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间,平地猛地卷起强劲飓风,飞沙走石裹着沙沙落叶化作锋利凶器,径直朝张家二老强袭而去——
沙石与枯叶划破张老头与他老伴身上的衣服,吹得两口子满脸血印。
张老头被石子划得手忙脚乱捂伤口,痛得直跳脚。
而他老伴则恐慌地直接躲在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使了。
“狐、狐仙……是狐大仙!”张老头害怕地扭头想逃,岂料刚转身就被胡玉衡的一缕分身拦下。
大白狐狸晃动着招摇的七条狐尾,上挑的狐眼微眯,咬咬牙,扬起指甲尖锐锋利的狐爪就朝张老头脸上盖去——
一巴掌将张老头及其老伴儿扇飞五米远。
胡玉衡那一爪子抓下去,张老头顿时整张脸都被抓得血肉模糊,摔倒在地后更是捂着脸疼的嚎啕大哭起来:“啊——我的脸!疼啊,我的眼睛!”
当然他老伴儿也没能逃过一劫,下一瞬,只听院子里又响起一道凄厉尖叫。
是胡玉衡分身瞬移至张家老太婆跟前,再次利落两爪子把老太婆的老脸也挠破了相。
挠完,分身化作一道白烟穿梭在张家老两口中间,一遍又一遍地用利爪抓破两人的衣裳及皮肉——
“你不是喜欢怂恿别人打人吗!我也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刚才不还叫嚣着要打服本座的苏苏么,有本事和本座打!”
“老不死的,本座今天就送你俩上西天!”
胡玉衡将张家那老两口抓得身上血肉横飞,老头和老太婆的惨叫一时传遍小半个村南头。
“放过我们,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
“哎呦我的妈啊,别抓了,别抓了!”
“我要被疼死了,我的皮啊——”
“不是我们把人抢来的,是江道长,是她把人迷晕送给我们的!
我们一开始要的丫头也不是风流苏啊,我们要的是风柔!”
“风大年舍不得把风柔给我们,就把风流苏送给我们、抵债!”
“仙家饶命啊,都是风大年一家子出的主意!
是江道长非说风流苏的八字旺我儿子,说只要拿流苏冲喜,我家儿子的疯病说不准就能好起来……”
“你要报仇,就去找风大年两口和风柔江道长报仇啊!我们冤枉,我们是无辜的啊——”
张家老两口痛得抱在一块嘶声哭诉。
胡玉衡收拾完两个老东西,回头开始对张家没了魂的疯儿子下手……
“江墨川的账,我自会去找他算!你们张家给我记住,从今往后本座和你们张家杠上了,本座定缠得你们张家家破人亡!”
放完狠话,胡玉衡一道白光穿过张家疯儿子的肉身,撞得张家疯儿子又猛喷一口血沫子。
分身回到胡玉衡体内,胡玉衡护着流苏,抬手施法对张家疯儿子使用惑魂术:
“既然你如此喜欢动手,本座成全你。打,给本座狠狠打!”
受狐仙法力蛊惑的疯男人眼神空洞目光浑浊地僵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紧接着举起拳头疯狂往自己脸上挥,胸口砸。
“我是浑蛋,我是变态,我该死,我打死我自己!”
“我是变态,我该死,我打死我自己!”
“我就不配活着,我该死——”
疯男人的力气倒是挺大,几拳头就把自己打得牙齿脱落腮帮子青紫,口中鲜血狂喷了。
“我不配活着的,我该死——”
疯男人仿佛打上了瘾,一拳捶爆了自己的右眼球,眼球内的白色粘液都炸了出来。
我看不下去的别过头,感觉都要幻痛了。
苏苏被疯男人这癫狂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哇一声又哭着埋进了胡玉衡怀里。
张家老两口见状疯魔的心疼爬过去,一个抱疯儿子双腿,一个抓住疯儿子乱挥的拳头,试图阻止疯儿子伤害自己,嚎啕哭喊道:“儿啊!不能再打了!”
“儿啊你快清醒清醒!你会把自己打死的!”
“别打啦——”
发起疯来的张家儿子就是头按不住的野牛,一脚踹开搂腿的母亲,甩开抓他胳膊的父亲,一个猛力将张家老两口扔得远远的。
转头把目标放在墙角竖放的那把铁锹上,冲过去拿起铁锹往自己脑袋上乱砸一通。
铁锹将他头颅拍得鲜血飞溅,几锹下去脑壳开裂满头血流如注。
虽然他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活该,但我不能再放任胡玉衡操控下去了。
“胡玉衡!”我着急喊住胡玉衡,肃色道:“他不能死,你还想不想重塑肉身了!”
他可是狐仙,要是手上沾了人命,怕是会永久失去死而复生的机会!
胡玉衡双目充血还在气头上,抱着流苏不管不顾地恶狠狠道:“他敢这么对苏苏,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晓得胡玉衡其实也是个重情义的死心眼仙家,何况他对苏苏还……
张家把苏苏打成这样,胡玉衡不灭张家的口就已经算他仁慈了。
现在让他放过罪魁祸首,于情实在说不过去……
我劝不动,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苏身上了。
毕竟为了这么个烂人搭上重塑肉身的机会,不值得!
