西方国家法律约束。万一他们动用政治力量施压……” “那就让他们施压。”林晚的眼神冰冷,“正好让全世界看看,“晨曦资本”背后都是些什么人。也让那些被他们腐蚀的政要和学者看看,他们的金主,到底是什么货色。” “你是想……把事情闹大?” “对。”林晚点头,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铜期货逼仓、迪拜资金、Elias·K、中东王室、政治献金、天眼计划…… “苏瑾,你帮我联系许薇。让她准备一篇深度报道,标题就叫《“晨曦资本”的石油金主与“天眼计划”的黑金网络》。文章里不要用真名,用代号,但线索要给足,让有心人一眼就能看懂。报道发出去的时间,定在……铜期货逼仓达到高潮、“晨曦资本”濒临爆仓的那一刻。我要让Elias·K在迪拜求救无门,也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牌。” 苏瑾看着白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关键词,心脏狂跳。她知道,林晚这一步,是在玩火。一旦报道发出,就等于公开向“晨曦资本”及其背后的势力宣战。对方一定会疯狂反扑,而且手段可能远超她们的想象。 但她也知道,林晚说得对。和隐门这种组织对抗,不能只防守,必须进攻。用舆论,用资本,用法律,用一切可用的手段,把对方逼到阳光下,逼到墙角,逼到……无路可退。 “好。”她最终点头,声音坚定,“我马上联系许薇。另外,我会让陈烬去查Elias·K在迪拜的关系网,看他这次去见的是谁。阿九那边,需要他全力监控“晨曦资本”的所有通讯和资金流动,一有异常,立刻预警。” “还有秦知遥。”林晚补充,“让她准备一份“天眼计划”对普通民众心理影响的专业分析报告,作为许薇文章的附件。用数据和案例说话,让公众意识到这个计划的危害性。” “明白。” 林晚收起笔,看着白板上那幅越来越复杂的战争地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三个月前,她以为自己的敌人是陆沉舟。一个月前,她发现敌人是隐门。现在,她才知道,敌人是无数个像“晨曦资本”这样、渗透在金融、政治、科技、甚至学术领域的庞然大物,是一个横跨全球、利益盘根错节的黑暗网络。 而她,只是一个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女人,手里只有一份信托,一个基金,五个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和一颗从仇恨中淬炼出来的、冰冷但坚定的心。 这够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父亲未醒的病房,是母亲跳下的阳台,是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无声的质问,是无数个像王秀英、像老李、像周墨妹妹那样,被这个黑暗网络吞噬、却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普通人。 她没有退路。 只有向前。 “另外,”苏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陆沉舟那边,沈警官安排明天上午十点,在监狱的特别会见室。你要去吗?” 林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点头: “去。有些话,该说清楚了。也有些事,该……了结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夹层里,拿出那个白色信封。火漆上的围棋棋盘和孤零零的白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盯着那枚白子,看了很久,然后,终于伸出指尖,轻轻一撬。 “啪”的一声轻响。 蜡封碎裂。 信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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