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最大的一条坊市街,人流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陆离慢悠悠闲逛,步履从容。
此刻他早已运转易形诀,彻底改头换面。
骨骼微作调整,身形拔高两寸,肤色变得黝黑粗糙,五官也变得硬朗普通,再配合敛气术将气息压到了元婴初期。
就算临风酒馆的那些人现在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他来。
刚才斩杀蜀门少门主李川时,他特意动用了孙冥的本命剑霜白,以剑上独有的雷电冰寒剑气留下清晰印记。
不管万法宗与蜀门最终会不会彻底撕破脸,至少能先搅乱两方视线,让他们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
天元城四大势力底蕴深不可测,宗门内部极可能暗藏合体境老怪物。
以他目前炼虚初期的实力,正面硬碰任何一家都极为不智。
但这些势力本就积怨千年、明争暗斗不断,将这潭水搅的越浑浊,他就越安全。
距离晚间聚宝阁的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
陆离打算先在各大坊市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搜集一些滋养神魂、稳固境界的丹药与灵材。
突破炼虚境后,他的肉身经天雷淬炼已强悍无匹,可神魂强度却仍稍逊一筹。
只有神魂与肉身完全匹配,才能在后续战斗中发挥出全部实力。
前方不远处,一座九层楼阁巍然矗立,朱红大门气派非凡,鎏金牌匾上书写着“灵丹坊”三个大字。
牌匾隐有灵力流转,据传是合体境强者亲笔所题,笔力苍劲,自带一股凛然威压。
进出此地的修士络绎不绝,元婴、化神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还能看到炼虚境的身影。
陆离抬脚,径直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天元城西侧,蜀门山门所在。
这里与寻常宗门的清肃雅致截然不同,处处弥漫着一股阴柔旖旎的气息。
山道两旁不植苍松翠柏,反倒遍植桃花与樱花,时值花期,粉白花瓣随风纷飞,空气里飘着浓得化不开的甜香。
亭台楼阁雕梁精细,檐角、廊下全都挂着粉色纱幔,山风一吹,轻飘漫卷,影影绰绰。
偶尔有白衣弟子从花径走过,个个容貌俊秀,步态柔婉,比别门修士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媚态。
后山腹地,一座极尽奢华的大殿内,蜀门门主李客行半倚在软榻上,身边环侍着几名眉目清秀的男修。
有人轻捶双腿,有人剥着灵果,有人在耳畔低声细语,气氛慵懒而奢靡。
榻前摆满灵酒仙果,殿内龙涎香雾袅袅升腾,一派温柔乡的景象。
就在这时,李客行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与他血脉相连、自幼便留在儿子李川体内的精血印记,轰然破碎。
李客行周身气势轰然炸开,狂暴的阴气席卷全殿。
身旁几名男修猝不及防,被这股气势狠狠震飞,重重撞在殿柱上,口吐鲜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主人……出什么事了?”一名男修壮着胆子颤声问道。
李客行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血脉相连的精血印记,已经彻底消散。
他的儿子,是真的死了。
下一瞬,李客行的身影直接从殿内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站在临风阁三楼的包厢之中。
两名化神后期供奉正六神无主,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回山门禀报噩耗。
此刻见到门主骤然降临,两人瞬间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门、门主,少门主他……”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分不清是真悲痛还是单纯吓破了胆。
李客行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前。
李川胸口的血洞狰狞刺眼,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这是他修炼《化阴诀》之前生下的独子。
自功法大成后,他体质大变,此生再不可能有子嗣。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唯一的后人。
“是谁干的?!”
李客行一声怒喝,宛若惊雷炸响。
炼虚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座酒楼剧烈震颤,瓦片噼里啪啦纷纷往下坠落。
几个还留在楼上看热闹、没来得及离开的金丹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当场被威压震爆成一团团血雾。
就连两名化神后期供奉,也被压得口喷鲜血,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门主饶命!少门主出事的时候,我们就在楼下把守……”
两人魂飞魄散,磕磕绊绊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清晰感应到,有一道炼虚境气息与一道金丹境气息,从窗口一同逃窜。
“那金丹修士,就是引诱少门主上楼的小白脸...至于那炼虚气息……”
供奉颤抖着指向李川伤口上残留的剑气,声音都在发颤。
李客行镇定下来,眼神一凝,俯身轻探,指尖沾起一缕冰冷的剑气。
“霜白剑……”他一字一顿,字字冰寒刺骨,“万法宗,孙冥!”
往日四大势力虽明争暗斗、摩擦不断,却都心照不宣地留着底线,从不会轻易猎杀对方核心嫡传。
可这一次,万法宗竟然直接杀了他的独子。
两名供奉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此事有点蹊跷。
可此刻李客行怒火滔天,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谁又敢多嘴多说半个字?
一个不小心,门主的怒火倾泻到自己头上,当场就会被碾成飞灰。
“把那个金丹小子的画像给我画出来,全城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传令下去,召集蜀门所有化神及以上修士,立刻回山门集结待命。”
李客行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我要带人去万法宗,讨个说法!!!”
“是!”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躬身退下。