院子里张家老两口还在拼老命地和自家疯儿子拉扯。
张家老太婆哭得悲天跄地,扯嗓子大喊:“儿啊,别打了,你会把自己打死的!”
张家老头阻拦期间还被自家儿子误拍了两铁锹:
“狐大仙,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我们知道错了,有什么事你冲着我们老两口来!
我家就剩下这一个独苗了……你不能让我们老张家绝了后啊!”
我耳尖地听见外面有警车鸣笛声渐离渐近。
赶忙朝怕得一直哭的流苏喊道:“苏苏!”
苏苏向来聪明,最懂我的心思,听见我喊她二话没说就抱住胡玉衡脖子放声哭道:
“玉衡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玉衡哥哥我不要你因为我失去重塑、那个的机会!
玉衡哥哥,我还想让你陪我进城去祭拜爸妈,你答应过我,等有一天你自由了,就带我去世上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玉衡哥哥你快停手,不值得的!苏苏未来还想和玉衡哥哥一起做很多事,玉衡哥哥——”
有流苏开口,胡玉衡的雪色狐瞳果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理智回归,掌中法力敛下光华……
收了操控张家疯儿子的仙术。
“苏苏!”胡玉衡疼惜地环住流苏腰身。
铁锹从张家疯儿子手里掉落,同样身受重伤的张家老太婆赶忙扑过去心疼抱紧自家独苗,哭得痛彻心扉:“我的儿啊!咱们老张家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外面的警车很快便停在了张家院门口,刺耳的鸣笛声在村落里尖锐回荡。
张家老头子以为是救兵来了,忙激动高呼:
“警察、有人报警了!好啊,我要告你们蓄意谋杀,我要让你们牢底坐穿!”
说完,着急忙慌的主动往院门外迎:“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杀人啦——”
身穿制服的民警刚踏进院子,张家老头就一改方才在胡玉衡面前卑躬屈膝狼狈求饶的怂样,含泪握住警察同志的手狐假虎威反打一耙:
“警察同志啊,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被这两个妖怪给打死了!警察同志,快、快把这三个凶手给抓起来,判他们死刑,关他们一辈子!”
出警的两名男同志和一名女同志也被张家老头满脸血肉外翻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只是等他们放眼看过来时,原本护着苏苏的白衣大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瘦巴巴小狐狸。
小狐狸缩在苏苏怀抱中,牙齿打颤地用着警惕目光怯生生打量这三位生人。
瞧起来,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狗。
倒是张家那个疯儿子,手里还掂着把带血的菜刀,一副要行凶剁人的凶煞样。
见对方手里有凶器,为首的民警立马从腰间掏出配枪,端枪指着张家疯儿子警惕呵斥:
“放下武器!”
张家老太婆看见民警枪口指着自家儿子顿时就不乐意了,急不可耐地用手比划:
“指错了!都错了!应该拿枪打这两个小贱人!
那是我儿子,我们是受害者,是那两个小贱人带着狐大仙私闯民宅行凶,警察同志快!
快把她们抓起来,判死刑!”
三位民警同志看了看站老远的我,又瞧了眼瘫坐在防盗窗下,一只手被绑,满身都是血痕,鼻青脸肿腮帮子还鼓得老高的苏苏,立马就捋清了前因后果。
“我们接到报警,张鹤年与其子张二桥绑架同村单身女孩风流苏,用暴力手段逼迫风流苏为张二桥生孩子,张二桥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拿刀的那个就是张二桥吧!”
“你们这是绑架、强奸!你们的儿子有危及到他人生命安全的精神疾病,就应该送去精神病医院!”
“你们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张家老两口闻言立即统一口径为儿子脱罪: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儿子、我儿子一直在吃药,病情已经很稳定了!
是这两个小贱人,她们突然闯进我家,还把我们一家三口打成这样!”
“警察同志,你们千万别信这两个小贱人的话,她们是在诬告,诬告!”
女民警蹙眉不悦反问:
“可那个女孩还被你们绑在防盗窗上,浑身都是伤,你们又怎么解释?
你的意思是,报警人一个姑娘跑进来打了你们全家?
还是在你儿子手里拿着菜刀的情况下?”
“不、不是……”
张家老太婆顶着张血肉模糊的老脸哭着抬手指向苏苏怀里的狐狸,面目狰狞地告状:
“是那只狐大仙!是他把我们挠成这样的!他是妖怪,警察同志快去找人来把他收了,他是妖孽啊——”
张家老头也臭不要脸地反咬一口:
“我们、我们没有绑风流苏那个小贱人!是她!是她勾引我儿子,自己跑到我家来闹的!”
我听不下去的生气呛道:
“你是说我妹妹流苏会主动勾引你患精神病的儿子?
村里谁不知道你儿子发起病来连亲爹妈都打,小时候就活活虐杀了自己亲妹妹!”
老张头底气不足的没理支吾道:
“那、我儿子长得俊啊,风流苏打小缺失家教,她妈又是那种货色,在外面给大老板当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